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16

我下意识回过头去。在黑暗中,一个高大、浑身脏乱且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关上了房门,咧开嘴狞笑着。在我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唯一的想法竟然是——他有双和我一样的灰色眼睛。

哪怕他的外表与照片上那个英俊的男人完全搭不上边,我也能认出他就是是我亲爱的舅舅,是和我母亲同姓氏的兄弟,是阿兹卡班的囚徒西里斯·布莱克。

我用颤抖的手举起魔杖,可他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除你武器!”他用嘶哑的声音叫道,哈利、赫敏和我的魔杖顿时飞到了空中,被他接住了。

“你很狄芙达很像,瑞秋。”他平静地说,“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被分到格兰芬多——”

“你有什么资格叫她狄芙达?”我大吼道,捂着肩膀,感觉全身冰凉,“你这个该死的食死徒!”

“我料到你们会来救你的朋友。”他走近一步,没有理会我的话,“你们很勇敢,没跑去找老师。我很感激……这样好办多了……”

哈利突然向前冲去,我没有过多思考,立刻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要,哈利!”赫敏恐惧地小声说。

“你要杀哈利,就必须把我们也杀掉!”罗恩情绪激动地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躺下。”布莱克说,“你会把那条腿伤得更重的。”

“你听见了吗?”罗恩重复道,“你必须把我们四个全部杀掉!”

“今晚这里只会有一人被杀。”布莱克咧开嘴说。

“为什么?”哈利愤怒地说,试图挣脱我们,“你上次可不在乎,是不是?为了追杀佩迪鲁,不惜屠杀那么多的麻瓜……怎么,在阿兹卡班把心肠蹲软了?”

“哈利!”

“他杀了我的爸爸妈妈!”哈利大吼道,奋力挣脱了我们的阻拦,冲了上去,一只手抓住了布莱克瘦瘦的手腕,一拳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和他一起向后倒去,撞在掉了漆的墙壁上。

布莱克的手一松,我们的魔杖在空中形成一条抛物线,最终掉落在地板上。我飞扑过去,就像一年级时抓住长着翅膀的钥匙那样抓住了我们的魔杖,胳膊却被木地板上的倒刺刮破了,鲜血汩汩涌出,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板上。

我咬着牙,把冬青木魔杖递给了哈利,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板上。

“瑞秋!”赫敏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把我扶了起来。罗恩在长袍上撕下一条布料,递给了赫敏,由她将其缠绕在我的肩膀和胳膊上。

另一边,哈利什么话也没说,慢慢走近靠在墙角苟延残喘的布莱克,用魔杖尖指着他的心脏。

“要杀我吗,哈利?”布莱克低声问道。

“你杀了我的爸爸妈妈。”哈利说,“你没听过她的恳求,是不是?我的妈妈……她想阻止伏地魔杀我……而你做了那种事……你做了……”

我虚弱地靠在了赫敏身上,看着克鲁克山跳到布莱克的胸口,挡住了他的心脏。

“下去。”布莱克咕哝着,想把克鲁克山推开,但这丑陋的猫用爪子抠住布莱克的袍子,动也不动。

赫敏把脑袋埋在我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肩膀上,抽了抽鼻子。我伸出手,轻轻拍着她弓起的背。

哈利举起了魔杖。

在漫长的几秒后,有谁闷闷的脚步声从地板缝隙之间传上来,哈利依旧没有动手。他的细长的手指颤抖着,举着魔杖僵持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们在上面!”赫敏尖叫起来,“我们在上面——西里斯·布莱克在这儿——快来呀!”

门砰地开了,卢平教授走了进来。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朝我伸出了魔杖:“除你武器!”

我们手里的魔杖应声脱手飞出,飘到空中,被卢平教授敏捷地接住了。他走到房间的中央,盯着布莱克与他身上的克鲁克山。

“他在哪儿,西里斯?”卢平教授问道。

布莱克缓慢地举起手,指向躺在地上、脸色发白的罗恩。

“可是……”卢平教授低声说,“他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现身?除非他就是那个……除非你换了……没有告诉我?”

我完全没听懂卢平教授在说些什么。到底是谁?是什么?布莱克又换了什么?

