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动机

迪斯将那枚银币托在手掌上。她曾在上面为西里斯留下一道赐福的咒语。/他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按时候结果子,叶子也不枯干。凡他所做的尽都顺利。/群山在她耳边叹息。/你离家太远了,孩子。/银币上灼人的热度慢慢退却,只在她手心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略微发红的圆痕。

库房门口传来西里斯和韦斯莱的交谈声,她在原地等待着,直到西里斯的声音完全消失。韦斯莱有些困惑的面孔从一个货架旁冒出来,“一切都好吗?”他冲他喊道,“他看上去有什么急事。”

迪斯合拢手掌,向韦斯莱走去,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原谅他,”她说,“这一切对他来说可能太超过了。”

韦斯莱面上带着同情,“是啊,我不敢想像,”他絮絮叨叨地说,“他和詹姆斯·波特在学校里面很要好——最好的朋友以那样的方式死去,他又被污蔑为杀人凶手。唉,真不敢置信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感到愧疚。迪斯注视着韦斯莱,他面上不安的表情,微微发汗的额头,再次面对西里斯让他感到不自在,他用过分的友好掩饰这份愧疚。

“你在学校里认识他们吗?”她轻声问道,与韦斯莱并排往门口的方向走,看似不经意地放慢步伐。

“——噢,不,我比他们大许多,他们入学的时候我就已经毕业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是后来在工作上认识的,咳咳,没错,工作!我听相熟的朋友说,除了陪伴莉莉的时间之外,詹姆斯和西里斯几乎形影不离——唉!可怜人!哈利还那样小!”

“你也有孩子吗,韦斯莱先生?”

“很明显吗?”提起这个话题,亚瑟·韦斯莱面上的无所适从消散了,他的眼角皱起,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情感充沛地说道:“七个小混蛋!罗恩和哈利差不多大,金妮还没断奶——”他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瞧瞧我,原谅我的失态,韦恩小姐。但是我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不禁会想,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和茉莉——我的妻子——身上,他们该怎么办才好。”

羞愧再次在他脸上浮现,迪斯听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还好这些事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他的孩子没有成为孤儿。

迪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战争结束了,韦斯莱先生。”

“是啊,”他叹了口气,“一场惨烈的胜利。”

迪斯告别了韦斯莱,穿过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隐蔽破败的走廊,回到法律执行司的入口大厅,往傲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踏入门口的时候,科班·亚克斯利正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的另一个方向走来,如果不是迪斯反应灵敏,后退了一步,他几乎要撞上她刚刚痊愈的肩膀。

“带着眼睛走路,美国佬。”亚克斯利恶狠狠地冲她低吼,“别挡道。”

没等迪斯回应,亚克斯利就已经匆匆转身,三部并两步的走进魔法电梯里,像是地狱三头犬在身后追赶他。

“审讯进展的不顺利,”澄·李从不远处的一个办公室里走出来——那里被临时借用给了WBAU的成员当做据点,“当场逮捕的三个嫌犯坚持自己被施了夺魂咒,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们身上没有黑魔标记,圣芒戈的医师来做过检查,他们身上确实有过恶咒的痕迹。”高大的黑发女人停下来,低头仔细端详着迪斯的脸。她轻轻‘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迪斯斜了她一眼,穿过几个办公桌,跟她一起走向他们的临时办公室,“怎么了。”

李耸了耸肩,抬手越过迪斯的头顶为她扶着门,“没什么。”

迪斯转身,后退两步,看着李在背后将门关上,她提高声音,又一次问道:“怎么了?”

李给了她一个类似于‘你要我说的’的眼神,“你脸上有那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但是还在纠结要不要承认的表情。”

“我没有那种表情。”

“你有。”本雅明在她身后说道,“跟那个布莱克男孩吵架了?——怎么了,我刚刚看到你跟他进了一部电梯上来,现在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我真讨厌你们这些侧写师,”迪斯夸张地叹了口气,“奈彻呢?”

