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4

“一等票!”场馆入口处的女巫接过韦斯莱先生手里的票,说道,“顶层包厢!一直往楼上走,亚瑟,走到最顶上。”

我踩着柔软的紫红色地毯往上走去,一直到楼梯顶上,却在包厢里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穿得像是保罗·麦卡特尼的家伙——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而哈利已经走了过去。

“西里斯!”他高兴地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嗯哼。”西里斯轻轻地说,和哈利碰了碰拳头,“这算是福吉给我的一点小小的补偿——瞧,他来了。”

穿着细条纹长袍的康奈利·福吉在许多巫师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简直就像只大腹便便的企鹅。坐下没多久的珀西立刻站起身,鞠了一个深深的、呈六十度的躬,结果眼镜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弗雷德和乔治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晚上好,哈利,”福吉如同慈父一般握住了哈利的手,又平和地把目光转向了哈利的教父,“还有西里斯。”

西里斯点了点头,权当是打过招呼了,我想他也应该是这副随心所欲的模样。

“哈利·波特,你知道的,”福吉微笑着,转向另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就是那个从神秘人手中死里逃生的男孩……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了吧——”

那家伙把疑惑的目光放在哈利身上,直到看见了哈利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开始激动地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就知道总会让他明白的。”福吉疲惫地说,“我对语言不擅长,碰到这类事情,就需要巴蒂·克劳奇了……啊,卢修斯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马尔福一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就好像快步走路有损他们的名声似的。我的表姨妈纳西莎·马尔福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就看向了一旁气定神闲的西里斯,脸上的厌恶变得更深了——我想她和罗弥娜一定志趣相投。

我不打算自找没趣。连西里斯都不清楚狄芙达的病因,我不认为她会知道。

“啊,福吉,”卢修斯·马尔福用缓慢圆滑的声音说道,向魔法部部长伸出了手,“你好。我想你还没见过我的妻子纳西莎吧?还有我们的儿子德拉科。”

“你好,你好,”福吉和蔼地说,“请允许我把你介绍给保加利亚魔法部的部长奥伯兰斯克——奥巴隆斯克先生——没关系,反正他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让我看看还有谁——你认识亚瑟·韦斯莱吧?”

要知道,韦斯莱先生和老马尔福上一次见面时还在丽痕书店里打了一架呢。

“天哪,亚瑟,”老马尔福轻声说道,“你卖了什么才弄到这顶层包厢的座位?你的家当肯定不值这么多钱,对吧?”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他轻蔑地瞥了罗恩一眼,很快便轻飘飘地收回了目光。我注意到身旁的罗恩握紧了拳头。

福吉似乎没有听见——或者说,装作没用听见马尔福的话似的,开口说道:“卢修斯最近刚给圣芒戈医院捐了很大一笔钱款,亚瑟。他是我请来的贵宾。”

“噢——太好了。”韦斯莱先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马尔福只是朝韦斯莱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或许是在维持他“老牌富豪”的形象,或许是在魔法部部长面前不敢妄言,谁知道呢。

“讨厌的家伙。”罗恩嘟囔着,又把视线投向赛场。

“别管他们了。”我小声说,看了眼福吉所在的位置,确保他不会听到后才继续开口,“一个废物部长,一个蠢货大款,简直是天作之合。”

“‘废物’?”哈利重复道,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看来他对福吉的印象还挺好呢。

“在上一届魔法部长选举中,是邓布利多教授拒绝出任,才轮到福吉上位的。”我解释道,“福吉还经常请教邓布利多呢,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本事。”

就在这时,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闯了进来——就是他帮韦斯莱先生弄到票的,所以哪怕他有点像长大版的考迈克·麦克拉根,我还是对他生出了不错的印象。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巴格曼说,“部长——可以开始了吗?”

“你说开始就开始吧。”福吉说。

“声音洪亮!”巴格曼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赛!”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场。

“好了,闲话少说,请允许我介绍——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不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韦斯莱先生说,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啊——是媚娃!”

许多穿着白色薄纱裙的金发女郎滑向赛场,我眯起眼,这才发现她们中的每一个都美得惊人,比维罗娜和狄芙达还要漂亮——是的,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

音乐响了起来,媚娃开始跳舞。我本来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直到哈利和罗恩站起身来,朝着媚娃的方向走去——哈利把腿架在隔墙上,就像要跳进体育场里一样,罗恩则做出了跳水般的姿势——

“哈利!”我惊恐地喊道。

音乐停下了。他们俩在愤怒的吼声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哈利郁闷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巨大三叶草,罗恩也在失神地扯弄着绿色的帽子。

“哎呀,怎么这样!”赫敏砸了砸嘴,不满地说。

我开怀地笑了起来。

“现在,”卢多·巴格曼继续说道,“请把魔杖举向空中——欢迎爱尔兰国家队的吉祥物!”