布莱克缓缓地点了头。卢平教授向布莱克走了过去,垂下魔杖,抓住布莱克的手,像拥抱兄弟般抱住了布莱克。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在办公室时,卢平温和地微笑着,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进我的手心里;在练习抵御摄魂怪时,他如同拉起布莱克一般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递给我一块蜜蜂公爵店最好的巧克力……

被背叛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涌我的全身。我的信任给了最不该信任的人。他是布莱克的朋友,是布莱克的帮凶。

“我不相信!”赫敏尖叫道,“我谁都没有告诉!我一直帮你瞒着——”

“赫敏,请你听我说!”卢平喊道,“我会解释——”

“我们那么信任你,”哈利用我从没见过的失控声音大吼道,声音颤抖着,“原来你一直是他的朋友!”

“你错了,哈利,”卢平说,“让我解释——”

“不!”赫敏尖叫道,“哈利,别相信他,是他帮布莱克潜入城堡的,他也希望你死——他是狼人!”

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

“这完全不是你平时的水平,赫敏,”卢平轻声说,“我没有帮他潜入城堡,当然也不希望哈利死……”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我不否认我是狼人。”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

“如果你们给我机会,我可以解释——”他把我们的魔杖分开,分别扔回给了我们,“好了,现在你们有武器,愿意听我说了吗?”

“如果你没有帮他,”哈利说,“怎么会知道他在这儿?”

“地图。”卢平说,“那张活点地图。我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地图——”

“你会用?”

“我当然会用,”卢平说着有些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是我参与画的,我就是月亮脸——那是上学时朋友们给我起的绰号。今晚我在仔细查看地图,因为我想,德文特夫人救下海格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后,你们可能会设法溜出城堡去看他。我猜对了,是不是?”

竟然是罗弥娜,我不敢相信她真的选择帮我——但她从来都是个精明的商人,肯定会为此事而找我寻求报偿,而我想都不敢想在老马尔福的淫威下说服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该付出多少金钱和人情。

卢平开始踱来踱去。

“我想,你可能穿着你爸爸的隐形衣——但即使你穿着隐形衣,在活点地图上也能显示出来。我看到你们穿过场地,进了海格的小屋。十分钟后,你们来到南瓜地里,但旁边多了个人。”

“什么?”哈利说,“没有啊!”

“我不相信我的眼睛,我想地图准是出问题了,他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呢?”卢平说,没有理会哈利的话,“然后我又看见一个黑点,在快速地向你们移动,标着西里斯·布莱克……我看到他跟你们撞到一起,把你们中间的两个拖进了打人柳——”

他停止踱步,把目光放在罗恩身上,平静地问:“我可以看看那只老鼠吗,罗恩?”

罗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了扭动个不停的斑斑。

卢平走近罗恩,专注地盯着斑斑。

“怎么?”罗恩害怕地搂紧了斑斑,“我的老鼠到底招谁惹谁了?”

“这不是老鼠。”布莱克突然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他当然是老鼠——”

“不,不是,”卢平说,“他是个巫师。”

“阿尼马格斯,”布莱克说,“名叫彼得·佩迪鲁。”

“他早就死了!”我说,因肩膀上的伤口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二年前就被你的爆破咒杀死了!”

“我的确想杀他,”布莱克大声说道,朝斑斑扑了过去,身体压在了罗恩的身上,“但是小彼得胜我一筹……这次不会了!”

“西里斯,不要!”卢平冲了上去,把布莱克从罗恩的身上拽开,“等等!你不能这么做——必须让他们明白——我们必须解释——你应该把真相告诉哈利,西里斯!”

布莱克停止了挣扎。罗恩发着抖,仍然紧紧抓着斑斑,哪怕他的手被咬得鲜血淋漓。

“好吧,随便你对他们讲什么,”布莱克说,“但是要快,莱姆斯。我要杀人,就为了这桩命案我被关了十二年……”

“所有人都以为西里斯杀死了彼得,”卢平说,“我也信了——直到今晚看见地图,因为活点地图从不说谎。彼得还活着,罗恩正抓着他。”

“可是,卢平教授,斑斑不可能是彼得·佩迪鲁……如果他是阿尼马格斯,人们会知道的。”赫敏开口了,“魔法部对能变成动物的巫师都有记录……我在登记簿中查到了麦格教授,本世纪只有七位阿尼马格斯,彼得的名字不在上面——”

