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好似消去了血液的疼痛。
她的制止话语，他充耳不闻，只是一味沉浸自己来回反复的想法里，“我只是试探到了你底线，还没有做出任何事，任何！你就抛下了我。”
“那我的底线呢！多丽斯。”
他冷冷的声音里似是含着无限委屈。
“我该拿你怎么办？风暝。”
手指流连在她颤抖的白玉肌肤上，他整个人小幅度地越发亲密贴着她。
暴戾的龙卷风在疯狂肆掠他们，他的控制欲本就强势，随之的占有欲更是有增不减，“你疼，我也在疼，你是我的，给我记住，风暝！你的快乐是我给你的，你的痛苦同样也是我给你的，只有我！”
一路啃噬向上，一切暧昧声音在铁锈味道戛然而止。
清醒又痛苦。
汤姆伸手把她提起来抱在怀中，翻身坐在床上，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无声泪水，魔咒愈合了她唇上咬伤的血痕。
夜灯早已关闭了眼睛情绪的察觉，漆黑的夜晚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他只是沉默抚摸着她脸颊，另一手牵引飞来的薄毯盖在她泛冷的身子上，轻轻问道，“你后悔了嘛？是为自己伤心委屈吗？你等了这么久的人，糟糕不堪的过去内心，和你的期望天差地别”
“都是你！”
温暖的指尖擦去眼泪，她的声音沙哑极了。
“你怎么仍是怀疑自己。是灵魂，一直都是你灵魂！过去虽然在沉睡，但灵魂是承载着所有的记忆。”
她第一眼看见他，就看见了他灵魂深处的性格。
“你不爱我的过去。”他隐忍深吸一口气，紧绷着身体，别过脸。
他就是这么贪心！
“我是答应陪着你所有的。我没有抛弃你，我的记忆，是成就你的。”
过去和现在都在她的承诺里面。
他当然还记得，她那时说的是，着重看书籍。
“是你主动选的死亡！在你心中，我比死亡还恐怖。”
“我需要你来成就？”
他的冷酷声音带着点歇斯里底，“我需要只是你、只有你！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这个答案，是当初她问‘他爱她吗’的时候，从始至终，他的唯一回答。
“你的记忆的确是无数人想要的，可你的记忆让我煎熬，是我促使……你的死亡，这种成就，就是在折磨我！”
原来心理上的疼痛比身体的疼痛更可怕！
“是相互折磨。”
现在的她对爱的理解又多了一分理解，多丽斯补充道，“这也是情感的一部分，是不好的，但好的一面，是能将不好的克服掉。”
“死亡的确是恐怖的，就像我这样，半生半死，怎么都无法挽回活着的存在。”
默默听着近前他的沉重呼吸，她反驳道，“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不是你，是自我的丧失，是我将清醒看着自己，情感高于一切。这个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如果要问父亲教导过我什么，如果这个也算的话。”
闭眼沉默片刻，多丽斯缓缓开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汤姆，你不能这么逼我，你的过去不爱我。打压着我的自尊骄傲和感情，漠视我的痛苦悲伤，爱的对立面不是恨，是冷漠。”
汤姆转过脸看向她，嘴唇微动，来不及的‘不完全是’被她的快速话语淹没完全。
“我害怕你的消失，尤其是这个结局是我亲手导致的，万一这就是我……一厢情愿的黄粱一梦呢。
从未杀人的我，手上竟然只沾染了我爱人的鲜血，你知道这对于我的‘道’来说，意味什么吗？”
无止尽的折磨。
低哑的声音充满了无助自弃，汤姆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如果……如果你消失后，灵魂也随之不完整……我会碎掉的，哪怕是zora，都无法阻止我再次坠入深渊。”
一回想起这个最差猜想，泪水无法控制地流下，“我……我该怎么办？zora怎么办？我该怎么告诉她？是妈妈亲手杀死了她爸爸灵魂的一部分……我……又如何解释为什么她爸爸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不想了，”紧紧搂住发颤不停的多丽斯，汤姆用暖热手帕擦去她满脸泪痕，“永远都不要想了。”
相触的温暖渐渐消去了颤抖，她轻声说着自己的一切感受，“你的过去做了什么？在我最无助自责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可悲的不是无视，是不屑轻视我的所有，尤其是我的精神和感情。”
他的眼神是如此，他的行为却不尽然的。
汤姆张了张口，最终归于沉默。
沉默黑夜里，仿佛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捧起了他脸，冷静审视着自己内心，“汤姆，我明确告诉你，我的感情臣服于你的感情，是我最大的让步。”
她还记得，这是他想要的，也是她在不知不觉付出的。
汤姆瞳孔一缩，她每次认清自己的心，总是让他措手不及。
