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间空教室,月光比上周偏了半尺,银白的光边落在第二排课桌的桌沿。
汤姆站在讲台旁,黑袍垂得笔直,魔杖握在右手,杖尖垂向地面。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教室中央,鞋底踩过熟悉的石板纹路。她站定,抬手握杖,肩线自然沉下去——是上周他纠正过的姿势。
他退开三步,靴底蹭过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准备好了?”
她点头。
话音的尾音还没散尽,红光就亮了。不是刺眼的亮,是沉郁的红,划破空气的瞬间带着极淡的嗡鸣。
她侧滑,左肩往后撤,右脚蹬地,滑步的角度是练了一周的十五度。
还是慢了半拍,咒光擦过她左臂外侧,像一道带着钝力的风撞进来,麻意瞬间炸开,顺着小臂往下窜到指尖。
膝盖一软,左靴尖死死抵住石板缝,指节扣紧魔杖柄,硬生生把下坠的力道扛住了——膝盖弯着,没有倒下去。
教室里静下来,咒光的残像还留在视网膜上,淡红的一片。
汤姆站在三步外,魔杖已经垂回身侧。他没上前,没伸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弯着的膝盖上。
她缓了两秒,左腿发力,慢慢把膝盖伸直,
“我没倒。”声音很稳,听不出颤。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也没倒。”
语气和上周说“你比他们都有天赋”时一模一样,不是夸奖,不是安慰,只是陈述,但他用了“也”字。
她握着魔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杖柄的木纹硌进指腹,
“继续。”她说。
他重新抬杖,红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比上周快,间隔越来越短。
她的滑步越踩越顺,脚掌擦着石板走,几乎没有声音。偶尔有红光擦过袍角,燎起极淡的焦味,也没再碰到皮肤。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滑,滴在领口,她没抬手擦,视线始终锁着他的魔杖尖。
终于,他收了杖,
“今天就到这里。”
她收了势,站回原位,胸口轻轻起伏。
他往门口走,手搭上铜门把,没回头,
“下次会更快。”
“我知道。”
门开了一线,走廊里的火光漏进来,斜斜切过地面。
她抬起左臂看了一眼,黑袍完好,皮肤底下的麻意却还真实地漫着,她放下胳膊,没揉。
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正旺,她步幅平稳,和往常下了课回寝室没什么两样。
夜晚的斯莱特林宿舍。丝莉安躺在床上,把左臂压在身下,麻意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就像另一颗心脏,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