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诅咒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斯内普先生?”
西弗勒斯·斯内普沉吟着、审视着面前的女巫。迪斯·韦恩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她或许并不来自英国魔法界二十八圣族,但一定出身富裕、受人追捧,天生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斯内普太熟悉这样的人了:他们面所有人都泰然自若,不必去谨慎思考自己的言辞和处事方式。他们走进任何地方都不需要察言观色,因为人们会围绕着他们的需求建立规则。马尔福是如此,布莱克是如此,詹姆斯·波特……尤其如此。
正义?波特之流哪里懂得什么是正义?世界从未待他们不公。他们不懂得在衰败的城市角落里长大的滋味,家里充斥着呕吐和酒精味,流浪汉半夜在门口大喊大叫。不懂得人为什么要为省下两枚铜纳特挨饿,又或者独自一人出门的时候口袋里要存着几块打发小混混的零钱。他们以那样傲慢的、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他破旧的袍子,廉价的羊皮纸和分叉的羽毛笔,在他开口之前就体面地将他隔绝到对话之外。他们含着金钥匙出生,每年去希腊和法国度假,社会名流参加他们的生日派对,十七岁就能分辨二十种红酒,别人用血与汗争抢出的职位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业余爱好。但他们仍不满足,他们拥有得越多就越贪婪,如恶龙一般窥视着别人的珍宝,又在得到之后毫不在乎地将它们毁掉,然后将它称之为周六下午的娱乐。
他们当然没有坏心。天真的富家子弟,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等待被他们拯救。
你打算将他们引导到何方呢,斯内普教授?
他从未想过要留在霍格沃兹,成为教授中的一员。在他漫长的少年时代,学校留给他的大多是羞辱和痛苦。但是莉莉……莉莉的鬼魂行走在霍格沃兹城堡的砖瓦之间,有的时候他能够看到她追赶旋转楼梯,在图书馆里奋笔疾书,或是在禁林湖边漫步。四年级的时候她尝试留短发,室友糟糕的手艺让她看起来像个假小子,刘海像是锅盖一样可笑地盖着她的脑袋,即使如此她看起来依然很漂亮。而斯内普从那一刻知道自己总会爱她,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死亡。
詹姆斯·波特拥有一切。一个家,一个孩子,她的姓氏。他们的名字永远的、冰冷地埋葬在一起。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只有霍格沃兹。
莉莉此时又在何处看着他呢?
斯内普后退一步,伸手拉开了自己办公桌下的一个暗格,从中掏出一个有着金属外壳的试剂管,丢到办公桌上。
“这是美国货。”斯内普简短地说,“我想,你对此并不陌生。”
美国傲罗伸手拿起那个试剂管,端详着里面的内容物,“恐惧毒气的解药。”
“卢修斯·马尔福将它带给我,让我验证它的效果。”
韦恩挑起眉毛,“我不知道你还精通化学。”
斯内普嗤笑一声,“并不。但是在最基础的层面,成品药剂测试的原理大多相似。我跟马尔福说,如果他想要测试解药,最好将毒药一起带来。然而,马尔福家族当然不会与发生在魔法部的那件丑闻有牵连。”他顿了顿,“最终,一位傲罗办公室的……内部人士,找上了马尔福,说他可以从缴获的证物中提取一些样本。如果解药被证实确实可行,马尔福将出资收购,为魔法部保障巫师们的安全提供……保障。”
“啊,”韦恩露出了一个假笑,“‘内部人士’。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权限级别一定很高。”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看着韦恩放下那管试剂,说道:“佩特格鲁和这些有什么关系?你打算如何抓到他?”
“一些传统而有效的办法,”韦恩含糊地说,“侦查工作往往需要时间和耐心,最重要的是,尽量减少私人情感的参与。”
“看来你不打算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并非如此。您瞧——”韦恩刚要继续,斯内普办公室里的火炉突然变成了绿色,他们两人同时扭头,看见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脸从飞路火焰中浮现。
“希望一切进行得都顺利,我亲爱的朋友们,”白巫师以他一贯轻快友好的语调开口,“如果两位不忙的话,能否速来校长办公室一趟?这里有一些——小问题,需要你们的帮助。”没等他们回话,邓布利多的脸便从火焰里消失了。
“唔,”韦恩用她那得意洋洋的、讨人厌的语气评论道,“他总是这么戏剧化吗?”