“出去带帕拉斯放风,连续几天审问那些神志不清的嫌犯把她们累坏了。”

办公室的中间摆着一个大方桌,椅子、文件和杂物不规律地散落在方桌周围,在方桌后面立着一个可以两面翻转的白板,上面贴着伦敦的局部地图、嫌疑人和受害者的照片。迪斯拉开一张椅子,在方桌旁边坐下,面向那块白板,“所以,夺魂咒?”

本雅明耸了耸肩,“奈彻对这类魔法更有研究,如果她说他们确实中过咒,我没理由反驳。”他顿了顿,“但是,长时间维持夺魂咒是一件难事。他们是真的被完全操控,还是通过这种手段隐藏共犯的身份,还有待商榷。”

迪斯将手肘撑到椅子的扶手上,双手在下巴下交握。她的目光落到那二十三个受害人的照片上——二十三个孩子。他们在离卡里古拉俱乐部不远处的一间民宅里找到了他们。民宅里经过改造,被打造成将近三十间如廉价旅馆那样的小隔间。房间里面没有窗,每间门都用魔法上了锁。他们抓到的三个嫌疑人负责看守,定期给孩子们喂食,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听从“上级”的命令将他们带到卡里古拉俱乐部面见“买家”,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民宅里面没有任何文件和纸质信息,而他们中了“夺魂咒”的嫌犯没法说出他们的“上级”用什么方式跟他们联络。

“如果是后者,那么此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迪斯说,“他总是抢先我们一步,很有可能很熟悉傲罗的侦查手段。”她顿了顿,“你们觉得亚克斯利怎么样?”

“刚愎自用、好大喜功。”李用中文说了两个成语。本雅明转向迪斯,假笑道:“翻译一下?”

“傲慢且能力平庸,总要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揽,憎恨一切比他能力和地位高的人——简而言之,一个普通的魔法部官员。”

“我看得出你为什么怀疑他,”本雅明点了点头,“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据我所知,他甚至可以在被指控为食死徒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最重要的是——动机是什么?”

“所有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Whydunit)。”李双手抱胸,与迪斯一同审视着面前的白板,“绑架儿童、走私毒气,在有象征意义的公共建筑里进行恐怖袭击,有意识地通过代理人进行反侦察。这听起来不像是食死徒,而是跨国有组织犯罪集团。”

“这是‘犯罪’,而不是‘统治’。”迪斯总结道,“就好像他故意要傲罗们难堪——噢。”

本雅明看向她,“怎么?”

“如果老克劳奇被撤职,亚克斯利作为傲罗办公室的现任主任,最有可能接替他的位置。”迪斯缓慢地开口,谨慎地整理着思路,“当然,他本来就受老克劳奇的扶持。在他的支持下,也不是不能做到司长的位置——只要老克劳奇自愿退休。但是,那不一样。”

“一个傲慢且能力平庸的人,憎恨一切比他能力和地位高的人。”本雅明接上了她的思路,“如果他在为老克劳奇干脏活,那么他可以掌握小克劳奇的一手信息,帮他爸爸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他或许在知道小克劳奇在订购恐惧毒气的那一刻就开始谋划。”

“他身为食死徒的事情暴露不是一个意外,”迪斯推断道,“是老克劳奇对他的把柄。亚克斯利掌握了小克劳奇的秘密,老克劳奇自然也要掌握他的。当然,亚克斯利不会甘心就这样作老克劳奇的黑手套,他既要保持自己在魔法部的地位,又要与老克劳奇进行切割——没有什么比一场恐怖袭击更能让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颜面扫地了。”

“而在战争结束后不久,破获一场涉及多国巫师儿童的绑架案,则可以为曾经屈居于司长之下的现任的傲罗办公室主任积累极好的政治资产和名声。”李冷哼一声,“唔,至少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对波特态度尤其恶劣了。你抢了他的风头。”

本雅明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好吧,他符合侧写,也有动机。但是,再一次地——我们没有证据。”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迪斯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受害者的亲属联系的怎么样了?”

“英国傲罗们在欧洲的联系多,他们比我们更擅长这些——有在世亲属的都已经联系上了。但是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高危群体’,”本雅明捏了捏眉头,“父母双亡、没有近亲、性格孤僻。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想念他们。如果亲属关系最近血亲不愿意收留他们,他们大概率要回到福利院或寄养家庭里面去,你知道那一套。”

迪斯垂下眼,“确实。”

“嘿,韦恩。”本雅明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迪斯的思考,“你做得很好。你解救了他们,再小的胜利也是胜利,明白吗?”