我惊讶地望着她。

“又说对了,赫敏!”卢平笑了起来,“但魔法部不知道曾有三位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在霍格沃茨活动。尖叫棚屋从来没有鬼,村民们听到的那些尖叫和嗥叫都是我发出来的。”卢平把花白的头发捋到颧骨后,“所有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从我变成狼人开始的。”

我攥紧衣袖,肩膀与胳膊上的伤口仍在发疼。哈利依旧直挺挺地站着,我只能看见他消瘦的背影。

“在霍格沃茨,我有了三个朋友,三个极好的朋友。西里斯·布莱克……彼得·佩迪鲁……当然,哈利,还有你的父亲詹姆·波特……他们俩的关系就像你和瑞秋一样好。他们像赫敏一样发现了真相,却并没有离开我,而是想了一个办法——学会了阿尼马格斯。”

“我爸爸也是?”哈利吃惊地问道。

“是的。”卢平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们花了将近三年才学会。在五年级时,他们终于练成了,每个人都能随意变成一种不同的动物。”

“快点儿,莱姆斯!”布莱克在这时吼道。

“快了,西里斯,快了……嗯,我们不久就离开了尖叫棚屋,夜间在学校和村子里游荡。我们认为霍格沃茨没有哪个学生能把学校和霍格莫德摸得比我们更清楚……所以我们画了那张活点地图,署上了自己的外号。西里斯是大脚板,彼得是虫尾巴,詹姆是尖头叉子。”

“是什么动物?”哈利好奇地问,但被赫敏打断了。

“那还是挺危险的!”她说。

“我现在想想还后怕呢,”卢平闭了闭眼,语气沉重得像是克鲁克山的体重,“今年我一直在进行思想斗争,考虑要不要对邓布利多说西里斯是阿尼马格斯。但我没有这样做。为什么?因为我太懦弱,害怕让他知道我辜负了他的信任……所以我就对自己说,西里斯是用跟伏地魔学来的黑魔法潜入学校的……由此可见,从某种意义上说,斯内普对我的看法是对的。”

在听到“伏地魔”这个词时,罗恩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我拍了拍他那条没受伤的腿来安抚他。

“斯内普?这和斯内普有什么关系?”布莱克说,语气厌恶得好像斯内普是他的仇人一样。

“斯内普在这儿,西里斯,他也在这儿任教。”卢平说,“斯内普教授跟我们是同学,我们——嗯——交情不太好。西里斯曾经搞了个恶作剧,差点要了斯内普的命——”

“他活该,”布莱克轻蔑地哼了一声,看来斯内普的确是他的仇人,“鬼鬼祟祟地想发现我们在干什么……指望我们被开除……”

“西弗勒斯对我每月去了哪里很感兴趣。”卢平望向我们,“西里斯为了寻开心,告诉斯内普说只要用长棍子捣捣树上的节疤,就能跟我们进去。你爸爸——”他望向哈利,“听说了西里斯做的事,冒着生命危险追上斯内普,把他拽了回去……邓布利多不许他告诉别人,然而,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我是什么了……”

“到时间了,莱姆斯!”布莱克说,“快点儿!”

“好吧。”卢平说,看向罗恩,“你,孩子——把彼得交给我,现在。”

“得了吧。”罗恩紧紧地把斑斑搂在胸口,无力地说,“就算佩迪鲁能变成老鼠——老鼠有成千上万只——他关在阿兹卡班,怎么知道要抓哪只?”

布莱克从袍子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去年,福吉来阿兹卡班视察,给了我这张报纸。”布莱克说,“头版就有彼得……在这个男孩的肩膀上,前爪少了一根爪子……我立刻认出了他。照片下的文字说这男孩要回霍格沃茨……到哈利那儿去……”

“当然。”卢平喃喃道,“多么简单……多么聪明……他自己砍掉的?”