是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总是这么戏剧化。
这并不怪他。人们总是把戏剧化的事情带到他面前。他们向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许愿,期待他帮他们解决所有问题。但事实是,世界上有许多即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也解决不了的难题:衰老、贫穷、死亡,以及野心和贪婪带来的邪恶。
噢,还有一岁零八个月大的孩子。能跑能跳,手劲奇大,一旦看不住就会从任何随机的地方摔下来,拆开一切可以拆开的东西。能够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都用简单的哭和笑沟通。
“看在梅林的份上,阿不思,”菲尼亚斯·布莱克用从隔壁画像中女士礼帽上借来的羽毛塞着自己的耳朵,“想点办法让他停下来。你不能给他施个昏睡咒什么的吗?”
“你再说话,我不介意给你施个昏睡咒!”他的曾曾孙、家族叛徒西里斯·布莱克举起魔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很快狼狈地低下头。一只小手抓着他脸侧散落的长发,重重地往下拽了一下,“——诶,哈利——等等,松手——”
魔法界年幼的救世主、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像一只敏捷的树懒一样,手脚并用地顺着西里斯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一边用短小但有力的双臂抱着西里斯的脑袋,一边中气十足、上气不接下气地嚎叫着。
邓布利多坐在西里斯对面,微微低头,越过半月形的眼镜看着眼前略显滑稽的景象,饱含同情地说:“他看起来挺健康的,西里斯。”
“他昨晚一直在发烧!”西里斯用一只手托住哈利的身体,另一手试图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脸扒拉下来,“他今天早上好一点了,我给他喂了奶粉,但是我离开一小会儿他就会哭——呃唔——”哈利再次用他的小手掌不容拒绝地捂住了西里斯的嘴,他像是能听懂大人的对话一般,在这个时刻用更加高亢的声音尖叫起来——他并不是真正在哭,只是用这种方式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你瞧,布莱克先生,或许我们应该把他归还到他的合法监护人身边去——”
“——我就是他的监护人!”西里斯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带着指责的语气对邓布利多喊道:“彼得还在外面,随时可能找到他——”
“——啊,斯内普先生,韦恩小姐。”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西里斯,看向校长办公室的旋转门,“感谢你们来得如此之快。”
西里斯像是被鞭子抽动的陀螺一般猛地转过身,在这突然的动作中,哈利差点从他肩膀上掉下来。西里斯眼疾手快地将他的手掌和自己的头发分开,让他脑袋朝后,用手臂安全地把他卡在自己的臂弯间。
“你怎么在这里?”他看向迪斯,然后又看向斯内普,以一种如同在骂脏话的语气开口:“——你又怎么在这里?”
