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太年轻气盛、孤僻高傲,才9岁。高高在上的悲悯,纵然他是掌权的家主,我也一样厌恶,他凭什么!即使后来江十初开导我,说坠落深渊之前,家主及时拉了我一把,将我拉了上来。
我听进去了,我知道这些话是对的,是为我好,但我还是不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手上不能沾染上双亲的血?苍天之下,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他都能杀我,凭什么我不能杀他?”
多丽斯继续说着,“直到那天我看到你的眼神,听你说起自己的过去,我才真正明白了。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听到这里,汤姆心里沉了沉,就听到她不知所措的声音,“我们就像是一条线上分叉出去的两条线。我的杀戮终止在萌芽时期,但你的杀戮直到死亡才结束。那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我没经历过你的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伤痛已经造成了,旁观者说再多,都是无用的,所以我当初才会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说的那么理智冷漠。”
一种置身事外的超乎理智。
有本事经历她之前的人生,再来切身体会,身体力行说句轻巧的放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愈发小声,“就像当初我和你开玩笑,说如果遇到小时候的我,现在对过去还算释然的我,只能抱抱她,鼓励她,相信自己朝前走。因为没有独自在黑暗里摸索的自己,又哪有现在的我。
我对自己的过去只能做这些简单的事,对不曾参与的你的过去,我……我说不出一句话,开不了口,我没有资格。”
他从最黑暗的深渊里出来,之后走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多丽斯说到这儿,早已湿润的眼眶再也承担不起情绪的重量,豆大的泪水滑落下来。
“你的过去,没有我的存在。”
“对不起。”
她低哑的声音轻轻响起,两滴残留的泪珠坠落下去,逐渐晕染在他素白长袍上的暗纹上,粘连在白皙皮肤上。
她等得太久,也来得太迟了。
爱常常是自觉亏欠。
湿乎乎的触感,在锁骨下方,正好是她脸靠的位置。
她的轻柔声音听不出哭腔,但她哭了。
因为她爱他,她的爱怎么是这样的,仿佛是冰雪中唯一的火焰,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同样也没资格回答她一声‘没关系。’
无论过程怎样,结果就是,他抓住了她。
汤姆垂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黑发,只是双手抱紧了些怀中的她,低沉温和的声音轻轻说着,“我的现在及未来,身边只会有你的存在。”
昏黄的灯光再次染上了黑色的静默,没一会,多丽斯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们结婚了。”
“嗯。”
“我装睡起来的时候,你说我又骗你。”
他默了默,缓缓说出事实,不再隐藏起来,“装睡是不是一个?骗婚是不是一个?”
“不是骗婚,你不无辜,我们这是相互算计,你情我愿的事。我本来只想简单的度过一生,遇见了你,我又多了很多事要做。”她的冷静分析快速拉回。
他心头一叹,理智回来的她不好被言语带跑了,轻轻的声音带着点自得,“那是因为你爱我。”
“这只是原因之一,爱情也不能让我迷失了自我。还有一个是,你也爱着我,这太珍贵了,我们相遇的时间太恰到好处,就像是临死前做的一场美梦,你拽着我的手,唱着勾魂摄魄的歌声,将我拖进了深海。
我有一点舍不得离开你,而这是我要正视面对的,不能逃避。所以我的未来计划,重新修改一下,加上你的名字。”
听着他胸腔共鸣的心跳声有些加速,她顿了顿,“结婚的理由,我没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个理由。”
是爱情和灵魂触动的双重影响下,她才做下的决定。
不,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兴奋得抿了抿嘴角,她的情绪虽然多变,但她的理智就是常年积雪的山顶,终年不见融雪。
他说,“我们相互引诱对方,抵消了。”
她没有引诱他,多丽斯还是有点不服气,“结婚前我没有,而且你刚刚不等我说完就吻我,明晃晃地在引诱我,你犯规。你以前还说我用自己一点爱作鱼饵,是想钓着你全部的爱。我只是…只是”
多丽斯顿了顿,汤姆也不急着开口,轻拍着她后背,慢慢等她自己想明白,