一个由金色和绿色组成的东西像陨石一般落入体育场中,然后如同萤火虫般散开,最终形成了一棵巨大的三叶草。我盯着看台上空亮闪闪的三叶草,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有什么发着光的金色东西噼里啪啦地从空中落下,砸中了我的脑袋。

“哎哟!”我用手捂着头,抬眼望去,许多金币从三叶草上撒了下来,几乎要把我们埋在金色的小山堆里了。

“太棒了!”罗恩大叫道,比刚才看到媚娃还要兴奋。他在地上捡来捡去,接着便把满怀的金币塞进哈利的手里,“还你的全景望远镜!现在你必须给我买圣诞礼物了,哈哈!”

我不清楚这句“哈哈”是笑声还是他用以称呼哈利的昵称。我为此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打消了给哈利起个新昵称的想法。

保加利亚魁地奇国家队的队员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飞了出来,迎接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欢呼声是最响亮的。克鲁姆的面色阴沉,有两道又黑又浓的眉毛和巨大的鹰钩鼻,显得本就不明亮的皮肤变得更灰更暗。

紧接着出场的是爱尔兰魁地奇国家队的成员们,他们每个都骑着火弩箭,穿着鲜绿色的魁地奇球服,背后用银线绣着名字。

“马莱特!”我兴奋地大声喊道,“马莱特!”

“还有我们今天的裁判,不远万里从埃及飞来的、深受拥护的国际魁地奇联合会主席——哈桑·穆斯塔发!”巴格曼喊道。

穆斯塔发坐上飞天扫帚,把手中的木箱子一脚踢开,鬼飞球、游走球和金色飞贼一下子溜了出来。他吹响口哨,飞向了空中。

比赛开始了。基于在霍格沃茨看球赛的经验,我并没有用全景望远镜,而是环顾整个球场,脸上带着激动的、傻乎乎的笑容。

和世界杯决赛相比,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赛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我还来不及看清鬼飞球的传递路径,就听见了巴格曼的声音——

“特洛伊进球!”巴格曼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吼道,“10:0,爱尔兰队领先!”

……

比分来到了170:10。

“快看林齐!”哈利大声喊道,“他看见金色飞贼了!他看见了!快看他!”

我立刻在球场上寻找着艾丹·林齐的身影,等我找到那抹鲜绿色的身影时,威克多尔·克鲁姆已经跟在了他的身后——不,他已经和林齐平行了——他们一同朝着地面俯冲下去,就像跳下了悬崖一般——

“克鲁姆不会在这时抓住金色飞贼的。”我用一种听起来似乎不属于自己的尖细声音吼道,“保加利亚队会输的!”

“他会的!”哈利喊道,“他知道保加利亚队不可能追平比分,现在结束比赛还不算输得难看!”

“他们要摔到地上了!”赫敏尖叫起来。

“不会的!”罗恩大声说道。

“林齐会的!”哈利嚷道。

话音落下,林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可是摔得够呛。克鲁姆在哪里呢——克鲁姆升到空中,高高举起拳头,任谁都能看出来此时金色飞贼正在他的手里被握着呢。

“爱尔兰队获胜了!”巴格曼在震天动地的喊叫声与欢呼声中扯着嗓子喊道,“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可是爱尔兰队获胜了——天哪,我想大家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行走,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地的,似乎等我从魁地奇决赛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坐在了帐篷外的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听着韦斯莱先生和查理争论撞人犯规的问题。

“你年轻时打过魁地奇吗,西里斯?”在一片喧闹中,我碰了碰西里斯的胳膊,歪着脑袋问道。

“我?我不是格兰芬多队的球员。”西里斯喝了一口茶水——他似乎认为热巧克力是小孩子才会喝的东西——他的眼睛盯着远处吵吵嚷嚷的人群,好像是在回忆,“不过我住在詹姆家里时,经常同他和波特先生举办小型比赛。”

“哦……”

“你的母亲是斯莱特林队的追球手,所以她和詹姆的关系并不好。”西里斯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弯起的灰眼睛里只剩下了我那张看起来很蠢的脸,“我想你的运动天赋就是遗传自她,毕竟尤利西斯是个病恹恹的书呆子——嘿,你参加魁地奇选拔那天我去看了,你飞得很好,就像狄芙达一样。”

我抱着膝盖,呆愣地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想,他这张脸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媚娃对哈利和罗恩一样。

“谢谢。”我说,连忙喝了口已经凉了的巧克力奶,试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看见我晕倒了?!”

