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结束之后，我们的身边发生了很事情：在格兰芬多的联欢会上，哈利撬开金蛋，而那鬼东西只发出了尖厉刺耳的惨叫声；十二月初的神奇动物保护课上，丽塔·斯基特前来采访海格，我们都相信她会扭曲海格的每一句话；在这之后，赫敏举办了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首次活动，带着我们拜访了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其中竟然还有闪闪和多比。
而在此时此刻的变形课上，我用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讲台旁大笼子里的天竺鼠，与赫敏一起忍受着哈利和罗恩幼稚的击剑比赛。直到麦格教授开口讲话，他们也终于不再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了。
“圣诞舞会就要来临了——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麦格教授说，“也是我们与外国客人交往的一个大好机会。是这样，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邀请一位低年级学生——”
拉文德缩着脖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帕瓦蒂狠狠地捅了一下。她们俩转过脸来，看了看我和赫敏，朝我们挤眉弄眼。
“要穿上你们的礼服长袍，”麦格教授没有理会她们，继续说道，“舞会将于圣诞节晚上八点在礼堂举行，午夜十二点结束。听着——圣诞舞会无疑会使我们有机会——嗯——散开头发，放松自己。”
拉文德和帕瓦蒂笑得更厉害了。
“但那并不意味着，”麦格教授严肃地说，“我们会放松对霍格沃茨学生的行为要求。如果格兰芬多的某个学生以任何方式给学校丢脸，我将感到无比痛心。”
下课铃突兀地响起，我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把肩带挂到肩膀上，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赫敏。她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并无区别，或许圣诞舞会对于她来说还不如一场随堂测试重要。
“波特——”麦格教授拔高声音，大声说道，“请留一下，我要对你说几句话。”
拉文德和帕瓦蒂扭过头，看了眼哈利，笑嘻嘻地快步跑走了。等赫敏收拾好书包后，我们很不讲义气地抛下了哈利，走出了教室，哪怕我知道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一路上，我拒绝了几个我并不认识的男生，他们当着赫敏的面拦下我总让我感到有些尴尬。
“瞧他们那样！”拉文德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指着刚刚被我一个个拒绝而一起离开的拉文克劳男生们（他们似乎在打赌谁能约到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最左边那个细得像护树罗锅一样！中间那个是克拉布的兄弟吗？往右手边数第三个还有一双斗鸡眼！都是什么人在邀请你啊，瑞秋？”
“别说了！”帕瓦蒂又捅了捅拉文德，拼命忍住脸上的笑，“他们一定是听见了，刚刚还回过头来看你了呢！”
然后，她们两个又一次笑嘻嘻地逃走了。
我捂着眼睛，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承认，我拒绝他们的确有长相的原因在里面——同样是不熟悉的同学，但如果是塞德里克·迪戈里邀请我，我一定会答应他的。
我转过头，看了看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赫敏，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决定问她关于圣诞舞会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里，学校一天比一天热闹。安吉利娜说邓布利多邀请了古怪姐妹，但我猜她们不会唱那首我最喜欢的《墓冢的阶梯》。只有斯内普的课上依旧寂静无声，他的脾气似乎变得更差了，我猜是因为从来没人邀请他参加舞会。
赫敏比我更先找到舞伴，说实话，我还以为她对舞会没兴趣呢——不过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她红着脸颊，悄悄地告诉我，威克多尔·克鲁姆邀请了她，让我不许告诉其他人，包括哈利和罗恩。
“是我想的那个——嗯嗯啊啊——吗？”我目瞪口呆地问，“他爱上你了，赫敏！德姆斯特朗的超级明星爱上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了！”
“小点声！”赫敏拍了拍我的胳膊，用了很大的力气，我疼得龇牙咧嘴。
“你答应他了吗？”我凑近她脸上的绒毛，兴奋地问，“快告诉我，答应他了吗？”
赫敏的脸似乎变得更红了，或者说，她的脖子也开始变烫起来。过了好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也要开始寻找舞伴了呀。”我像拉文德一样忍不住缩着脖子笑了起来，用一种尖细的声音说道，“我本来还想和你一起跳舞呢，赫敏！”
“哦！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他了！”赫敏懊恼地说。
*
