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某种东西撞击窗户的声音吵醒的。
我揉了揉头发,皱着眉下了床,朝着窗户走去。从床到窗户那短短的距离里,我满脑子竟然都是哈利错愕的神情和那双绿眼睛里倒映着的我自己。
我为什么要问出那个幼稚又粗鲁的问题呢?还是对着一个进入青春期的同龄男生?虽然作为朋友,哈利并不会怪罪我,但我还是升起了想要揍自己一顿的冲动。
别想这些了。我看着窗户外那个长着羽毛的灰色小网球,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迟钝的大脑想起这是西里斯送给罗恩的猫头鹰。
我打开窗户,那只小猫头鹰立刻冲了进来,在房间里激动地蹿来蹿去。我在原地懊恼地站了片刻,才从地板上捡起一封信,撕开信封,第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罗恩的笔迹。
我猜你没有买魁地奇杯的门票,但没关系,爸爸弄到票了——其他的就不用我赘述了吧,你总不可能连哪个队对哪个队都不清楚吧?
不管怎样,请在这个星期天下午六点钟前火速赶往你在温彻斯特的家,我们会在那里接你。
看来我不得不回温彻斯特一趟了——梅林保佑我不会碰上罗弥娜。
我咬着指甲,思索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写回信的打算,而是换下睡衣,穿上T恤衫和牛仔裤,思索片刻,还是没有扎起头发。我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找到正在厨房里喝咖啡的海蒂。
“送我去温彻斯特,拜托!”我说。
*
当我咳嗽着跪倒在陋居满是炉灰的木地板时,小小厨房里已经挤满了人,其中大多都是红头发的。哈利也站在他们之中,我发现他的肩膀上也残留着没被拍掉的雪花般的灰尘。
“呃。”我嘀咕着站起身来,假装两秒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让人群中的笑声变得更响了,“你们好啊。”
“下午好,瑞秋。”一个我并没有见过的、高高瘦瘦的、把红色长发扎成马尾辫的年轻男人说道,他穿着一身带柳钉的皮夹克和一双火龙皮靴子,只缺一把电吉他,我想他是罗恩最大的哥哥比尔。他伸出了手,“罗恩经常在信里提起你。”
“真酷。”我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挤出笑容和他握了握手。
“我是查理。”体格结实、皮肤黝黑的查理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他的胳膊上有一道烧伤般的伤疤,令人触目惊心。
“我们就不需要握手了吧,瑞秋?”弗雷德和乔治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顺便问一下,你吃过我们托哈利给你的那颗糖了吗?”
……糟糕,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把那颗糖放在哪件衣服的口袋里了。
我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意外地看见韦斯莱夫人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你好,瑞秋,亲爱的。”韦斯莱夫人无比慈爱地抱了抱我,笑得眼角都出现了细纹,声音柔和得像是蛋糕上涂抹的奶油,“你们在说什么?”
韦斯莱双胞胎兄弟朝我使了个眼色。
“下午好,韦斯莱夫人。”我回抱住她,闻到了她头发上橘子果酱般的香气,“只是一个玩笑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抬起眼,注意到赫敏和金妮站在厨房门口,向我露出了微笑。
“我们快要吃晚饭了,就在外面的园子里。”她松开我,转头吩咐道,“比尔和查理,把桌子摆出去。哈利和罗恩,拿刀叉。姑娘们,你们能把这些盘子端出去吗?”
我跟着赫敏和金妮走到橱柜旁,小心翼翼地拿起四个盘子,朝着屋外的园子走去。在经过韦斯莱孪生兄弟时,我听见他们压低声音对我说了句“谢了伙计”。
园子里,克鲁克山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看起来很有兴致,差点就把我绊倒了;比尔和查理用魔杖指挥着两张旧桌子在空中互相撞击,弗雷德和乔治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欢呼着,赫敏则有些不安。
“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儿?”一个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传来。我抬头望去,是珀西,从窗口探出大半个身子,愤怒地盯着园子上空的两张桌子。
“对不起,珀西。”比尔笑嘻嘻地说,“坩埚底怎么样啦?”