“哈,”他看起来很高兴地说,“没错。”

我拼尽全力才压住用拳头去捶草地的冲动。

好在没等他继续说一些伤人的话,“砰”的一声响起,是金妮打翻了小桌上的热可可,浅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坪上,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停止争论吧,孩子们。”韦斯莱先生站起身来,命令道,“进帐篷里去睡觉!”

“现在吗?”弗雷德或是乔治说道。

“不然还有什么选择吗?”韦斯莱先生说。

“看来我该离开了。”西里斯也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就好像在阿兹卡班度过的那十多年从未流逝一样,他依旧是个离经叛道的年轻人。

我的舅舅现在也确实年轻着呢。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如此想道。

*

“起来!姑娘们!”

我惊醒了,下意识看向赫敏和金妮,发现她们也在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尖声的惊叫声和杂乱的奔跑声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也像是近在耳边一般。

韦斯莱先生的声音继续在帐篷外响起:“快点儿,起来,有紧急情况!随便穿一件外衣就出去吧,快点儿!”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魔杖,把一件亮粉色的开衫卫衣套在晨衣外面——感谢海蒂强硬地把它塞进了我的行李箱里,毕竟在这种时刻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它是什么颜色的——然后便用脚在地板上摸索着鞋子。

“快点儿,瑞秋!”金妮站在房间门口,几乎是尖叫地喊出了我的名字,“快点儿!”

“我们走。”我穿好鞋子,拽住赫敏的手,朝着帐篷的出口奔去,沉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赫敏不安地问道,但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我钻出帐篷,四处张望着,发现人群正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似乎还在躲避着什么;在他们身后,一群黑漆漆的、戴着面具的家伙紧紧地围在一起,每个人都把魔杖指向空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在这群巫师的上空,四个人影在月光下挣扎着——

“该死的。”我低声说,“他们怎么可以——”

“我们要帮助部里维持秩序!”韦斯莱先生高声喊道,我回过头,发现西里斯也正朝着出事地点奔去,“你们几个——快进林子里去,走在一起,不要散开。等事情解决后我再去找你们!”

哈利和罗恩没有跑进树林,而是焦急地四处张望着,直到看见了我和赫敏后才放下心来,朝我们挥着手。

“这边!”哈利大声说道,在我们钻进树林后才跟在了我的正后方。

我奔跑起来,听着自己格外响亮的喘息声,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刀片划过一般刺痛。我回过头,想去看身后的动静,却只看见了哈利那双猫科动物般的、在夜色中发亮的眼睛。

“罗恩,你在哪里?”赫敏停下脚步(我差点撞到她的背上),紧张地问道,“哦,我们太傻了——荧光闪烁!”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手里还握着魔杖。

“荧光闪烁!”我小声说,杖尖的光芒像往常一样刺眼。

赫敏像举着手电筒一般用魔杖照着树林里的小径,在地面上慌乱地寻找着。被光亮照到的罗恩眯着眼睛,正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条腿上沾满了地上的落叶和树枝。

“被树根绊倒了。”罗恩喘着气说。

我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烦人的、拖长了尾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哼,长着那样一双脚,很难不被绊倒。”

不用猜就能知道说话的是德拉科·马尔福。

“你还想被揍吗,马尔福?”我捏紧了手中的魔杖,只希望他滚得远远的,“我上次还没听见你求饶呢。”

“我看你们最好还是抓紧时间逃跑吧。”马尔福靠在一棵树上,抱着双臂,朝赫敏抬了抬下巴,恶狠狠地说,“不然你就可以听到她的求饶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格兰杰,他们找的就是麻瓜。”马尔福得意地说,“难道你愿意在半空中展示你的衬裤?如果你愿意,就在这里待着吧……他们正朝这边走来,我们大家可以大笑一场了。”

“赫敏是个巫师!”哈利吼道。

“太容易受惊吓了,这些人,不是吗?”马尔福并没有理会哈利,懒洋洋地说,“我猜你爸爸叫你们都藏起来吧,韦斯莱?他准备做什么——去把那些麻瓜救出来?”

“你的父母呢?”哈利愤怒地说,“在那边,蒙着面罩,是不是?”