在放假前的那个星期五，我仍然没有找到一个心仪的舞伴，因为塞德里克·迪戈里并没有邀请我。每当有人叫住我时，我总有一种隐秘的期待，但随即便会在看清那人的长相时转化为失望。即便如此，我仍说不清到底在希望谁邀请自己。
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我独自来到图书馆，准备还那本吉德罗·洛哈特写的、我一页也没看但总是忘记还的《与狼人一起流浪》。
威克多尔·克鲁姆不在这里，再加上大部分学生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所以这时候的图书馆格外安静。我走过一排排书架，在角落里发现了科沃斯·斯普林，这位人类里少有的独居动物。
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要和我去舞会吗？”我平静地问道。
科沃斯抬起头来，眼神有些错愕，却在看清我的脸时恢复了往日里淡然的样子，又一次垂下眼，盯着书上的文字。
“你是全年级最受欢迎的女孩，没必要看我可怜而邀请我。”他说。
“我是认真的。”我向他走近几步，说道，差点口胡说成了“我是西里斯”。
他盯着我，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算不上柔和，他几乎是得寸进尺般地凝视着我的眼睛，执拗地想要从中找出什么东西。
“快点儿，别不领情。”我不想让他看我的眼睛了，便开始恶狠狠地威胁起来，“现在可是全年级最受欢迎的女孩在拯救你无趣的生日，大圣人。”
他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就像对刚才奇怪的气氛过敏似的。他耸了耸肩膀，合上了手中的书，说道：“你真是自大到不可理喻。不过，我同意了。”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科沃斯拒绝了我，这事还被传了出去，我不敢想同学们会对一个被全年级最不受待见的孤僻怪人拒绝的家伙如何挖苦、嘲笑。说实话，邀请一个全年级最不受待见的孤僻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是我的优点。”我高兴地说。
我们没再多说什么。打过招呼后，我便转身跑开了，结果刚走出图书馆没几步，就在半路上碰见了拉文德和帕瓦蒂。我没怎么思考，挤进她们俩的中间，和她们一起朝着格兰芬多的塔楼走去。
“你最后答应了谁的邀请，瑞秋？”拉文德兴致高昂地说，我敢说她一定致力于了解全校女生的舞伴，并在同时把每个情报传递出去。
“嗯——”我想了一会儿，或许她们根本不认识霍格沃茨有个叫科沃斯·斯普林的男生，于是说道，“不告诉你们。”
还没等她们俩缠着我软磨硬泡想要从我口中得知那个答案，我就被身后的某个人叫住了。
“瑞秋！”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我立刻转过身去，正撞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是哈利，这是他在这几天里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呃——我能跟你说一句话吗？”
他看了看我身旁的拉文德和帕瓦蒂，似乎在说“你们俩快给我滚蛋”——当然，哈利没那么粗鲁——拉文德和帕瓦蒂咯咯地笑了起来，又在开始捅来捅去了。
“你们先去教室里等着吧。”我面上心平气和地对身旁的姑娘说道，心脏却在快速地怦怦跳动着。拉文德和帕瓦蒂听见我的话后，嬉笑打闹着离开了，我似乎还听见谁喊了句“加油，哈利”。
“呃。”哈利说。
“怎么了？”我问道。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舞会吗？”他飞快地说，我几乎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等我意识到他的话代表了什么后，我就开始想掐死几分钟前邀请科沃斯的自己了。
和霍格沃茨的勇士一起跳开场舞可比跟全年级最不受待见的孤僻怪人互相踩脚要好得多，不是吗？哈利还是我的朋友，拒绝他一定对我们的友谊不利……说实话，我还以为哈利早就找到舞伴了呢，毕竟试图邀请他的人可不少呀。
“我——我真想答应你，但是——”我懊恼地说，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变红了，“我很抱歉，哈利，我已经找到舞伴了。”
“噢。”哈利说，“噢，好吧，没关系。”
“唉。”我说。
“没关系。”哈利像只被施了夺魂咒的蜘蛛一样目光呆滞地重复道，紧接着，他像回过神来似的，把目光从我的靴子放在了我的脸上，“呃——你和谁一起去，瑞秋？”
“我想，你应该不认识他。”我难过地说，“是科沃斯·斯普林——嗯，我主动邀请他的，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舞伴，他恰好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我在二年级时跟你们说过的那个斯莱特林。”
哈利看着我，那一瞬间，我总觉得他升起了某种把科沃斯掐死的冲动——当然，这只是我的错觉。
“噢，好吧。”他说。
*
圣诞节那天晚上，我提着裙摆在斯莱特林的地牢门口寻找着科沃斯的身影，最后被达芙妮通知他已经去格兰芬多的塔楼那儿等我了。达芙妮穿着一件橄榄色的礼服长袍，和她的眼睛颜色很搭。
“你今天可真漂亮。”她露出一个月牙般柔和的微笑，对我说道，“快去找那个幸运的家伙吧，瑞秋。”
我最后是在门厅里找到科沃斯的。他把脑后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辫，还梳起了刘海，露出了他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比以前的他要清爽大方很多。