“珀西在写一份足以改变世界的报告——关于坩埚渗漏。”罗恩向我解释道,“他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衰弱,听不得一点声响。”
趁着韦斯莱夫人发现他们拿家具干坏事前,比尔和查理指引桌子稳稳地降落在草坪上,还朝我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过多久,一盘盘看着就足以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从后门鱼贯而出,我望向比尔和查理,只见韦斯莱家最大的两个孩子带有侥幸意味地相视一笑。
韦斯莱夫人的厨艺比我和西里斯加起来还要好上不少。我谢绝了金妮递来的火腿馅饼(这让她有些沮丧),只顾着用叉子拣起沙拉里的圣女果,慢吞吞地塞入口中,假装自己很有风度。
“对这些菜肴不满意吗,瑞秋?”韦斯莱夫人有些忧虑地看向我,担心地说,“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应该多吃一些,亲爱的。”
我有些尴尬地赔笑了几下,立刻叉起一块烤土豆,不再幻想自己是正在节食的好莱坞女明星了。真正该节食的是克拉布和达力,而不是我。
桌子的另一边,韦斯莱先生和珀西谈了些什么,我猜和坩埚有关;离我较近的位置上,韦斯莱夫人正在和比尔争辩他的耳环;在我的对面,剩下的男孩们开始谈论即将到来的魁地奇世界杯。
“我几天前在圣芒戈医院看见洛哈特了。”坐在我和赫敏之间的金妮突然开口,“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去圣芒戈,金妮?”赫敏担忧地问道,“你生病了吗?还是受伤了?”
“我是去做义工的。”金妮把一小块馅饼塞进嘴里,翘起椅子,身体一晃一晃的,没有看我,“我们平时不怎么去圣芒戈医院看病——总之他可惨啦,都没什么人去探望他。”
“我觉得最惨的是我。”我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那一套洛哈特著作连白送都没有人要。”
“这种话可不要对妈妈说。”金妮笑了起来,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她那本《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庭害虫》还没有扔掉呢。”
赫敏的脸颊变红了。我看着她,咧开嘴笑了,但并不想拿这件事来开玩笑,让她感到难堪。
“你们在说什么?”韦斯莱先生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背后响起,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他点燃了我手边的蜡烛,平和地问道,“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了‘妈妈’,金妮。”
“你的耳朵真该去治治啦,爸爸!”金妮大声说道,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脸颊变红了,“这是女孩们的秘密,你不许听!”
我和赫敏相视一笑。
“那我可以听吗?”韦斯莱夫人也走了过来,把一杯草莓冰淇淋放在我面前的瓷盘旁,眼睛看着热切讨论魁地奇的男孩们,“我对你们三个还是很放心的,但是弗雷德和乔治……”
我手上用勺子搅弄着冰淇淋球,眼睛出神地看着克鲁克山啃咬草地上的不知名野花,耳边是夏日夜晚特有的细微风声和飞虫的嗡嗡声,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困倦了。
“看看时间吧。”韦斯莱夫人把手搭在我和金妮的肩膀上,慈祥但不容置疑地声音从我的侧上方传来,“该上床睡觉了,你们大家明天一大早要起床去看比赛呢。”
我打着哈欠,一手端起自己的盘子,另一只手拎起椅子,朝着陋居的后门走去。
“瑞秋!”
哈利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可能是我太困了,开始幻听了吧。我想。
“瑞秋!”
