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在回到陋居的那条小路上,仍然穿着拖鞋的韦斯莱夫人朝我们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韦斯莱先生的脖子,差点把他撞倒在泥巴地里。
“亚瑟……我真的太担心了……”韦斯莱夫人松开了韦斯莱先生。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睛也红通通的,“你们都没事,你们都活着……”
她一把抓住弗雷德和乔治的肩膀,用尽全力搂了他们一下,两颗番茄般的红色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了一起。
“哎哟!妈妈——你要把我们勒死了——”韦斯莱孪生兄弟一齐说道,他们可真有默契。
“你们走之前我冲你们嚷嚷来着!”韦斯莱夫人哭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拉住了赫敏的衣袖,“如果神秘人把你们抓去,而我对你们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你们O.W.L.考试成绩不理想?哦,弗雷德……乔治……”
如果狄芙达还活着,她也会像韦斯莱夫人一样抱着我哭泣吗?经过陋居的前院时,我盯着草地上那只把泥土撒向空中的地精,出神地想。
我挤进厨房,在哈利坐下时用胳膊撑着他的椅背,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正在读报纸的韦斯莱先生。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韦斯莱先生面色凝重地说,“这是谁写的?啊……自然是她……丽塔·斯基特。”
“那个女人专门同魔法部作对!”珀西说,“她上个星期说——”
“行行好吧,珀西。”比尔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翘着椅子腿,身体一晃一晃的,“不要再说了。”
韦斯莱先生叹了口气:“莫丽,我得去办公室了,这件事需要——”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韦斯莱先生的话。那声音沉闷而微弱,就好像门外的人根本没有力气敲响门扉一样。
“我去开门!”我说,直起身来,从椅子与墙壁的间隙中挤了出去,快步奔向门廊。
我拧开门把手,在看清来者是何人后,我揉了揉眼睛,下意识认为面前的一切都是因晚睡而产生的幻觉。是罗弥娜。
紧接着,我就落入了一个带有熟悉果香的怀抱里。这还是我那喜欢板着脸的刻薄祖母吗?我回忆了一下,发现她上次拥抱我时,我还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换句话说,自我记事起,她就没再抱过我了。
在她的拥抱变得越来越紧时,我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糟糕,我的朋友们一定看见了这无比温情的画面——这可有损我冷酷的形象!
我从罗弥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布满沟壑的脸。她摸了摸我的脸颊,双手一路顺着脖颈向下,最终用力地掐住了我的肩膀。我搞不懂她要做些什么。
“怎么了?”我退后一步,以防她再次抱住我,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离了婚的颓废男人看着自己仍爱着的前妻——我知道这个比喻很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望向我的身后,轻声说:“谢谢你,亚瑟。”
“呃,你不会是来带我回家的吧?”我急忙说道,“你看,我在韦斯莱夫妇身边活得好好的呢!就让我留在陋居,好吗?”
罗弥娜生平里第一次尊重了我的想法,但这当然不是因为我的恳求起效果了。她抿起唇,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把一个柔软的包裹塞进我的怀里,转身幻影移形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对我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我的幻想。
我回过头,发现弗雷德和乔治用手扶着墙壁,探了半个脑袋出来,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有些恼怒地撕开包裹的包装纸,却发现是一件长袍——不是校袍也不是邓布利多式的巫师袍,而是纯白色的礼服长袍。
“我要它有什么用?”我疑惑地问道,打量着手里的礼服长袍,“我又不参加舞会。”
“霍格沃茨的清单上写着呢。”韦斯莱夫人走了过来,从我手中接过这件礼服长袍,“瑞秋,亲爱的,你需要我把它熨烫一下吗?”
“那就麻烦你了,夫人。”我说。
韦斯莱夫人拿着我的礼服长袍离开了,韦斯莱先生也和珀西一起走出厨房,朝着门廊走去。一时间,狭小的厨房里只剩下了九个人。
“罗恩,”哈利突然说道,“我能不能到你房间去清理一下我的东西?”
哈利说完便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我和赫敏。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啊……我也去吧。”罗恩立刻回答道,“赫敏,瑞秋,你们两个呢?”
赫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我朝楼上走去。我这才反应过来——哈利是有话想对我们说呢。走进顶楼的房间里后,罗恩迅速转身关上了门,好像生怕弗雷德和乔治在外面偷听似的。
“有件事我没跟你们说,”哈利说,“星期六早晨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伤疤又疼了。”
“你的伤疤又疼了?疼得厉害吗?”我担忧地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和我们讲呢?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和西里斯说了吗?他怎么说?”