她下意识说出了心声,“好吧,我第一次爱上你这么危险的人。在我还没意识到爱你的时候,我身体总是不舒服,情感的损耗,太伤身体了。
我难以想象,我知道我爱你,而且你也知道,这是将我的感情软肋交付在你手上,你也看见了,情感折磨着我的情绪,这比重伤还可怕。
其实你无视拒绝还好,可怕的是你利用我的感情,这是在践踏、玷污。
但感情,会不自觉地弱化对方的缺点,强化对方的优点。
我只是……害怕,害怕像阿兰一样,最后被骗到连灵魂都险些泯灭。在我的帮助下,阿兰灵魂还能转生,但是我,却是没人帮我。
这爱得太卑微了,没有自我,是将我以前新生的骨头心性一寸寸打碎,这是我最厌恶痛恨的活着,我只是想想都难以忍受,只要理智压制住感性一点,我宁愿自杀,都不愿这样不自爱。我连自己都不爱,你就更不可能会爱我。”
理智地沉沦在虚幻感情中,她做不到,永远。
他早就知道了。
汤姆冷淡的声音里极尽柔和,“不怕,风暝,你永远都不能怕我。”
以指腹轻轻揉捏着她头皮一寸寸,轻轻说着,“我不会的,我答应过你的,风暝,你不要怕。”
慢慢松开咬紧的嘴唇,她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我知道,我们都需要给彼此留个**空间,我做不到对你全然相告,即使我爱你,我也没想过你将一切全部告诉我。对不起,汤姆,我首先爱自己,才能是你。”
心里有些空落又夹杂着丝缕的开心,汤姆眨了眨眼,了然道,“好。”第二也够了,也在江十初前面。
他们都不是将爱情摆在第一的人。
他们很清楚这点。
多丽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谢谢你的理解。”
“不客气。”收下她的礼貌,他眯了眯眼睛,翻回旧账,轻轻说着,“我没犯规,多丽斯,我的新婚妻子,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亲吻是夫妻义务,合法合规。”
“当然,这是我说错话了,我的丈夫,”多丽斯嘴角含笑,玩趣道,“看来我确实不行,不过我是个好学的学生,我会努力的。”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汤姆轻笑一声,“可是…我不愿意教你,怎么办?”
多丽斯眨了眨眼,每次亲吻都是他主动的。
他会愿意的。
照搬他原话,她轻快道,“这没事,我会引诱你,蛊惑你。我还是未成年呢。”
就按他的想法走吧。
汤姆略微低沉的声音回道,“未成年无法结婚。”
“咳咳,你别逗我了。”多丽斯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她还是想为早上解释一下,“其实,我从来没想过那些事。最初你说我们要睡一张床,我只是以为夫妻就是睡一张床的,只是单纯睡觉,毕竟你说过不要孩子的。”
她对汤姆,从来没想过做那些事,她只想想抱抱他,摸摸手,就特别满足了。
要不是他亲她,她还不知道原来亲吻是一件开心的事,原来一个人的喘息声如此勾魂摄魄,和摸手不一样的感觉,还要热一点。
他一脸认真道,仿佛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男女之间做那种事,除了要子嗣,还有满足生理上的需求。”
她点点头认同他的话,“是的,我以前觉得这很无聊无趣,浪费这个时间,去比试、去制药,难道不是更好吗?更开心吗?”
得益于记忆的优秀,他记得,她和阿兰没有孩子,那么……他不由问道,“为什么无聊,你尝试过?订婚的未婚夫妻是合法的。”
多丽斯想到这个世界的女性地位太低了,被男性在性上的要求千奇百怪的,她轻轻试探道,“你介意吗?”
室内沉默到一片冷寂。
汤姆冷冷的声音响起,“不。”
人都死透了。
好吧,他是介意的。
多丽斯挑了挑眉。
“汤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多丽斯继续道,“你尝试过吗?过去?现在?我很介意的,但你要说实话。”
死前都30几岁,不可能没做过那种事,过去是另外一个身体,她忍了。但现在,想到上次问他有没有交朋友,看样子,或许,没有吧。
他快速说道,“过去一半,现在没有。”
一半?!
这是做到哪一步?
多丽斯有点惊奇这个回答,但直觉告诉她,别再问下去,要适可而止。
“汤姆,”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我第一次见阿兰的时候,就和他在比试台上打了一架。你想知道原因吗?”
像是明白了什么,汤姆轻笑一声,他肯定道,“你也没有。”
“斯莱特林加10分!”
少女清脆的含笑声轻触了下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黑发少年嘴边扬起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2章 第 7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