“是啊,”她将手放在身侧的口袋旁,轻轻触碰那枚已经变冷的银币,同意道,“再小的胜利也是胜利。”她又沉默了一会,然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需要打几个电话。”她宣布道,然后匆匆从办公室里离开了。

本雅明看着她不告而别,又转向李。李耸了耸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二月的苏格兰寒风刺骨,北方高地上,霍格沃兹城堡和她周围的群山依然被覆盖在一层白雪之中。但是这无法阻止返校学生们年轻火热的心——这是神秘人死后、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新学期。学生们终于被解除了宵禁,可以去禁林湖边散步玩耍,或是到霍格米德去度过周末。下半学期刚刚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期末考的压力远在天边,复活节假期又临近,许多教授们宽宏大量地为学生们免除了作业(“教授们也需要庆祝!”),小精灵们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每天都如圣诞节一般为学生们变着花样地准备餐食和甜点。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轻松、快活的氛围,就连最顽固古板的鬼魂宾斯先生在上课的时候语速都稍微快了一点点。

在霍格沃茨这庆祝胜利的氛围之中,只有一人与周围格格不入。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因为身体原因辞去了斯莱特林院长兼魔药课教授的职务,打算搬去法国南部养老。接替他上任的是他的得意门生、魔药界的新秀,前途无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位年轻的教授由邓布利多亲自推荐,得到了校董会的全票通过。但学生们则被他永远阴郁的表情和粗暴的讲课风格吓得半死,他上任没多久,就在霍格沃兹学生“最不受欢迎教授”榜单上取代斯宾先生荣获第一名。

“我发誓他家里肯定至少有一个人为神秘人效忠,”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压低了声音,在走廊里与同伴窃窃私语道,“否则他为什么一直是那副死了妈的表情——”

“——赫奇帕奇扣五十分。”话题的主角如一只巨大蝙蝠的阴影出现在两个学生身后,西弗勒斯·斯内普拖着语调,句子如毒液一般流淌出来,“下一次在背后议论斯莱特林院长的时候,布莱德利先生,或许不要选择通往地下的公共通道里。”

两个赫奇帕奇学生被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像是两只受到惊吓的松鼠。迪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哆哆嗦嗦地挪到一旁,看上去恨不得让魔法城堡直接裂开地缝将他们吞下去。斯内普冷哼一声,大步向地下通道深处走去,“我没有一整天,韦恩小姐。”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还是说,热心的美国傲罗连这点微不足道的正义都要伸张吗?”

迪斯将目光从学生们身上收回,跟在斯内普身后,跟他一起拐过一个走廊,往地下室的深处走去。

“我原来以为——”迪斯跟着斯内普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门的对面是一个开放的空间,一张张矮桌呈半圆状围绕着中间的讲台,上面摆着称药用的天平、砝码和魔药坩埚。空间的两侧摆着许多架子,上面陈列着各种魔药材料——这是一间魔药教室。

“——您是对我个人有意见,斯内普先生,”斯内普打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他抬起下巴,侧身让到一边,迪斯走了进去,转身看他踱步进来,将门在身后甩上,“看来这只是您一贯的处世之道。”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一位美国傲罗在百忙之中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评论我的处事方式?”

“我来这里了解一些斯莱特林毕业生在学生时代的情况,”迪斯忽视了他话中的敌意,“但是我想,比起学生档案,斯莱特林院长或许能为我提供一些更完整的画面。”

斯内普冷哼一声,他挥动魔杖,办公室的一面墙微微颤动,砖石移动,一个档案室一样的空间从墙后出现,“收收你的奉承吧。不止一个人觉得我德不配位。如果你想了解毕业生的情况,应该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走向前来,直视着迪斯的眼睛,“邓布利多或许信任你,但是我不。你可以查阅档案,但是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韦恩。”