“我不想一直麻烦他。”哈利看着我,仿佛已经设想过我会说些什么,“我在梦里看见伏地魔了——”他没去看罗恩骤然变得恐惧的脸,“他和彼得——你们知道的,就是虫尾巴。梦里的全部情形,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在密谋,要杀……一个人。”
“虫尾巴?”我惊讶地说,“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也许他像西里斯一样越狱了。”赫敏沉声说,“可是,为什么魔法部没有发布通缉令呢?难道他们还没发现么?还是……”
一阵沉默。我猜到了赫敏后半句话想说些什么。
“这只是一场梦,”罗恩安慰道,“只是一场噩梦。”
“是啊,但真的只是梦吗?”哈利转过头看向窗外,“很古怪,是不是?我的伤疤疼了起来,三天之后,食死徒就游行了,伏地魔的标记就又在空中出现了。你们还记得特里劳尼教授说的话吗?”
“哦,哈利,你该不会把那个老骗子的话放在心上吧?”赫敏发出了短促的笑声,我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特里劳尼和解了。
“那一次不同以往,她进入了催眠状态——是真的催眠状态。”哈利说,“她说黑魔王还会卷土重来,他的仆人都会回到他的身边……后来虫尾巴就越狱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感受到胃里传来一阵阵抽痛。
*
九月一日,我站在列车里,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抱着好不容易才被安抚下来的克鲁克山,听着窗外噼噼啪啪的雨声和克鲁克山舔毛时发出的滑腻腻的声音,心情有些烦闷——霍格沃茨很好,但我真的不想过每天赶着时间去上课的日子。
罗恩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件丑陋的酱紫色长裙盖在了他那只小猫头鹰的笼子上,耸了耸肩膀。
“小猪的叫声太吵人了。”他说。
我笑出了声:“抱歉——但是,他叫小猪?”
“真正的名字是朱薇琼,是金妮给他起的。”罗恩没好气地说,“我想给他换掉,但是他只认这个名字。”
我收回视线,却发现坐在我对面的哈利正看着我——哪怕他在我向他望去时就把目光放在了窗户上。
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傻里傻气的,我绝望地想。
在我后悔的时候,有谁拉开了车厢的门。我立刻朝门口望去,西莫、迪安和纳威正站在门前,向我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地挤了进来。
说真的,我有些想念拉文德和帕瓦蒂了。
“瑞秋!”纳威高兴地说,一下子坐在了我的身边。两个月没见,他那张圆脸竟然瘦了一些,“好久不见——你去看世界杯了吗?”
“是的。”我和气地说,侧过头看着他绞在一起的手指,脸颊碰到了他软软的金发,“你呢,纳威?”
“奶奶不想去,”纳威难过地说,“不肯买票。啊,听起来真够刺激的。”
“没错。”罗恩说,从口袋里拿出了克鲁姆的小塑像,放在纳威饼干般的手指上,“我们在上面看见他了,离得很近。我们坐在顶层包厢——”
“你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韦斯莱。”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站着应该节食的克拉布和高尔。
“我们好像并没有邀请你们进来,马尔福。”哈利冷冷地说。
马尔福没有理会他。他指向罗恩的礼服长袍,故作惊讶地说:“那是什么,韦斯莱?”
他在罗恩收起长袍之前一把抓住了有些发霉的衣袖,把罗恩的长袍拎了起来,展示给克拉布和高尔看:“难道你想穿这样的衣服,嗯?我的意思是——它们在十八世纪九十年代左右还是很时髦的……”
“吃屎去吧,马尔福!”罗恩一把夺过自己的礼服长袍,脸涨得通红。
“怎么……你也想参加,韦斯莱?”马尔福嘲笑道,看了看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家伙也适时地发出了傻乎乎的笑声,“你知道,这事儿跟钱也有关系呢……如果你赢了,就有钱买几件体面的长袍了……”
“你在胡扯些什么?”
“你想参加吗?”马尔福用他浅色的眼睛望向哈利,“我猜你会的,波特?你从不错过一个炫耀自己的机会,是不是?”
“要么解释一下你的话,要么就走开,马尔福。”赫敏不耐烦地说。
“莫非你不知道?”马尔福苍白的脸上绽开喜悦的笑容,“你爸爸和你哥哥都在魔法部工作,你竟然会不知道?我爸爸好久以前就告诉我了,是听康奈利·福吉说的。大概你爸爸的级别太低了,没有权利知道,韦斯莱……他们大概从不在他面前谈论重要的话题……”
我从口袋里掏出魔杖,站了起来。
“去你的,马尔福。”我说了句粗话,用魔杖指着马尔福的脸,“我不介意再用拳头揍你一顿。”
纳威倒吸了一口凉气,拉了拉我的衣角,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我没有理睬他。
“别那么激动。”马尔福阴恻恻地说,语气却不像往常一样拖长了调,“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想让你的亲戚丢了工作的话。他们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我震惊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恶狠狠的表情,但他肯定捕捉到了我神情转变的那一瞬间。我内心挣扎着,在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马尔福得意地笑了。
“再见。”他说,“记得对我放尊重些。”
他朝克拉布和高尔做了个手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泄了气般地坐了回去,不甘地咬着嘴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看着窗外不停变化的风景,心情就像苏格兰灰蓝色的阴雨天一样阴沉。
“他是在胡诌。”似乎过了许久,我突兀地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比起挽回颜面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连个名字都说不出来。”
*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我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拧着湿透了的头发,心情变得更糟了。
“瑞秋。”哈利用衣角擦着眼镜,用那双没有藏在镜片后的绿眼睛盯着我,我几乎能看见他眼睛里我堆满疑惑的脸,“你和纳威的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是我没有意料到的。我对纳威的态度有那么差吗,连哈利都看不出来我们是朋友?