“在他变形的前一刻,”布莱克说,“我堵住他之后,他高声大叫,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到我出卖了莉莉和詹姆。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念咒语,他就用藏在背后的魔杖炸开了街道,杀死了周围二十英尺之内的所有人——然后和其他老鼠一起钻进了阴沟里。”

布莱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最后一刻劝莉莉和詹姆改用彼得,让彼得而不是我来当他们的保密人……都怪我,我知道……他们遇难的那天夜里,我去看看彼得是否还安全,可是当我赶到他的藏身之处时,彼得已经不见了,那里并没有搏斗的痕迹。我感到不妙,马上去了戈德里克山谷。当我看到他们房子的废墟,看到他们的尸体……我意识到彼得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了,背过脸去,不愿让我们看到他的泪水。

我的心似乎揪在了一起,像有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一般喘不过气来——我不敢去想,如果我看见了哈利、赫敏和罗恩的尸体,我会不会和他一样绝望……

“够了。”卢平说,“有个可靠的办法可以证明事实真相。罗恩,把老鼠给我。我会迫使他现出原形,如果它真是老鼠,这不会伤害它。”

罗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斑斑递了过去。斑斑开始尖叫起来,不停地扭动起来,想要脱离罗恩的控制。

卢平一手抓住斑斑,一手举起了魔杖,和布莱克一起指向斑斑——一道蓝光闪过,斑斑痛苦地尖叫着,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被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鼓,一个头发稀疏的脑袋冒了出来,紧接着粗短的四肢也长了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矮小的、皱巴巴的灰色男人。

“你好啊,彼得。”卢平以一种愉快的语气说道,“好久不见。”

“卢平教授,”赫敏开口说道,就像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提出问题一般,“我——我可以说一句吗?嗯——斑斑——我是说,这个——这个人——他在哈利的寝室里睡了三年,如果他是神秘人的帮凶,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伤害哈利呢?”

“对啊!”佩迪鲁尖叫道,“谢谢你!我没有动过哈利一根头发!凭什么呀?”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布莱克说,“伏地魔销声匿迹十二年,你不会为一个残废、失势的巫师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杀人,你必须确定伏地魔还是最大的霸主,才会回去跟他,是不是?”

佩迪鲁的嘴巴张了几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发出了老鼠叫般的嘶嘶声。

“呃——布莱克先生——西里斯?”赫敏说,“希望您不介意我问一下,您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呢,如果没用黑魔法?”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布莱克思考着,缓缓说道,“我想,我没有失去理智的唯一原因是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后来,我在那张照片上看见彼得,我意识到他在霍格沃茨,在哈利身边……一旦确定自己有了同盟,他就会采取行动……把波特家最后一个人献给他们。所以,我必须做些什么,因为只有我知道彼得还活着……”

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因为一时间接收到太多信息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如果有人告诉三小时前的我说布莱克其实是无辜的,我一定会觉得那个家伙的脑子糊涂了——

但就在现在,我意识到他彻头彻尾是被冤枉的。魔法部竟然真的把一个没有犯下任何罪过的人关在阿兹卡班长达十二年……这十二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一天晚上,当它们开门送饭进来时,我变成狗溜了过去……它们对动物的感情不太敏感,就被弄糊涂了……我很瘦很瘦……瘦得能从铁栏杆之间钻出去……我用狗的身子游回了大陆……然后往北走,溜进了霍格沃茨校园。之后我一直住在禁林里,当然,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除外。你飞得和你爸爸一样好,哈利……”

他看着哈利。

“相信我,”布莱克用嘶哑的声音说,“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出卖过莉莉和詹姆,我宁死也不会出卖他们。”

在一阵沉默后,哈利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佩迪鲁跪了下来,向前爬着,用额头抵着西里斯·布莱克的鞋尖,“西里斯,是我呀……是彼得……你的朋友……你不会……”

“我袍子上的污秽已经够多了,不要你碰。”布莱克踢了佩迪鲁一脚,转头看向卢平教授,语气随意地就像是在讨论O.W.L.考试的题目,“我们俩一起把他干掉?”

“我想可以。”卢平教授说。

“不……不要……”佩迪鲁像老鼠般惊恐地尖叫道,四处张望着,最终踉跄地走到哈利跟前:“哈利……哈利……你看上去跟你爸爸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敢对哈利说话?”布莱克怒吼着,把佩迪鲁撂倒在地,“你怎么还敢面对他?你怎么还敢在他面前说到詹姆?你把莉莉和詹姆出卖给了伏地魔,你还想抵赖吗?”

