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系好领带的手,瞥了眼时间。
汤姆走向沉思蹙眉的多丽斯,黑色眸子凝视着她,沉静道,“现在是8点30分。”
9点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思绪被清冷的感觉截断了。
她抬眸正好看到他轻移向下的目光,了然的多丽斯仰头在他微抿的薄唇上亲了一下,温柔的笑眼回看他漆黑黑眸,“祝愿你一切都好。”
眉宇间扬起了几分放松,不过汤姆决定亲自告诉她,他真正的需要。
几分钟后,咬了下她红肿的嘴唇,一脸正经的汤姆留下一句话,随即就幻影移形离开了。
“晚上见,我的小姑娘。”
他内敛的感情,偏偏需要她热烈的主动。
很久以后,他们在日本旅行的时候,她才给他这种别扭,找了个贴近形容词语,傲娇。
日常教导zora认字一小时,粉红小蛇rosy也乖乖盘踞在小木桌前,认真学习。
临近10点,拿起书桌上的几张羊皮图纸,多丽斯就抱着两个小朋友来到屋顶晒阳光。
上午的初阳,温暖而不刺眼。
翻阅着手中的几份俯瞰图,并不是房子的具体规划,实际上关于房屋的只有一个单词标注。
其余的,更多的是房子周围的陈设。
丘陵、高山、小湖、河流、海洋。
小湖可以自建。
流动的自然水源是可以要的。
挑挑选选看了好一会,在一张占地面积最大的俯瞰图作了个标记。
闭目安神的她,有序的呼吸仿佛与周遭郁绿的自然融为一体,只是日光下的渺小一个。
等到下午的时候,午睡醒来的多丽斯,先去了一趟霍格沃茨学校里的那所家族小庭院。
头发丝沾染着黄昏晚黄光线,她回来后,正翻阅着诺托斯家谱,中厚的一本古老书籍,耳畔风过,就被拥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里。
“你在干嘛?”
习惯了他这句潜台词里的想她,她温柔回道,“我在看族谱,”
来到这个世界的族人最多不超过15个。
快速翻越完风姓的姓名,放松靠在汤姆身上,宁静的黄昏沾染了他们衣裳。
多丽斯说道,“所有的族人,只有我结了婚。他们都是居无定所,没有……唔…大家族应该流传下来的古老建筑。除了沧梧院,那是一所竹制藤绕的小楼阁,只是作为族人流下的注意说明……一个暂时的规避地方。”
幽深且柔和的目光停顿在乌黑发髻上,面无表情的他淡淡说道,“古老建筑是死物,是你存在的本身,让家族璀璨。”
她最珍贵。
轻轻在他素净的手背印下一吻,她就开始采访冈特教授第一天上课的感受。
他刻薄言辞间尽是不满学生的愚蠢无知,理论知识一知半解,实践时丢三落四。
末了极度厌蠢的冈特教授,优雅又不失冷然地布置了一张一英尺半的课后作业,强化基础的理论知识。
等他说完,已经面对面坐在汤姆怀中的多丽斯,轻轻吻了下他,“当你的学生,是他们的幸运。”
抚摸着她头发,顺滑丝绸般流淌指尖,自傲的他轻轻说道,“更应该是他们的荣幸。”
“你就像是宝藏,偶尔散落的碎钻金银,捡到就是幸运。更不用说,你愿意主动展示自己的知识,传授给需求知识正盛的学生。我感觉,亲自传授学生的知识,从无到有的满足感,像是亲手养着一棵幼小植株,慢慢地让其茁壮成长。”
听懂了话里的耐心,汤姆看着掌心里唯一的红玫瑰,“至少目前,我确实满足。”
多丽斯定定看了他一下,明白似的眨了眨眼,紧紧搂上他脖子,交换了一个蜂蜜柠檬味道的吻。
————
晚间凉爽的晚夏风,打着旋儿吹进了和谐客厅。
“如果有个人爱上一朵花儿,好几百万好几百万颗星星中间,只有一颗上面长着这朵花儿……”
zora磕磕巴巴念着手中的《小王子》英译本,荷叶肩领上的粉红小蛇rosy尾巴轻摇似是应和,还有她身旁的家养小精灵闪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看着手中同样封皮名字的书,偶尔纠正身旁小朋友的错误发音。
沙发另一旁的坐着她父母,正亲昵拥抱在一起,不时在讨论着手中的羊皮纸,空中悬浮的羽毛笔偶尔执拿在手。
“那他只要望着许许多多星星,就会感到很幸福。他对自己说:‘我的花儿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
一层淡淡的薄膜隔绝在沙发之间,他们能听到zora的念读声,但他们自己的讨论声传不过去。
一心二用的汤姆眨了眨眼,转眸看了看认真圈勾庄园规划的多丽斯,细长手指在一处空白轻点了下,“竹林?”