“我的祖母和隆巴顿夫人是好友。”我用指甲扣弄着桌上的高脚杯,解释道,“所以,我和纳威在记事前就认识了。”我掐起手指,望向高高的天花板,算了起来,“当然,仅限于我九个月大之后——在此之前,纳威还没有出生呢。”
哈利听后垂下眼睛,我根本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但也没去问。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听着礼堂里喧闹的交谈声,各怀心事。
“哦,快点儿开始吧。”坐在我和哈利对面的罗恩说道,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我简直吃得下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就在这时,礼堂的门被打开了。麦格教授领着瑟瑟发抖的新生们走进礼堂——他们简直像是从湖泊游过来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湿透了。如同十一岁时的我一般,新生们好奇又紧张地观察着霍格沃茨的礼堂,震惊于它的富丽堂皇。
麦格教授拿出一个破旧的三脚凳和一顶脏兮兮的巫师帽,放在小矮个儿面前的地板上。分院帽裂开一道口子,像张张合合的嘴巴一样动了起来。那歌声实在难听,我全程捂着耳朵,一个词也没听进去。
新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向三角凳,幸好没有人戴上分院帽的时间达到五分钟。其中有一个叫丹尼斯·克里维的小男孩被分入了格兰芬多,我想他一定是科林·克里维的弟弟——
“科林,我掉进了湖里!”丹尼斯坐在了科林的座位旁,兴奋地说,“太精彩了!水里有个东西抓住了我,把我推回到船上!”
“真酷!大概是巨乌贼,丹尼斯!”科林说,“对了,丹尼斯,看见那边那个男孩了吗?长着黑头发、戴着眼镜的那个?看见了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用手撑着下巴,笑了起来,带着揶揄意味地看向哈利,而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空盘子。
大概一刻钟后,随着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到赫奇帕奇的叫声响起,分院仪式就这样结束了。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罗恩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只有两个字要对你们说,”他笑吟吟地说,“吃吧!”
随着话音落下,我面前的空盘子里堆满了美味佳肴。我看了看桌上的食物,伸长了胳膊去够一旁的培根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费力地嚼着。
“要知道,你们还算走运,今天晚上的宴会差点泡汤了。”差点没头的尼克飘了过来,说道,“皮皮鬼在厨房里捣乱,大搞破坏,弄得一片混乱,家养小精灵吓得六神无主——”
高脚杯被打翻了,倒在金盘子里,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我朝声源处望去,是赫敏。
“这里也有家养小精灵?”她急切地问道,“就在霍格沃茨?他们拿工钱吗?他们有假期吗?还有——他们有病假和津贴吗?”
“我们放假的时候,家养小精灵们自然也放假了,赫敏——”我咽下嘴里的豌豆苗,插嘴道,但赫敏没有搭理我。
“家养小精灵是不需要病假和津贴的。”尼克说。
赫敏严肃地把刀叉放在盘子上,推开盘子,抱起了双臂,算是表明了她的态度。
“哦,饶了我吧。”罗恩嘴里嚼着约克郡布丁,含糊不清地说,“你把自己饿死,也不会为他们争取到病假的,赫敏。”
“奴隶劳动,”赫敏气冲冲地说,“这顿晚饭就是这么来的。奴隶劳动。”
哪怕罗恩端着糖浆馅饼和巧克力松糕摆到赫敏面前,赫敏也不为所动。我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地吃着盘子里的烤马铃薯。
等盘子里的食物消失后,邓布利多教授又一次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望着学生们:“好了!现在我们都吃饱喝足了,我必须再次请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几条通知。”
无非是警告新生不准进入禁林和霍格莫德、提醒所有学生禁止携带违禁物品罢了。我打了个哈欠,没有认真听。
“我还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邓布利多教授说,“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什么?”我惊讶地说,胳膊肘在长桌上一滑,原本被手撑着的脑袋差点砸到长桌上,“我才刚加入格兰芬多球队呢!”