而斯内普抬了抬下巴,眼睛落在依然在西里斯怀里挣扎的哈利身上,以同样的语气回敬:“他——怎么在这里。”
“——太好了,斯内普先生,你能否看看小波特先生是否有些伤风——”
“——我是魔药师,邓布利多,不是医师。而且,你真的指望我照顾波特的孩子——”
“——哈!虽然这令人感到痛苦,但我不得不同意,邓布利多校长,你选择照顾者的原则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先是那个刻薄的麻瓜女人,然后是这个——鼻涕虫?天知道他会不会给小哈利下毒。顺便一说,我找到哈利的时候,他正在被那个可恶的胖小孩连掐带拧,那个女人就在旁边那样看着,看在梅林的份上——迪斯?”西里斯脸上的愤怒和嘲讽转化为了惊恐,“迪斯——你在流血。”
邓布利多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迪斯·韦恩抬起手,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眉头,擦掉了从她额头上流下来的一道血迹。一道粉红的带状伤痕从她的额头上显现,伤痕边缘有着不规则的 、仿佛被荆棘刺过的小洞。而在同一时刻,哈利游戏似的尖叫也转变成了真正的哭泣,他不再挣扎,而是紧紧地抓着西里斯肩膀上的衣料,有些虚弱地小声啜泣着。
西里斯抱着哈利,失魂落魄地往迪斯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是——是因为我吗,”他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会这样——怎么让它停下——”
“不是因为你。”迪斯打断了他,她的目光越过西里斯,短暂地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眼睛,然后落到了哈利身上。
她将沾了血的手指握成拳,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祷告,一种非人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像是一种远比人类更广大的生物在通过她说话:/白银环绕的山脉,我的磐石,我的盾牌,使我行过死荫的幽谷不曾遭害。/
当她睁开眼睛,将拳头从额头上移开时,那道伤痕连带血迹都消失了,仿佛刚刚那可怖的场景不过是幻象。斯内普警觉地站在迪斯一米开外,怀疑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一个诅咒。”邓布利多说。
“一个承诺。”迪斯轻声反驳,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西里斯怀中的哈利身上,男孩背对着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这一定是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the boy who lived),”她歪了歪头,“请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他挥动魔杖,将办公室中央的一把椅子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婴儿床,床的上方漂浮着一套小小的魔法玩具——一个飞天扫帚,一个金色飞贼,还有一只迷你凤凰,规律地相互追逐盘旋着。
“为什么不先把小哈利放下呢,布莱克先生?”邓布利多依旧保持着他轻快的语气,“你们也都先坐下,这里的位置足够——韦恩小姐,需要来点蜂蜜气泡水吗,糖分或许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他说着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一边走向西里斯和哈利,一边再次挥舞魔杖。一个冒着凉气的细颈玻璃瓶出现在迪斯的手上,瓶口已经打开,里面甚至插了一只打了心形的吸管。迪斯怀疑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瓶子,然后耸了耸肩,以一种破罐破摔的决心将吸管放进嘴里。
西里斯小心地将哈利放到了婴儿床上,跟刚才那副难缠的表现不同,哈利没有怎么抵抗就松开了西里斯的衣服。他一边打着嗝,一边不自觉地啜泣,他眼睛微闭,小小的脸颊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晕。西里斯的眼神不住地在哈利和迪斯之间摇摆,好像又想留在原地照看哈利,又想来到迪斯身边。
迪斯一口气喝完半瓶汽水,走到婴儿床边,和西里斯并排站着,与邓布利多一样俯身看向床上的哈利。在房间的另一边,斯内普不安地动了动,仿佛拿不定主意自己是应该留下还是离开。