多丽斯轻轻说着，“这一辈子我就只爱了你一个人，你也是很少爱人的一个人，我们相处起来，到处都是磕磕碰碰的无知。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度过余生，我甘愿承受感情带来的好与坏，快乐与痛苦。这就是真实的情，真切的爱，自古要了无数人的性命，让我甘心自囚，可怕又恐怖。”
“是啊，爱也会带来痛苦、怨恨、心痛难过，甚至绝望和不幸，但爱本身所拥有的幸福喜悦、勇气的好的一面，会克服这些不好的一面。只是因为，我爱着你啊，我就爱上了你一个人，我怎么就爱上了你？一病不起，治病的药只有你。”
他是毒药，也是解药。
她是他的玫瑰，唯一。
心有所感，汤姆干涩着喉咙问道，“我是什么药？”
心中一紧，额头抵着他的，她的手仍然捧着他脸，手腕上淡淡的玄色光芒照亮了她明亮的爱意眼睛。
多丽斯叹道，“你是罂粟，殷红色的花，绚烂的华美高贵。”
充满神秘和诱惑的存在。
腰间被禁锢得有些疼痛，皱眉的多丽斯说出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感觉。
她说的是罂粟，也是他，“夏季的艳丽盛放，是蔚为奇观的火云红霞，只可远观。罂粟的果实、茎、叶具有成瘾性，可是，能入药的种子却能治病。”
罂粟，形容再贴切不过他了。
只有他的心甘情愿，她才能得到他这株罂粟的种子，才能救她的病，此病名为‘爱’。
“我想情绪稳定的活着，是你主动回应了我的爱，你的感情，必须属于我！我的感情属于你，我人生的步伐不会因你停止。”
迅速低头的她无情咬破他嘴唇，只是咬破，没有亲吻，鲜红的血液恰似一朵缓缓张开的红罂粟。
沉重呼吸交缠在两人间，她全身紧绷着宛如一张拉开的弓箭，一箭射中的自信张扬，赢得了他所有。
这些话本来是他们早就说好的，偏偏他的过去一次又一次影响着他，怀疑着他们的一切，害怕着失去。
“人生？”死死禁锢着她腰窝，他愤怒的气息在她脸上扑拢收紧，“你想做什么？满世界的跑，只在我身边停留一段时间？”
她总是，总是给他一种抓住的错觉。
这混蛋，就这么想她如此不负责任？还是低估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多丽斯无奈道，“汤姆，我”
汤姆赶紧打断了她说话，“风暝，我改主意了。”
他唇上的血液顺着破碎呻吟的尖叫声，紧密结合在强势的唇齿间。
彼此浓烈的感情撞碎了一切的感性和理智。
半夜凉风骤起，林木摇晃不休，揉碎了一地陆离月影，惊扰了浅眠的盘踞。
一圈又一圈银绿蛇身盘绕向上，无法阻断这场风暴的肆掠，只是一双血瞳看着这一切。
直到纷飞的落叶残枝坠落在地。
风停了。
东方既白的模糊不清，润湿了谁的眼。
颤巍巍紧扣在交握手中，却是假象般的柔顺。
————
一次彻底的放纵，换来的是多丽斯近半个月的早睡，以及床上聊天的严词拒绝。
彼时汤姆正忙着备课，对于这个要求，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反向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满足了他，他才答应。
“我要抱着你睡。”他说。
等到多丽斯答应要求的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间就看见一双红瞳，瞪大了的眼睛睡意全无。
全身被蛇身缠绕，一/丝/不/挂！
！！
她惊慌担心着才换上的新睡裙，“我”
汤姆淡淡开口，“衣服在枕头旁。”
没撕碎。
庆幸间的呼吸，银光一闪，人模人样的汤姆亲了她脸颊一口，起身披挂着黑色睡袍迅速起床。
如此地干净利落，仿佛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让多丽斯的质问怀疑瞬间哑口无声。
如果她没亲身感受过那痴缠，或许也会这么想。
这混蛋又在偷偷计划什么？
之后接连许多天都是这样。
他的这个占有欲，不影响她睡眠，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晒阳光。
多丽斯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难得的时光，平稳下来了。
本来只要汤姆不作不闹她，他们之间的相处能一如既往地和谐安宁。
他正式上课的那天，临走前着重要她看一下书房胡桃木桌上的几张图纸。
“什么图纸啊？”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正在消食散步的多丽斯悠悠走到玄关近前，脚踝的裙摆轻摇出一朵鹅黄花朵来。
他正在系领带，黑色的丝质领面划过他细长的白皙手指，黑白分明的色调赏心悦目。
面无表情的汤姆没看她，正在收尾最后的领带，“新家。”
现在这个住宅地方太小了，山水很远，只是她从前一所庭院的大小。
有过搬家的想法，但她还没来得及和他商量。
“可以开始了。”
这里适合住人，不适合交际宴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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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