“别理他,哈利!”赫敏急切的说,拉着我们继续朝着前方奔去,“快走吧,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金妮他们呢?”我问道。小路上挤满了人,几乎每个人都时不时回过头,朝着发生暴乱的方向望去。

“她刚刚被弗雷德和乔治拉走了。”罗恩说,比起宽慰我,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当然远比我更关心自己唯一的妹妹。

一时间里,谁也没有继续开口说话,我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和奔跑声。

“糟糕……”哈利突然说道。我朝他的方向望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架全景望远镜,正在急切地翻找着外衣的口袋,“我的魔杖丢了!”

“也许落在帐篷里了。”罗恩紧张地说。

“会不会是刚才奔跑的时候,从你口袋里掉出来了?”赫敏焦急地问道。

“是啊,”哈利心烦意乱地说,“很有可能……”

四周又安静下来,我们顺着小径钻进越来越深的树林,直到周围变得安静了许多。

“我想我们不妨就在这里等着,怎么样?我们能听见一英里以外的动静。”

“暴乱结束了吗?”我不安地问道。

“希望其他人都平安无事。”赫敏说道,“那些麻瓜太可怜了……如果人们没法把他们弄下来,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他们不会有事的。”罗恩说,“魔法部的人总有办法的。”

我捂着胸口,试图喘匀气,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渐渐平复下来。罗恩走了几步,坐在树下,从口袋里掏出克鲁姆的小雕像,看着它没精打采地在草地上走来走去。

“谁在那儿?”哈利突然开口说道,朝着树后走去。

“发生什么——”

“尸骨再现!”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我朝天空望去,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硕大无比的骷髅呈现在夜色之中,一条蟒蛇从骷髅的嘴里伸了出来,吐着蛇芯子,不耐地扭动着身躯。

我突然想起哈利在上学年末尾所说的话——“黑魔王要卷土重来,他的仆人要回到他的身边”……

“哈利,快点儿,走吧!”赫敏说。

“怎么回事?”哈利问道。

“这是黑魔标记,哈利!”赫敏惊恐地说,脸色在夜晚显得尤为苍白,“神秘人的符号!”

“伏地魔的——”

“哈利,快走吧!”

我用颤抖的双腿向后退去,可是来不及了。一连串噗噗噗的声音响起,许多巫师从天而降——还没等我看清他们到底是食死徒还是魔法部官员,就被谁推倒在了落叶上,鼻子重重地磕到了地面。

为什么每次遭殃的都是我的鼻子?

“昏昏倒地!”

许多巫师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感受到头顶处涌起一片巨大的波动,就像有大风刮过似的,把我本就凌乱的头发吹成一团鸟窝。

“住手!”韦斯莱先生急切的声音传来,“住手!那是我的儿子!”

直到那阵波动停止了,我才微微抬起头,温热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看起来真令人胆战心惊。我用袖子捂住口鼻,胡乱地擦着脸上的鲜血,在心中暗自庆幸今天穿的是自己最讨厌的粉红色卫衣。

“让开,亚瑟。”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说。

我侧过身,看着巴蒂·克劳奇走了过来,扫视着我们——我在罗弥娜的茶话会上听过他的名字。这家伙是个亲手把身为食死徒的儿子送进阿兹卡班监狱、也因此失去了竞选资格的铁腕人物。说实话,我还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另一个不可言说的人。

“这是谁干的?”他厉声说道,“你们谁变出了黑魔标记?”

“我们没有!”哈利说。

“不要撒谎,先生!”克劳奇说,“你们是在犯罪现场被发现的!”

“你觉得我们为了图好玩儿而召唤出了只有食死徒才能变出来的标记,是吗?”我恼火地说,“哈利没有撒谎!”

克劳奇仍然拿魔杖指着我。我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审视的目光。

又是噗的一声响起,西里斯蓦地出现在韦斯莱先生身边。他看了看克劳奇和围在我们周围的巫师,又看了看地上的我们(目光接触到我脸上的鲜血时皱了皱眉),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在怀疑我的教子和外甥?”他冷冰冰地说,“你的审判方式真是别具一格,克劳奇。”

“我只是在践行我的工作,布莱克先生。”克劳奇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严肃沉静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克劳奇和西里斯僵持着,直到韦斯莱先生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你们三个,”韦斯莱先生焦急地说,“这个标记是从哪儿来的?”