“他还好吗?”西里斯轻声说道,他侧眼飞快地看了迪斯一眼,“你还好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哈利额头上那道闪电伤疤,“一种非常强大的、源自于爱的魔法保护了哈利。我想,世界上只有母亲的爱才会如此强大。”老者柔声说道,“这种魔法在一段时间内会帮哈利阻挡一切邪恶的伤害——对黑魔法带来的诅咒尤其有效。恶咒会在它的影响下……显露踪迹。”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迪斯。迪斯喝完了汽水,将瓶子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她伸手摸向自己袍子的内袋,掏出一枚银币——银币的一面是雅典娜的半身像,另一面是象征着智慧的猫头鹰。
“祭司长们捡起银子,说:‘这是血钱,不可收进圣殿的库房。’”迪斯以一种平缓的、有规律的语调复诵着,“他们商议后,决定用这些钱买下陶匠的地作为埋葬异乡人的坟场。”
“犹大的银币。”邓布利多说道,“在中世纪以后,经书上的魔法就逐渐被英格兰的巫师们舍弃,它被当做一种……与麻瓜有关的,平庸而古板的教条,与魔法的本质背道而驰。”
“新大陆的流放者总是比大洋另一边国王与主教更虔诚,”迪斯耸了耸肩,“马萨诸塞殖民地的巫师相信自然的无情、群山的威严,以及人内心深处**的狡诈。他们需要一些比自己更伟大的事物保护自己、诅咒敌人。当然,这些魔法在塞勒姆审判之后也逐渐被舍弃了。”
“但并未被完全遗忘。”
迪斯冷笑一声,“当然不。这是一种关于复活的、能够战胜死亡的魔法。人们会前仆后继地重新发现它。”
她用大拇指顶着银币,将它抛向空中。银币打了个旋转,落到哈利的胸口。哈利不自觉的啜泣慢慢停止了,他的呼吸逐渐平衡,脸上那种不健康的红晕也褪去。他的呼吸悠长,进入了平稳的睡眠之中。
“把这个带在他身边,他会感觉好一点的。”迪斯说道,“敌人的诅咒是我的赐福。马萨诸塞的群山虽然遥远,但是她不会拒绝帮助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
她后退两步,顺势坐在了身后的一张扶手椅上。即使她尽力掩饰,但是她的嘴唇略微发白,她的眉头微皱,虚弱的阴影从她的眼下显现。西里斯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在她面前俯身蹲下,一只手搭在她的扶手椅边,“你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斯内普发出了一阵被恶心到的哽咽声,“收收你那副作态吧,布莱克。显然我不是唯一一个乐意诅咒这位高高在上的韦恩小姐的人。”
按照西里斯一贯的性格,他本应该抽出魔杖,当场要求斯内普与他决斗,让他为他的发言道歉。但是他的心神被别的事物牵绊了——迪斯伸出手,轻轻地、安慰似的拍了拍他搭在扶手椅上的手背。她的手指停留在那里,没有离开。
“实际上,按照侧写来说,作出这件事的人很喜欢我。我是他的‘类型’。”迪斯用双手在空中打了个引号,“一位马萨诸塞殖民地的居民,‘清洗者’约瑟夫·巴拉德,从1692年开始,到1978年为止,在北美谋杀了超过七十名女巫。”一种不太符合她一贯性格的阴郁神色笼罩着她的面庞,“他杀的人或许更多,但是我们只能准确辨认其中的三十人。这三十个受害者的身份之所以被确认,是因为他通过一种……仪式,将她们的血分别洒在一枚达克拉玛银币上,以此‘拥有’她们的魔力和灵魂。每当他感到自己寿命将至,就会‘献祭’一枚银币上的魔力,以延长自己的寿命。”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抓住他时,这样的硬币还剩下三十枚。那时,他与我作了一个约定,”她伸手再次摸向自己的额头,“他答应每年从一枚银币中释放一个灵魂,只要我……每年都去狱中看望他。”她顿了顿,“他或许是新大陆的第一个连环杀人犯,也是美国魔法国会下定决心组建WBAU的原因。”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哈利的婴儿床,“那枚银币上曾淌着一位名叫阿莫提·阿卡姆的女巫的血。她从巴拉德的诅咒中解放出来时,在上面留下了赐福,能够为持有者避免邪灵的侵扰。”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的虚空,“这也是……一个交换,一个承诺。当巴拉德试图诅咒我时,所有曾被他诅咒的女巫都与我相连。那些被困的灵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联结在一起,共同织出反抗的魔法,因此篡改了仪式的结果:谁代蒙冤的女巫流血,马萨诸塞的群山就将永远庇护她。”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向年轻的黑发女巫,“一项壮举。”他说道,“了不起的牺牲。”
而迪斯只是别过头,垂下眼睛,“更像是不知死活的鲁莽和恰到好处的幸运,”她轻声说,“能够战胜死亡的魔法,通常都伴随着高昂的代价。以血偿血、以命还命。巴拉德若不是被我,也会被其他人审判。他已经被捉拿归案,余生都会在牢狱中度过。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更迫切问题。”她抬头看向邓布利多,“女巫们认为这个男孩受到了相同的诅咒,因此我代他流血——如果您对此有任何头绪,现在或许是分享的好时候。”
TBC
↓↓没什么实质意义只是因为作者话太多的作话如果介意可以不看!!!