“你应该想到,”卢平教授轻声说,“伏地魔不杀你,我们也会杀你。永别了,彼得。”

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赫敏抓紧了我的胳膊,几乎攥疼了我。紧接着,我听到的不是卢平和布莱克念出咒语的声音,而是——

“不。”哈利说。我诧异地睁开眼睛,看着他跑上去挡在了佩迪鲁身前,气喘吁吁,“你们不能杀他,你们不能。我们把他带到城堡去,交给摄魂怪——他可以进阿兹卡班,但不要杀他。”

“哈利!”佩迪鲁尖声叫道,抱住了哈利骨骼突出的小腿,“你——谢谢你——我不配啊——谢谢你——”

“放开我!”哈利厉声喊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我想我爸爸不会愿意他们俩成为杀人犯——为了你这种人。”

哈利·波特绝对是我生命中遇见的最像圣人的家伙——这句话不是在贬低他。他的善良让我在震惊之余只剩下了敬佩,如果是我面对自己的杀母仇人,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你是唯一有权做出决定的人,哈利,”布莱克说,“可是想想……想想他做的……”

“他可以进阿兹卡班。”哈利重复道,“如果有人该进哪个地方,那就是他……”

“很好,让开,哈利。”卢平说,“我把他绑起来。没别的,我发誓。”

哈利站到了一边。卢平的魔杖尖射出了细绳,绑在了佩迪鲁的身上,后者像被罗恩紧紧抓住一般扭动着身子。

“应该有两个人跟这个家伙铐在一起,”布莱克用脚踹了踹佩迪鲁,“以防万一。”

“我可以。”卢平教授说。

“还有我。”罗恩说。

布莱克变出银白色的手铐来,把佩迪鲁的左右胳膊分别铐在卢平的右臂和罗恩的左臂上。

克鲁克山高高翘起毛茸茸的尾巴,领头走下楼梯,钻进了通往打人柳的那条地道。我们跟着克鲁克山,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把佩迪鲁交出去,”在低矮的地道底部缓缓前进时,西里斯突然说道,“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你自由了。”哈利说。

“对……但我还——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不久——我是你的教父。”西里斯说。

“嗯,我知道。”哈利说。

“是这样……你的父母指定我做你的监护人,”西里斯不自然地说,“万一他们遭遇不测……当然,如果你想跟你的姨妈和姨父住在一起,我可以理解,但是……嗯……考虑一下吧。一旦我洗刷了罪名……如果你想要一个……一个不一样的家……”

“什么——跟你一起生活?”哈利说,脑袋撞上了地道顶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我悄悄地笑了,“离开德思礼家?”

“当然,我想你不会同意的,”西里斯马上说道,“我能理解,我只是觉得我——”

“你糊涂了吗?”哈利飞快地说,“我当然愿意离开德思礼家!你有房子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你愿意?”西里斯转过头来,轻声说,“真的?”

“是啊,我真的愿意!”哈利高兴地说。

“嘿,男孩们。”我开口说道,挤到他们两个中间,把手搭在了西里斯的肩膀上,“我好像记得我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吧,我的舅舅?”

“狄芙达可没把你托付给我。”西里斯笑了,“我想罗弥娜和海帕西娅比我更会照顾人……”

“你认识海帕西娅?”我敏锐地问道,“她和狄芙达的关系怎么样?你知道狄芙达生了什么病吗?你知道吧?”

“这两个问题我都没办法回答。”西里斯说,“我记忆里狄芙达一直是家里最健康的那个,总是滔滔不绝地试图给我灌输那些纯血论观念……我十五岁时离家,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的病已经很重了。她似乎还在生我的气,什么话也不肯跟我说。”

我闭上了嘴巴。一方面,我对他并不知道狄芙达病逝的原因而感到失落;另一方面,西里斯的话完全颠覆了我对狄芙达的认知——她以前竟然是个纯血主义者?

她一直是纯血主义者吗?还是在长大后幡然醒悟了?

如果我在她的教育下长大,我还会是如今的我吗?

一直到我和罗恩进了校医院而其他人押着彼得·佩迪鲁朝校长办公室走去,我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庞弗雷女士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但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多问。她拉上了病床旁的帷幔,把一整瓶白鲜倒在我的肩膀上。

我拼命咬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为了我的颜面——我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了。

这章基本都在走原著剧情,删减了很多很多但好像还是很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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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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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Redolence
连载中梅喝老鼠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