迪斯走向档案室,在余光处看见斯内普绕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将转椅转到面对她的方向,阴沉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西弗勒斯·斯内普比他的实际年龄更加老成,他抑郁而暴躁,如这一代的许多年轻人一样,战争的阴霾笼罩着他们,还需要许多时间来让他们认识到胜利已经到来。但是,他说出她姓氏的方式——好像一条毒蛇露出尖牙——这不一样,更加私人,更加……情绪化。

迪斯思索着,没有说话。她拉开一个档案柜的抽屉,附身去确认档案夹边缘上的日期和字母标号。她用魔杖拨弄着微微发旧的档案袋,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个。魔药教授办公室里的火炉燃烧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草药味。迪斯的手指停留在雷古勒斯·布莱克年轻的面庞上,试图透过他看见西里斯11岁时的样子。

“所以,你一直都想要当老师吗,斯内普教授?”在翻了两三个档案之后,迪斯以一种闲聊的语气再次挑起了话题。

斯内普坐在原位,依然以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反问道。

“你是个好学生,斯内普先生。”迪斯看向一边漂浮在空中的档案,“几乎全O的成绩,除了变形课差强人意。在魔药的造诣上‘超越所有的同龄人,甚至老师本人。’斯拉格霍恩对你的评价很高。但你几乎不参加任何学生活动,节假日也不离校。许多想要当老师的人,与其说是比别人都聪明,更不如说是愿意分享自己的知识。”

“我不知道我也是你的调查对象之一,韦恩。请问我的罪名是什么?”

迪斯从档案中抬起头来,看向斯内普,“斯莱特林学院如今处于一个微妙的关口,”她说,“你们的许多校友都被证明是食死徒。人们甚至说,最早的食死徒就是在斯莱特林的学生社团里产生的。如今战争结束了,有人会说,斯莱特林学院或许是这场战争的战败方。当然,许多智慧的人不会这样事物过度简化。但是这里的孩子们还年轻,学生们的思想总是很容易被动摇,他们有可能在不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选择。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一位正直的、有人生经验的老师引导。”她顿了顿,“你打算将他们引导到何方呢,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微微后仰,他苍白的面孔隐藏到了灯光衬出的阴影之中,“怎么,你除了在满世界主持正义之外,还兼任别人的人生导师吗,多么伟大。”他干巴巴地说。

又是那个词。正义(Justice)。过于具体、过于有针对性了。好像他在用别人的词汇说话。

“你不觉得,让一个蒙冤的人重获清白,不过是应行的法则吗。”迪斯低下头,看着眼前摊开的学生档案,“我以为你会感到高兴。雷古勒斯·布莱克曾受你的推荐进入高年级的魔药班。你和西里斯·布莱克在学校时关系也应当并不疏远吧?”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怎么,邓布利多让你将波特和他好伙伴们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告诉你他们在学生时代犯下的‘小小错误’?我早该知道。”他咬牙切齿地念着波特的名字,似乎希望用这种方式将它咬碎。

过于私人、过于情绪化了。无论西弗勒斯·斯内普再怎么善于用阴沉与不善社交武装自己,他依然只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人。逃避、愤怒、讨价还价——跟许多人知道的不一样,哀悼的各个阶段并不以线性发展。他们更像是反反复复的情绪过山车,今天你或许会感觉好一点,明天生活却又被痛苦笼罩。迪斯在他脸上辨认出那种反复的痛苦,就如她在西里斯脸上看到的一样。

对手的愤怒是你的武器。布鲁斯在她脑海中说道。利用它。

“你和莉莉·波特同样来自科克沃斯。”她挪开视线,翻着手中的档案,漫不经心地提到,“谁能想到,小小的城镇里,居然出了两个巫师。”

年轻的魔药教授猛地站起来,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不要——提起——那个——名字!”他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就连那苍白的皮肤也因为愤怒发红,“那不是她的名字!”他抽出魔杖,指着迪斯,“出去。”他恶狠狠地说,“你不再受欢迎了,傲罗。”

迪斯挥动魔杖,用漂浮咒将他们恢复原位。她慢慢地从档案室里走出,来到斯内普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两人一言不发地对峙了一会儿,最终,斯内普放下了他的魔杖,而迪斯开口道:“节哀。”

斯内普深深地闭了闭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韦恩?”