“我们走吧。”我高兴地说，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幸好科沃斯愿意打扮自己，如今的他不比那些受欢迎的魁地奇球员差劲。
他没说话，似乎一张嘴就会紧张到呕吐似的。
我走进礼堂，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方的哈利，而他也在看我。他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礼服长袍，那身段比我印象里的他要高很多。站在他身边的是帕瓦蒂，身着一身粉红色的长袍，漂亮极了。
芙蓉·德拉库尔的舞伴是罗杰·戴维斯，我听说她原本是想邀请塞德里克的。戴维斯痴痴地盯着德拉库尔，给霍格沃茨丢脸。而塞德里克·迪戈里呢，他和拉文克劳的秋·张站在一起，看起来可真般配。
赫敏穿着一身飘逸的浅紫光蓝长袍，头发变得柔顺而有光泽，在脑后绾成一个麦格教授般的发髻。她紧张地微笑着，脸依旧很红，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漂亮，我却更喜欢她以前的样子，就像——就像因为她的出众而感到不安似的。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并不知道克鲁姆穿了什么，因为我根本没去看他。
古怪姐妹一起拥上舞台，奏出一首缓慢而忧伤的曲子，舞会就这样开始了。我把手搭在科沃斯的肩上，像上一个圣诞节一样和他慢慢地转起圈来，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舞步比上一次跳舞时要好很多。
许多男生都在盯着他，包括那个高傲的布雷斯·扎比尼。我认为他们不仅羡慕科沃斯邀请到了我，还在嫉妒科沃斯露出的脸比他们好看。
“小心。”他轻声说，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让我不撞在背后的椅子上。
我咧开嘴笑了，盯着他黑溜溜的眼睛。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略微突出的颧骨，没再看我。我注意到他的脸变红了。
“你在——害羞——吗——？”我大声问道。
这个死哑巴明明听见了我的话，却没有回答。
曲子结束后，我喘着气，环顾四周，看着赫敏走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身旁，立刻松开了与科沃斯相握的那只手。
“待会儿见，科沃斯！”我回过头，盯着他脸上意外的神情，狠下心朝着赫敏的方向奔去。赫敏坐在了帕瓦蒂空出来的椅子上，脸颊微微泛红，我想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瑞秋！”用手掌给自己扇风的赫敏一看见我就朝我露出笑容，“你来了！见到你真高兴！”
“你好，瑞秋。”罗恩生硬地说，哈利没有说话。
“你们好。”我笑着说。
“威克多尔去拿饮料了。”赫敏说，“真热，是不是？”
“威克多尔？”罗恩酸溜溜地看了她一眼，不满地说，“他没有让你叫他‘威基’吗？”
“你怎么啦？”赫敏吃惊地望着他。
“他是德姆斯特朗的人！”罗恩厉声说，就好像之前想找克鲁姆要签名的人不是他似的，“是哈利的竞争对手！你这是——”罗恩拼命思考着，“你这是亲敌行为，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幸好哈利没对我说“斯普林是斯莱特林的人，是我的竞争对手”之类的话，我悻悻地想。
“别说傻话了！”赫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道，“亲敌！谁是敌人？说实在的——看见他来了，是谁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是谁一心想要他的签名？是谁在宿舍里摆着他的模型？”
罗恩没理睬她。
“他大概是趁你们俩都在图书馆时邀请你的吧？”
我朝哈利看去，想像以往一样，在赫敏和罗恩争吵时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可他没有看我。
“是啊，没错，那又怎么样？”赫敏说，脸变得更红了，“他——他说他每天都上图书馆来就是为了能跟我搭上话，但他一直鼓不起勇气！”
“那是他自己这么说。”罗恩尖酸地说，“他是卡卡洛夫的学生，是不是？他知道你整天跟他泡在一起……他只是想接近哈利——窃取他的情报——或者靠近哈利身边，给他施一个恶咒——”
“那他为什么不靠近瑞秋呢？”赫敏突然提到了我的名字，把我吓了一跳，“告诉你吧，他从来没有问过哈利一个字，从来没有——”
“那么，他希望你帮助他搞清那只金蛋是什么意思！”罗恩气急败坏地说，“我猜，你们在温暖舒适的图书馆里会面，两颗脑袋紧紧挨着——”
“我从来没有帮他研究那只金蛋！”赫敏愤怒地说，“从来没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希望哈利在比赛中取胜，他们俩都知道这一点，是不是？”
“你的表现方式可有些古怪。”罗恩说。
“整个这次争霸赛就是让大家结交外国巫师，并和他们建立友谊！”赫敏激动地说。
“不，才不是呢！是为了赢得比赛！”罗恩几乎是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威基，他找不到你会发愁的！”
“不许叫他威基！”赫敏怒气冲冲地说，一跃而起，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