临到晚上上床睡觉，看着侧睡过去的汤姆，多丽斯心里的奇怪感觉不断蔓延开来。
不对劲。
话少且面无表情的人，这一点就不怎么好，连生气的时候都和平常表现得看不出差别。
偏偏她今天脑子在想事情，专注了一个，自然就会下意识忽略其他。
指尖在空中一划，多丽斯看了看时间。
现在才9点，平时10点多汤姆才睡觉，他怎么今天不看书了？
如果能准确说出汤姆的一大爱好，多丽斯敢肯定的说，那就是阅读书籍。
准备拔下发簪的想法暂时延后，多丽斯取下素纱，指尖带灵在眼睛上方点了几下，模糊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你睡了吗？”上了床的多丽斯正一下接一下戳了戳他肩膀上的被子，她轻声喊道，“汤姆，你睡了没？”
被戳的人没有回应，但多丽斯听到了他比之前有点明显的呼吸声。
她瞬间就明白，他是醒着的，只是不想理她。
她记得自己没怎么他啊。
怎么回事？
莫名想逗逗他，一个想法快速生成在她脑海中。
她假装轻叹一声，自言自语轻声说着，“都没反应，肯定睡了，我也睡了吧，太累了，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没事的一天。”
拔下发簪放回桌上，以指简单梳了个松散的半垂发髻，系好了发带，只留了夜灯，多丽斯就平躺在床上，调整呼吸，闭上眼睛。
佯装睡觉，简直轻而易举，这是多丽斯小时候玩过的把戏。
大约过了10分钟，她察觉到旁边传来轻微的衣服摩擦声，一道来自上方的视线就这样静静看了自己5分钟。
衣袍的摩擦声响起，微凉的指尖刚触摸上多丽斯的温热脸颊，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迅速撤回的手被她伸手抓了个正着。
指尖的温度根本不是偏凉的触觉。
“你装睡！”一声生气的质问出自汤姆口中，他一声冷笑，“多丽斯，你又骗我！”
多丽斯开了灯，正好看到汤姆满脸怒容，她笑弯了眼睛，柔声笑道，“你也没睡呀！也在骗我，我喊你都不应我，就抵消了啦。”
特别孩子气的话，也没让汤姆开口说话。
见他又开始沉默面无表情，一双黑眼睛冷冷地直勾勾盯着她。
一边说着，放开他手，起身坐在他面前。
或许是第一次爱人，感受着这份爱情，多丽斯一向是胆大，在生疏的爱情道路上她也是赤诚而热烈的。
伸出双手交叉在他脖子后面，她不知道旁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爱的人，但是她自己，就想和汤姆待在一起，想目光所见，都是他。
看了看他并没抗拒，多丽斯试探亲了他脸颊一下，温柔笑道，“好啦，不生气了。”
汤姆指尖动了动，眼睛却是紧盯着多丽斯的黑发发顶。
她又亲了下另一边脸颊，软着声音，“不生气啦，好不好？”
汤姆已经握紧了拳头，还是不回应她，不搂她腰。
爱情果然蒙蔽双眼，多丽斯竟然觉得他现在有点别扭可爱。
亲完两侧脸颊，其实她是打算吻他嘴唇的。
他的嘴唇，薄情而精致，唇线流畅，红润健康的色彩无眀添上了几分魅惑。
此刻紧抿着，嘴角微微下垂，显出了几分阴郁。
她见过他肆意张扬真心的笑吗？
好像没有。
多丽斯下意识轻轻叹了一气，就见视线的嘴唇妥协似的无声轻叹，同时腰上被一双大手箍紧，紧紧搂进他怀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差点一口气没提过来，多丽斯赶紧喊道，“你手上再不松点力气，我就不亲你了。”
腰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多丽斯蜻蜓点水亲了他一下，他轻抿的嘴唇似是不满，她赶紧问道，“生气对身体不好，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汤姆不回答，只是咽了咽口水。
多丽斯听到口水咽下去的咕噜声，心叹男色诱人，她输了。
汤姆正想回答‘好’，唇上就印上了轻柔似水的触感，辗转轻柔的研磨着嘴唇。
她并不急着进来，而是学着他之前的动作，生涩又毫不犹豫地用湿热的舌尖舔了舔他嘴唇，含住。
牙齿轻咬舔舐，很轻很轻，或许是拿不准力道的缘故，细微的反而能引起深深的颤栗。
耳边听着他沉重的鼻息声，不断吞咽的口水声，隐忍深沉又勾魂。
要不是他双手死死搂紧着她腰，她整个人舒服得软了身子，双手都快挂不住他脖子上。
将他嘴唇亲得水润泽光的，重重不舍亲了一口，多丽斯随即就别开脸低头，轻喘着呼吸，埋脸在他锁骨附近的衣袍上，嗅着莫名的清冷感觉。
她声音翁翁的低声，但汤姆听清楚了。
她说，“你的声音，我不行了，简直要我命。怎么灵魂的感觉这么强烈？这是正常的吗？江十初为什么不把他的爱情写成小说给我看看？让我有个参考。”
汤姆听完她这番话，又想笑又想生气，最终汇聚成无奈的开口，“你确实不行，多丽斯，是什么感觉呢？”
她想争论下她很行的，但是听到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对比一下，好吧，她说话太无力软和了。