我回过头,差点和哈利撞了个满怀。我揉了揉脑袋,退后几步,就这样傻乎乎地站着,用余光看见赫敏和罗恩正站在门口的暖黄色灯光下看着我们。
我盯着鞋尖,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哈利的脸上,在视线转移的几秒内注意到了他纤细的手腕上正挂着我送给他的那块表。
他微微喘着气,眼神在接触到我的视线后躲闪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鼻尖。
“呃。”他说。
“怎么了?”我强装镇定地问道。
他会和我说什么?比方说“我觉得你的问题很奇怪,所以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或者更糟……
“我有事想和你说。”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说了句没什么用处的话。他似乎想去看一眼赫敏和罗恩,但最终压制住了那股冲动,没有转头。
“呃——好啊。”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动作生硬地拉着他走向园子边缘的篱笆处。
糟糕,这个做法很蠢,因为弗雷德和乔治也因为我的举动而注意到了我们。我又想咬指甲了。
“怎么了?”我重复道。
“我想说——”他盯着我的鼻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地一股脑儿把接下来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是独一无二的。……就这样。”
等我反应过来后,他已经从赫敏和罗恩之间的空隙中挤了进去,差点撞到一脸茫然的韦斯莱夫人。弗雷德和乔治朝我露出“我们什么都懂”的笑,转身去追赶哈利了。
*
“醒醒,瑞秋,我们该走了。”
我发出一声闷哼,睁开眼便看见韦斯莱夫人近在咫尺的脸。韦斯莱夫人见我醒了,直起身走到金妮床边。克鲁克山也从我的胸前跳了下来,开始坐在地板上舔自己身上姜黄色的毛。
我发了一会儿呆,动作迟缓地换上衣服、穿上鞋袜,和另外两个姑娘一起打着哈欠走下楼梯。
我低垂着脑袋,坐在离哈利不远也不近的座位上,却能用余光注意到他是在看往我所在的方向。
孪生兄弟和韦斯莱夫人似乎在为他们的恶作剧争吵,总之三个人都气鼓鼓的,弗雷德和乔治从后门离开时一句话也没说。
“我中午的时候打发比尔、查理和珀西上路。”韦斯莱夫人板着脸说,象征性地亲吻了一下丈夫的脸颊。
我们跟着韦斯莱先生穿过浓浓的夜色,跟在弗雷德和乔治的身后。哈利快走几步,经过我赶上了韦斯莱先生,似乎是在讲与组织工作有关的问题。
……
步履艰难地爬上山顶后,我喘着粗气,转过身试图拉赫敏一把,却脚下一滑,差点和她一起滚下去,多亏韦斯莱先生最终拉住了我。
“小心点儿。”韦斯莱先生说,“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门钥匙,不会很大……快找一找……”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喊声打破夜晚的宁静,把我吓了一大跳:“在这儿,亚瑟!过来,儿子,我们找到了!”
我们跟着韦斯莱先生朝山顶的另一边走去。他笑着和一个拿着旧靴子的络腮胡男巫握了握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阿莫斯·迪戈里,他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这是他的儿子塞德里克,我想你们都认识吧?”
我看向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孩,觉得他有些眼熟。
“嗨,你们好。”塞德里克友善地说。
“他就是那个——我们一年级迷路时遇到的好心肠赫奇帕奇?”我拉了拉罗恩的衣袖,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
“你才知道?”罗恩说。
我揍了罗恩的胳膊一拳,没使多大力气,他却怪模怪样地大叫起来。
塞德里克望向我们这边,脸上友好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变得更帅了。
“来,过来,孩子们。”迪戈里先生在此时说道,在空中挥舞着他那只红润而粗糙的手。
我们围拢在迪戈里先生周围,抓着他手中那只看起来有臭味的旧靴子,静静地等待着。韦斯莱先生用另一只手握着怀表,低声倒数着——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一股突如其来的拉力牵动着我的身体,整个人就像被挂在骑士公共汽车的车尾一样,直到我的双腿重重地落下,双腿一软,不慎跌坐在了地上——好在除了韦斯莱先生和迪戈里父子之外无人幸免。
“五点零七分,来自白鼬山。”一个声音说道。
“早上好,巴兹尔。”韦斯莱先生说道,捡起旧靴子,递给了一位穿着苏格兰短裙的男人。
“你好,亚瑟,”被称为巴兹尔的男人疲惫地说,“我们整晚上都守在这里……等一下,让我找一找你们的营地在哪里。韦斯莱……”他指向一片沼泽地,“走过去大概四分之一英里,营地管理员是罗伯茨先生。”
“谢谢,巴兹尔。”韦斯莱先生说,领着我们穿过浓雾,在沼泽地上艰难地行走着,我漂亮的球鞋上满是泥泞。大概二十分钟后,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小石屋,然后是许多魔法帐篷。
韦斯莱先生与罗伯茨先生交谈了一会儿,便继续领着我们走进营地,来到属于“韦兹利”的那片空地,支起两顶歪歪斜斜的双人帐篷。
“我们需要一些水。”韦斯莱先生说,把地图递给了我们,“罗恩,你和你的朋友们去给我们打点水来,好吗?”