她看了眼,“栽种在上区?”
上区是私人住宅,中区暂定为比试和看书等娱乐活动场地,至于下区,宴请客住的地方。
汤姆取过羽毛笔,在勾圈里留下一个飘逸的‘bamboo F’花体字,轻轻说着,“若是你不嫌麻烦,可以在竹林里盖间乘凉的小屋。”
她点了点头,应允了这个建议,“好。高脚竹屋,还能看到北面的高山。”
下过雨后,缭缭云雾飘旋的皑皑高山也很好看。
“可要是……绵羊吃掉了这朵花儿,这对他来说,就好像满天的星星突然一下子都……熄灭了!这难道不重要吗!”zora打着哈欠的声音渐渐飘转过来。
汤姆眸子深了深,“需要考虑你以后的族人吗?像沧梧院那样?”
难进易出的防御。
转眸认真看向他漆黑眸子,好似明白了什么,多丽斯握紧了他手,温柔道,“不需要,你要相信我。”
沧梧院一处就够了。
他也不会很快失去她,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汤姆只是沉默看着她,指尖轻轻敲打着她腰间软肉,似是不满。
瞥了眼zora的半睁睡眼,快速亲了他脸颊一下,只道,“你等我一下。”
关于她家族的事,他们还要说上一小会。
挑眉接过她手中的木板,瞥了眼羊皮卷纸上的圈圈勾画,汤姆轻轻道,“浴池见。”
透明水膜随着某个人一道消失,和闪闪道了晚安,多丽斯就抱起zora回房睡觉了。
浴池所在的房间是婚礼后新修建的。
枝形吊灯给腾腾热气的房间投下了一片朦胧柔光,模糊了窗边银绿的亚麻窗帘。
头发全部扎了起来,重新挽了个紧凑圆髻。
她踏着雪白大理石短台阶,全身慢慢融进热水中。
考虑到他们两人的身高,当初浴池修建的时候,水深深度是一边高,一边低。
雾蒙蒙的视野,多丽斯也拿不准自己下水的地方是深是浅,只是一点点用脚尖试探。
或许是嫌弃多丽斯下游进水里的速度太慢了,汤姆直接抱走池边悬落的白玉女子,发白的指尖才松开了残留紫色泡泡的金制水龙头。
等到水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缓缓,多丽斯半睁着眼睛打哈欠,任由他划拉抚摸着自己,温滑的水接连不断跳跃划过泛红肩膀。
乐此不疲地以魔力玩水,他嗓音残留着暗哑的丝滑,“你困了?我们不能在床上聊天,这是你要求的,之前的事还没说明白了。”
低沉的逗笑嘲弄仿佛带着小勾子似的,脚下踢了他小腿一下,多丽斯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他。
即使是结婚的诺托斯,还是一如往昔的隐世隐藏。
沉默到多丽斯的话说完后,她沉重的眼皮都快等不到他的回答时。
眸中满是复杂深思的汤姆开了口,“风暝,你要的少,也要的最重要。”
她一直是向内求,只求自己的心安平静。
她的声音含着浓浓倦意,“我很好,你是最好的,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应得。”
他们是不能结成道侣,但这只是名义上的誓言没有办法。
实际上的一切,她都会给他的,只要她能做到。
哗啦一声水响,松软的纯棉大毛巾裹着怀中困倦的人,一点点吸干她身上残留水渍。
虽然一个咒语就解决的小事,但他还是觉得这样有意思些,难得的依赖。
微微低头让她双手挂着脖子上,汤姆轻轻问道,“权利不好嘛?”