我伸长脖子,试图在长桌周围寻找格兰芬多球队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却在看到安吉利娜·约翰逊时突然想起他已经毕业了。这让我莫名地惆怅起来。
“这是因为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邓布利多教授继续说道,“但是我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砰的一声,礼堂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站在礼堂门口,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朝着教工桌子走去。我注意到他有一只义眼,脸上满是伤疤,很符合我心中傲罗该有的形象。他走到高瘦的白胡子老人身边,与邓布利多握了握手,交谈起来。最后,他坐在了邓布利多右手边的一个空座位上。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邓布利多教授愉快地说,“穆迪教授。”
主宾台下响起的掌声还不如去年卢平教授收到的那般响亮——准确来说,只有邓布利多和海格在鼓掌。
“正如我刚才说的,”邓布利多教授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这项活动已经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行了。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今年将在霍格沃茨举行。”
“你在开玩笑吧!”弗雷德大声说。
“我没有开玩笑,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不过你既然提到开玩笑,我倒是听到一个很有趣的笑话,讲的是一个巨怪、一个母夜叉和一个小矮妖……”
说实在的,我一开始也认为邓布利多在开玩笑,但随后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起自己赢得三强争霸赛后的画面——
在一片欢呼喝彩声中,我像爱尔兰队的艾丹·林齐一样举起奖杯……霍格沃茨的勇士,不列颠的英雄,他们会这么称呼我……也许还会把我的照片印在巧克力蛙的卡片上,谁知道呢……
邓布利多教授开始介绍三强争霸赛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仍然美滋滋地沉浸在幻想之中。
“我知道你们都渴望为霍格沃茨赢得三强争霸赛的奖杯,”邓布利多教授说,“但是,参赛学校和魔法部一致认为,要对今年的竞争者定一个年龄界限。只有年满十七岁——也就是说,十七岁以上的学生才允许报名。我本人将保证没有一个不够年龄的学生能够蒙骗我们公正的裁判员,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
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十七岁以下的学生们发出愤怒的抗议声,我真想加入他们——但是看在邓布利多教授的面子上,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将于十月份到达,并和我们共同度过这一学年的大部分时光。”邓布利多开口说道,声音盖过了吵吵嚷嚷的学生们,“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让你们明天早上头脑清醒地走进课堂非常重要。去上床睡觉吧!赶快!”
我失望地站起身来,朝着礼堂一侧的双开门走去。在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那段路里,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瞒天过海,骗过邓布利多口中那位“公正的裁判员”……或者,向魔法部写投诉信会有用吗?不过像我这样人微言轻的小人物,就算写上几千封信也不会有人搭理吧……
算了,只是占掉上课的时间好像也还不错。
……
“瑞秋?瑞秋?”
有谁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寝室里的四柱床上。我把视线放回到面前的帕瓦蒂身上——老天,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那个穆迪教授真可怕。”拉文德在一旁说道,打了个寒颤,“你们看清楚他的脸了吗?简直像弗兰肯斯坦的怪物一样!”
“最起码,他看起来像是个有能力的教授。”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要我说,奇洛教授才可怕呢。对了,你们去看世界杯魁地奇赛了吗?”
“你的脑袋里只有魁地奇吗?跟伍德一模一样。”拉文德瘪了瘪嘴,说道,“我和帕瓦蒂去普罗旺斯旅行了,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什么魁地奇杯。”
“我听说克鲁姆还在德姆斯特朗读书呢!他是怎么兼顾学业和事业的?”我没有搭理拉文德,兴高采烈地继续说下去,“你们说,他会来参加三强争霸赛吗?哎——赫敏,你在看什么?”
“《标准咒语,四级》。”赫敏头也不抬地说。
“啊,真勤奋。但这不像你,赫敏,你应该在假期里就把所有书都看过一遍的。”拉文德说,见赫敏没有理会自己,她不再自讨没趣,而是把视线放在我身上,挑了挑眉毛,“你不会想参加三强争霸赛吧,瑞秋?”
“嗯哼。”我说,“但邓布利多也说了,参赛者得年满十七岁嘛。”
“幸好有这一条规定。”赫敏终于抬起头,严肃地说道,“你们没听邓布利多教授说吗?‘死亡人数太多’。以我们现在所学的知识,不可能对付得了三强争霸赛的项目——”
“这一届争霸赛可是有邓布利多坐镇。”我笑着打趣儿,“放心吧,赫敏,我跟你打赌,才不会有人因此而丧命呢。”
赫敏似乎并不想和我打赌,我也没缠着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舒服地长叹了一声。
“话说,你为什么要站着,赫敏?”帕瓦蒂问道。我睁开眼睛,翻过身去看站在深红色帷帐旁的赫敏。
赫敏望向她的那张四柱床。柔软的被褥已经规规整整地铺在了床上,中央还放着一个暖床用的长柄炭炉。
“奴隶劳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