确实不行。
“那种感觉，”她回想了一下那灵魂上的悸动，缓缓说着，“就像沐浴着早晨10点多的阳光，全身暖洋洋的，很适合睡觉的温度，刚刚好。又像泡在温泉水中，轻柔的手指缓缓揉捏着头皮，再轻轻向后梳着头发，身心都很舒服，很放松。”
“特别满足的感觉，永远不能交易，什么都换不走。”
“其实我拉着你手，抱着你，就有这种感觉，但不强烈，它像山间泉水一样，是细水长流的存在。”恢复了些力气，多丽斯端正身子坐着，看向他，有点患得患失，“你会不会不习惯？觉得我太黏人了？以前我总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伴侣怎么老是形影不离，现在好像懂了点，是我当初浅薄了。”
望向她眸中的不安，汤姆轻轻说着，“不会。”因为我和你是相似的感觉。
“那就好，我不能太自私，只顾自己开心，就不考虑你的感受。”
多丽斯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个坐姿，整理了下被子。
汤姆靠在床头，她就靠在他怀里，双手摸着他手背。
“这是我第一次爱人，大都是依照本能行事，很感性，不太能理智控制。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谈谈，七情，也就是开心、生气、忧愁、思虑、悲伤、恐惧、惊恐，这些情绪不能太多，会很伤身体的，严重的话就会吐血。”
想到他刚刚说的‘又骗我’，她理智回想今天发生的事，问道，“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说过的，有一种付出很大代价，重生在一个新身体，只为了完成心中执着的事，但这种代价太大，而且一般都活不长。”
汤姆肯定道，“艾佛里就是。”
多丽斯赞扬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是的，我猜，他是将条件定成了‘我是否结婚’这个上面，你看，我们昨天结的婚，不到一天，他就被反噬了。我以前到死都没结婚……所以他才莫名的自信。当然，如果不是遇见你，我认清了自己的心，这辈子，我本来打算周游世界的，至于结婚，从没在计划里。”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我们结婚了？
汤姆掩饰性咽了咽口水，冷静问道，“艾佛里为什么执着于你结婚的原因？”
多丽斯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忽悠阿兰太成功了，“可能……他觉得我深爱江十初，我对感情的态度，一向是要么要，要么不要，他想不通我爱着江十初，为什么又和你结婚？他当然想不明白，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
汤姆想到校长办公室的那个白衣少年，她对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极度亲呢依赖，如果不是她亲口对自己说，她对这个人是兄长般的亲情……
幽深的眸子看着正在抚摸他手指的多丽斯，指尖的舒服逐渐蔓延开去，他陈述道，“直到艾佛里死去，你都没有告诉他真相。”
对于不在乎的人，她是一点都不考虑他们的想法，淡漠如她。
但是因为艾佛里是人，她还是出手保护了他的灵魂。
“我不需要向他解释的，除了我不在乎他怎么想，还有就是他在套我话，他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怎么就结婚了。”
多丽斯眨了眨眼，“其实教授今天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俩没谈恋爱、没订婚，直接就结婚了，在他们看来，好吧，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会惊叹诧异的。”
他没忍住问道，“后悔了？”
话说出口，怀中的身体明显的僵硬。
沉默原来也可以这么震耳欲聋。
他正想说话，怀中的她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自己右手手掌一阵疼痛传来，是多丽斯在咬着他大拇指下方的软肉上。
也许出血了，他皱了皱眉忍着疼，疼痛的压迫消失的同时，就听见她恶狠狠的说话回答，
“你现在后悔也没用！这辈子，站在你身边的人，只能有我一个。离婚、还有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
嘴角勾出一丝笑意，他原话奉还，似带着叹息，“你太霸道了。”
“这叫专情。”多丽斯生气哼了一声，她这叫对感情一对一的忠贞，怎么就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