-又是大型私设时刻……终于解释了题目(抹汗)。合格的侦探怎么会没有一个成就她的连环杀手(?),迪斯曾经痴迷于复活魔法这件事情也在之前短暂的提示过。她经过相当波折的成长之后才来到战后英国魔法界横行霸道(?)我不太想让她的故事有那种故意美强惨的嫌疑,但是也必须承认,哈利身上这种与基督复活符号的象征意义类比是一开始我创造这个世界观的原因之一(闪电伤疤就是hp世界里的荆棘冠嘛……)。我也不可免俗地将“代他人流血”的救世主特质放在了我的主角身上……只能羞愧地承认我对迪斯这个角色还是十分偏爱的……
-另一个十分想表达的私设是“过去受害的女巫保护后来者”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出来……
- 阿莫提·阿卡姆是DC宇宙里阿卡姆家族的一个角色,她是马萨诸塞殖民地被女巫审判烧死的女巫之一,她的怨灵诅咒了整个阿卡姆家族的女性,让她们都有纵火倾向和精神病的潜质。她的后代为了医治自己的有精神病的母亲开创了阿卡姆精神病院……在某一些版本里,玛莎·韦恩也被设定为阿卡姆家族的后代之一。我这里一开始考虑过,但是后来没有太采用这个设定,女巫们不需要因为血缘被联系在一起。
-【……在未来的几个星期,他表哥达力会对他连捅带戳,连掐带拧……】出自《魔法石》第一章。唉……按照我个人的想法,我想尽量在我的作品里以一种比较有同情心的方式去处理佩妮,算是我作为作者行使的一种权威。但是罗琳对佩妮作为“母亲”的处理、特别是将她全方位地放在与莉莉的对比之下,莉莉作为完美母亲的参照,对比出以佩妮为代表的“麻瓜”母亲的平庸、妒忌和无情,是一种对母职惩罚没有进行过反思与和解的写法。关于罗琳笔下的母亲命运显示出比较未经批判的父权价值观,这一点许多读者和学者都进行过讨论,也不必再赘述。这不是罗琳一个人的‘错误’:作为通俗文学,《哈利·波特》里的母职限制反应的是一个时代的社会风潮和价值观。不过在二十年前,在所谓“先进”的西方,在经历过“平民王妃”戴安娜和“铁娘子”撒切尔时代的英国,出身不错的、有才华的、可以接受高等教育的女孩依然被包裹在一种“在学校里找到真命天子、毕业就嫁人,建立稳定的家庭”的玫瑰色中产叙事里。而今天的读者对此感到不适,并且用自己的同人和解读去覆盖这种命运,也是新时代女性主义叙事和批判对此不断进行讨论的结果。作品的生命力和解读权在读者、观众,而非作者身上,我是始终坚信这一点的。
-整一些斯内普纯恨特权阶级。不过在我一开始的构思里,迪斯虽然有钱,但是在英国的特权阶级排序里处于下下端:首先是美国佬,美国暴发户更是没文化没教养没原则的资本家什么你们居然要靠工作投资赚钱而不是继承遗产甚至读的不是一本圣经盖尔人移民异端清教徒debuff叠满。当然八十年代的时候美国文化霸权全球扩张,英国人对美国人,特别是在青少年流行文化中,还是有文化亲缘上的好感,但是这种“通俗”文化更是被贵族阶级看不上:如果美国流行文化有任何可取之处,也不是学英国人学得好罢了。英国商人对美国的资本入侵也是毁誉参半,进入自由贸易时代后,伦敦一直标榜自己是“世界金融中心”,完全无视华尔街发明股票交易所、美元霸权和欧元在西欧大陆上更为流通的事实。韦恩大小姐当了一辈子美国老钱,第一次走到哪里都被人当作乡巴佬,但是又因为财力过硬,大家对她的态度是“没品的美国暴发户你就让让她吧”,对她来说也是很有趣的体验。
-狗说真的你别太爱了老蝙蝠(双关)在旁边看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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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