他觉得权利是他应得的。
“那很累人的,没意思,”她直接把头靠在他锁骨附近,拧眉间有些嫌弃,“责任太重了,无数目光看着,也是一种负担。我想,这不好的。”
“你会陪着我。”打横抱起她,瞬间就回到了卧室。
只有夜灯的暗黄灯光,浓浓睡意的眼睛看不清汤姆的情绪神情。
大毛巾被抽离走了,换上了一闪银光后的银绿盘旋,轻盈的薄毯自动盖上了他们的亲密。
红晕未褪的脸蹭了蹭闪亮银绿的鳞片,她小声道,“如果这是你真心想要的。”
在权利这条路,她依然会握着他手。
沉默良久,汤姆轻轻说道,“我不要的,我也要抓住。”
清凉的风吹开了她那双明亮黑眸,残留的睡意仍可窥见。
定定看了下那双红眸,眼白部分全是红色,中间的瞳仁是梭形黑色。
残留的惶惶不安是那么明显。
明明不喜欢,却去讨好一切。
明明不需要,却必须要掌握。
处心积虑地赢得所有人的青睐,所有人的偏爱,极端的想要一切,毫无原则地取悦别人。
他是她见过最自卑的人了。
多丽斯伸出手,沿着蛇身向上,轻轻抚摸着他下颚下方一点,认真道,“不喜欢不需要我们的那些事、那些人,是与我们人生无关紧要的存在。时间是很宝贵的,往往要留给值得的、珍贵的、我们内心真正需要的人或事。”
选择很重要的。
手下的鳞片触感好似逐渐变得越发柔软,她仍旧温柔地看着他。
“你必须要回答我这个问题。”他说道。
“好,”
多丽斯就近亲了他嘴巴一口,她还记得,他说过蛇是以嘴巴感知温度。
“你说吧。”
“即使这是假设,你也要按照这个设想去思考。”
不断翻腾的红海里,竖起的黑眼仁一眨不眨看着近前认真的黑眸,“如果我不是你道侣,你还会陪着我吗?在乎我吗?”
这个问题,她回答过他了。
她不介意再次说明白些。
“那你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家族成员,我依然会陪你身边,”她眉眼笑了笑,“不过,你未来的人生,为防止杀人的重蹈覆辙,只好委屈你,被迫跟我旅游全世界了。没有zora,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银绿的尾巴尖钻出蚕丝薄毯,不停抽打着空气,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开心,“冷漠世间?你比任何人都要博爱这世间。没了我,战争,死亡!”
全都没有了。
“很高兴你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一件事是可以从不同角度来看的。”
含笑又亲了他嘴巴一口,残留的蛇信子刮擦出一丝温暖麻意。
“嗯哼?”伸手轻轻拒绝着他那分叉细长尖端的靠近,她残留的笑意说着,“我还没说完呢。”
沉默不语的他只是将脑袋的重量全部放在温暖掌心里,一眨不眨盯着那双认真笑眼,静静听着多丽斯的解释。
她说,“我在乎你的,鉴于你个性太强,只能强制让你灵魂不沾血,我心里想的,是要护着你灵魂的。”
某种程度上,她和江十初目标一致。
“至于战争,巫师社会现有的矛盾歧视,很多巫师认为普通人阻碍了巫师社会的发展,没了你,这些问题早晚会爆发的,是历史的必然进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巫师有大约3000人,而英国普通人大约就有6000万人,1:20000的比例,这还只是一个英国的小面积人口数,不算全球其他国家。”
一旦衡量起利益,她最会精打细算。
“在我看来,这个烫手的权利不值得我的时间付出,一大堆的麻烦杂事,而且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多丽斯轻松一笑,轻轻说着,“不过,毕竟我从来不认为我是巫师,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点,我对巫师社会的未来走向,不感兴趣,我可不想再当一次历史的尘埃,一生的精力只为了那几行字。”
而让她觉得值得付出时间的,是眼前人和他们的唯一女儿。
况且能让她觉得是好处的利益,本来就不多。
汤姆阴郁的红眸顿时明亮起来,冰冷的银绿尾巴重新缠上了温暖的脚踝,他轻轻说道,“你的思想又变了,风暝。”
她的内心一直在成长。
她从前还自傲于在历史天空中璀璨夺目,但现在,她也不在乎这个了。
毕竟,从前,是累了自己的奉献书写人生。
现在,她好像更懂得爱自己了,爱意的流淌倾下,她也在更好爱他。
在风家家谱上单开一页个人传记的风暝略有感慨,“或许是得到了,就看清了所有。这一生,必须是随自己的心意活着。路的方向,就是心之所向。”
她在努力向他靠近。
她的人生路,是有他的脚印,一直不断。
银光一闪,两人自然搂在一起,看了眼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柔软,汤姆轻笑一声,“你更喜欢这种拥抱?”
他下巴处浅浅印上一抹柔软触感,只听她小声道,“两只手搂着更满足呀,我好爱你啊。”
拥抱是爱意的具像化。
“嗯,晚安,风暝。”
“晚安,Voldmort。”
青绿云纹的亚麻窗帘无声徐徐拉合,素白月光慢慢离开那对亲昵闭眼的亲密相拥,拉长了影子和爱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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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