“正义如同死亡,平等地降临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她轻声说,“你与斯莱特林的许多纯血学生都交好,卢修斯·马尔福与纳西莎和雷古勒斯·布莱克在学校里都与你关系密切。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你身上一定有着什么对他们来说难以替代的能力和才华,他们依赖你,征求你的意见。”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有理由相信,彼得·佩特格鲁死里逃生,现在或许藏在南安普顿的某处。”斯内普猛地抬起头,他的身体如被电击一般颤动了一下,“现在,若你真的在乎正义,”迪斯顿了顿,“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斯内普先生?”

TBC

-DC蝙蝠大战HP蝙蝠,两个人加起来九千个心眼子,迪斯靠生活经验和年龄优势险胜……(斯内普此战之后苦练大脑封闭术……

这章写斯内普的时候,花了好一段时间去揣摩他的成长曲线和情绪,产生了一些多余的废话在这里分享一下:)

在出版到第三部的时候,有读者给罗琳写信说她猜到斯内普喜欢莉莉,而罗琳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暴露自己的。我回去看了看,应该在两个地方给过比较明显线索:一个是卢平形容斯内普对詹姆斯的态度:“【……他特别不喜欢詹姆。妒忌,我想是,妒忌詹姆在魁地奇球场上的才能……”】后半句话他没说完,我想从罗琳的视角里,这里或许也暗示了卢平暗恋莉莉,因此他没有提到斯内普和莉莉的关系。还有,“你有你妈妈的眼睛”这句话也是卢平说的,我感觉记住眼睛颜色在西方文化里其实是比较暧昧的事……也是言情小说的常用手段……

还有斯内普面对布莱克的时候,【“复仇的滋味是很甜蜜的。”斯内普对布莱克说,“我曾经多么希望抓到你的人就是我啊..”】在这里明显说的不是西里斯骗他去尖叫屋棚,而是波特夫妇死后,斯内普希望自己是抓到布莱克的那个人。他如果讨厌波特,又是为谁‘复仇’呢?当然也可以是斯内普因为个人受辱纯恨布莱克,愿意看他受苦,但是这样就显得人物很扁平。这两处确实有这方面的暗示,但是能解读的方向也很多,而且这些台词藏在整个揭露布莱克身份的大反转剧情里很容易被忽视,当初能猜到的那位读者真的厉害……

但是除此之外,前期原著斯内普真的很有那种儿童文学漫画式大反派的感觉,受哈利的视角影响,前三本大家的角色塑造都比较扁平而直接了当。但是从后面的剧情发展来说,罗琳确实在斯内普这个角色上花了很多心血,他的成长曲线和心路历程比四人组、甚至莉莉都完整得多。(顺便一说我觉得四人组里面人物曲线最完整的是卢平,只有他一个人有时间真正完成从学校毕业到“成年”的转变,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斯内普也抱有更多的同情。)在故事的后期,斯内普是被作为邓布利多的镜像角色塑造的,他们重要的人生转折都可以相互对照:才华横溢、有野心的年轻巫师-因为错误的选择伤害了自己爱的人-在愧疚中成长,最终选择正义的道路,并且牺牲自己。在《混血王子》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其实在同一时间成为哈利真正意义上的“导师”。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帮助他最终走上拯救魔法界的道路,这种对照关系从哈利给孩子的命名也可以印证。

同时,通过“杀死”邓布利多,斯内普通过这种方式“接替”了邓布利多,成为霍格沃兹的守护者。他在这一刻完成了自身最后的成长,诚然,对莉莉的爱使他忏悔自己曾经的选择,但是在莉莉死后的许多年里,在伏地魔再次统治魔法界的时候,他的行动难道没有一丝出于对善良、正义和生命本身的维护,对霍格沃兹年轻学生的保护吗?因此通过救世主的口,我们听见他最终的评语:“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之一。”我想这也是一种救世主的成长与和解,父亲的死敌、学生时代糟糕的导师和魔法界英雄可以是同一个人。或许他不愿意承认,但是斯内普确实是因为哈利·波特,而不是莉莉成为了英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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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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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三十枚银币
连载中马甲bestve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