“那边,”赫敏声音颤抖地说,指向了黑黢黢的树丛,“树后面有人……他们大声说话……念了一句咒语……”

“哦,他们就站在那里,是吗?”克劳奇说,“他们还念了一句咒语,是吗?你似乎对怎么变出标记知道得很清楚啊,小姐——”

“你真是老糊涂了,克劳奇。”西里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我们来晚了。”一个穿着长长的羊毛晨衣的女巫举起魔杖,朝树后探查着,说道,“他们早就幻影移形了。”

“我不这样认为,”迪戈里先生说,走上前去拨弄着树丛,“我们的吓人高手一定钻进了这片树丛里……我们很有可能抓住他们……成了!抓住了!这儿有人!是——哎哟——天哪……”

“你抓住了一个人?”克劳奇怀疑地喊道,“谁?是谁?”

迪戈里先生没有回答,只是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家养小精灵。他把家养小精灵放在克劳奇的脚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克劳奇的反应。

魔法部的其他官员都盯着克劳奇,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家伙应该就是他的家养小精灵。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说,“不可能——”

西里斯嗤笑了一声,看着克劳奇大步朝着树丛走去,把树叶拨弄得沙沙作响。

“有点儿令人尴尬。”迪戈里先生说,“克劳奇的家养小精灵……我的意思是……”

“别胡扯了,阿莫斯,”韦斯莱先生说,“难道你当真认为是家养小精灵干的?黑魔标记是个巫师符号,是需要魔杖的。”

“是啊,她拿着魔杖呢。”迪戈里先生从地上捡起一根魔杖,递给了韦斯莱先生,“她手里拿着的。”

克劳奇双手空空地走了回来。要不是这场面过于严肃,我都要笑出声来了。

“我们应该听听她怎样为自己辩护,克劳奇先生。”迪戈里先生说道,而克劳奇没有任何反应,“好吧——快快复苏!”

家养小精灵动了动,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那巨大的棕色眼睛里倒映着夜空中的繁星和骷髅标记。她迷茫地环视四周,然后害怕地哭了起来。

“你也看见了,小精灵,就在刚才,有人在这里变出了黑魔标记。”迪戈里先生严厉地说,“片刻之后,你被我们发现了,就在标记的下面!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没有!”家养小精灵抽泣着,艰难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变,先生!”

“你被发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魔杖!”迪戈里先生继续说道,挥舞着手里的魔杖。

“等等——那是我的!”哈利突然大声喊道,“那是我的魔杖!我把它丢了!”

“你把它丢了?”迪戈里先生说,“你是在坦白吗?你变出标记后,就把魔杖扔掉了?”

迪戈里先生大概也老糊涂了。我想。

“想想你在和谁说话!”西里斯生气地说。

“呃——对不起,”迪戈里先生揉了揉额角,含糊不清地说,“我气昏了头——”

“我没有把它扔在那里,”哈利指了指树丛,“我们刚走进树林,我的魔杖就不见了。”

“这么说,是你发现这根魔杖的,是不是?”迪戈里先生冷酷地说,“你把它捡起来,以为可以拿它找点乐子,是不是?”

“不是她!”赫敏大声说道,“闪闪说话尖声细气,我们刚才听见的那个念咒语的声音要低沉得多!”

“好吧,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迪戈里先生说,“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可以发现魔杖上一次施的咒语,小精灵,你知道吗?”他把自己的魔杖和哈利的魔杖对接在一起,吼道,“闪回前咒!”

被蟒蛇缠绕的骷髅从魔杖相接的地方钻了出来,不过比夜空中的那个要小得多,也并不真切。

“这怎么说?”迪戈里先生说,冷酷地望着脚下的闪闪。

“等等,”我尽量大声地开口说道,用余光注意到赫敏正满怀希望地看着自己,“会不会有人用哈利的魔杖变出了黑魔标记,然后嫁祸给了闪闪呢?”

“这么说,她当时离真正的罪犯只有几步远?”迪戈里先生说,看起来并不相信我的推测,“小妖精,你看见什么人没有?”

闪闪颤抖着,看了看迪戈里先生,又看了看一旁脸色苍白的克劳奇,终于像下定决心般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看见什么人,先生……一个人也没有……”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阿莫斯,”克劳奇先生一字一句地说道,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动,“我完全知道,按照一般的程序,你要把闪闪带回你的司里审问。不过,我还是请你允许我来处置她。”

“打扰一下,”西里斯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可以把他们四个带走了吗?”

迪戈里先生并不情愿地把魔杖还给了哈利。我看了看粉红色衣袖上已经干涸的斑斑血迹,准备跟着西里斯离开,但赫敏站在原地没有动。

“赫敏,走吧。”我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赫敏转过身,追上了我。我轻轻地挽住了她僵硬的胳膊,突然又想起自己袖子上的血,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她的手。

身后,闪闪的哭声在树林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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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梅喝老鼠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