我拎起水壶和炖锅,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按着地图的方向带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
“你们在园子里到底聊了些什么?”罗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右手边,轻轻地撞了撞我的胳膊,“在闹矛盾吗?昨晚他回去后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我以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语调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罗恩扬起眉毛,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罗恩!”赫敏急匆匆地从身后追了上来,“我明明跟你说过了——”
“我只是在关心他们而已!”罗恩大声说道。
感谢赫敏,我终于得以摆脱他的盘问。我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压低了声音争论的罗恩和赫敏,把脚步放快了一些,却在准备回头时撞上了某个人健硕厚实的背。
“哎哟!”我痛呼出声,手里的水壶掉到地上,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它一定沾满了泥巴。我咬着下嘴唇,无奈地叹了一声,抬起头准备向被自己撞到的那个可怜虫道歉,但是——
“考迈克·麦克拉根?”我说。
面前的大块头男孩一脸惊喜地看着我。他头发比上次魁地奇选拔时更短了,几乎像一根根尖刺般竖在头皮上。他穿着白、绿、红三色的棒球服,脸上还画着飘扬的保加利亚国旗,很可惜我是支持爱尔兰队的。
趁着他说话之前,我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很抱歉。”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不想在朋友面前和他谈论我至今仍然脆弱的鼻子,“麻烦你让一下,谢谢。”
我拎起地上的水壶,抬起腿向前走了几步,但是阴魂不散的麦克拉根竟然跟了上来。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他有些懊恼的、语速极快地说道,手上在比划着什么,我没有兴趣去分辨,“我真的很抱歉,瑞秋——”
“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话,”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应该把这句道歉拖到今天才跟我说。”
麦克拉根一脸——我形容不出来——一脸有些让我感到恶心的表情,就好像我是他闹脾气撒娇的女朋友。我真想往他脸上揍一拳。
“好了,别生气了。”他咧开嘴笑了,看了看我身后的朋友们,继续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瑞秋,你可以——”
“她叫你让开,你没听到吗?”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哈利的声音。他突然出现在我身体的侧前方,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麦克拉根,好像并不害怕那个大块头给他来上一拳。
“我自己能应付,哈利。”我小声说,但哈利没有看我,依旧面色不善地盯着麦克拉根。
麦克拉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哈利,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内变得阴沉下来。我咽了咽唾沫,做好了他的拳头会随时落下的准备,下意识挡在哈利身前。
“哈利!瑞秋!”
赫敏和罗恩的惊呼声传来,麦克拉根看了一眼我的身后,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最终却只是说了句“多甜蜜啊”,做了个挑衅的鬼脸,选择转身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辱骂殴打着空气——我开始庆幸自己并没有答应他的邀请了。
“你们没事吧?”赫敏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
“这家伙该去看看脑子了。”罗恩不满地嘀咕着,“简直和布雷斯·扎比尼一样惹人讨厌。”
看来罗恩是用斯莱特林们给自己的厌恶程度排序的——我猜扎比尼位于中等偏上的位置,而马尔福和斯内普一定伫立于金字塔的顶端。
“是啊,漂亮混蛋。”我嚷嚷道。
“你觉得麦克拉根‘漂亮’?”罗恩怀疑地说,看起来十分不信服我的审美,“真的吗,瑞秋?”
“他顶多算个‘还能看得过去’吧,扎比尼的确挺漂亮的。”我笑嘻嘻地说,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其实你也挺好看的,罗恩,你不觉得吗?”
“不要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罗恩大声说,但我敢发誓他的脸和脖子根变红了不少。
打水任务的后半程进展地十分顺利,而我在返回营地时的注意力全在水壶上,自顾自地玩着一种不能漏一滴水下来的游戏,哪怕不会有人因此而责怪我。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回到韦斯莱家的帐篷后,乔治接过我手中的水壶,把水倒进炖锅里,不满地说。
“碰到了几个熟人。”罗恩说,“你们还没有把火生起来?”
弗雷德看了韦斯莱先生一眼。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周围满是火柴的韦斯莱先生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乐此不疲地尝试着。直到赫敏从他手里接过火柴盒开始示范起来。
……
到了晚上,树林远处某个地方传来低沉浑厚的锣声,同时许多红红绿绿的灯笼在树上绽放光明,照亮了通往魁地奇赛场的道路。
“时间到了!”韦斯莱先生兴奋地说,“快点儿,我们走吧!”
写这章时在听《Every Summertime》和《From The Star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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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