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角巷

麦格校长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混乱池塘的定石。她站在陶家客厅里,姿态从容不迫,仿佛站在客厅中中与麻瓜家庭交谈是再平常不过的傍晚活动。事实上,刚才那扇被猫头鹰们英勇“攻陷”的落地窗,此刻已经在她精准的魔法下恢复如新,光洁的玻璃在灯光下反射着室内的景象,仿佛那场疯狂的空中袭击从未发生。

陶明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把目光转向这位突如其来的女巫。林梅的手还捂在嘴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陶林——十九岁,理论上已经是个成年人——此刻的表情却像个第一次看到烟花的孩子,嘴巴微微张着,视线在麦格教授的尖顶帽和那根刚刚创造了奇迹的木棍之间来回移动。

“请坐。”麦格校长的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她甚至没挥动魔杖(至少陶柏没看见)但四把餐椅就自己从餐厅滑了过来,稳稳停在每个人身后,还体贴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大家都面向她。

陶柏几乎是跌坐进椅子里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麦格教授身上。魔法!真的存在!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欢唱,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那种“我就知道”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但同时,一丝微小的、理智的声音在脑海深处提醒她:好吧,魔法是真的,但你一周前还因为把厨房搅拌机拆了装不回去被妈妈训了一顿呢。魔法能帮你把搅拌机装好吗?

麦格校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表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橡树巷七号的客厅变成了一个颠覆认知的课堂。麦格校长用清晰、冷静、不带丝毫幻想色彩的语调(那语气简直像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解释了巫师世界的存在、国际保密法、霍格沃茨作为英国主要魔法教育机构的角色,以及为何陶柏会收到录取通知书。

“魔法能力,陶先生、陶太太,”麦格校长说,目光锐利地扫过陶家父母,“是与生俱来的。它通常会在幼年时以偶然、无法控制的方式显现。柏妮丝——”她转向陶柏,第一次用了她的英文名,“根据我们的记录和观察——是的,有相应的监测魔法。你在过去几年中表现出的一些……‘特别之处’,并非偶然的聪明或天赋,而是魔法天赋的无意识流露。”

陶柏坐直了身体。

“比如,”麦格校长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三岁零八个月时,你让邻居威廉姆斯太太那盆已经枯死三个月的天竺葵一夜之间抽了新芽,开出了不符合季节的粉红色花朵。威廉姆斯太太至今认为那是‘奇迹’,并每周去教堂为此感谢上帝。”

林梅倒吸一口气:“那盆花!我记得!威廉姆斯太太到处跟人说……”

“七岁那年的雷雨夜,”麦格校长没被打断,继续道,“你家当时养的柯基犬‘包子’因为害怕雷声狂吠不止,你抱着它的脖子低声说了句‘安静点,包子,没事的’,它立刻就趴下睡着了,雷声再响也没醒,直到第二天早上。”

陶明推了推眼镜:“我们一直以为是它叫累了……”

“最近的一次,”麦格校长看向陶柏,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是责备吗?“就在两个月前,圣凯瑟琳小学六年级的科学实验课上。你在配置某种溶液时——按照麻瓜科学的标准那配比完全错误——引发了小规模爆炸,实验台被熏黑,烧杯碎了三个,但你自己毫发无损,连头发都没乱。更值得注意的是,爆炸产生的烟雾在空中持续了整整十秒才消散。你们的科学老师沃森先生在报告里写道‘无法用现有物理原理解释’,最后归结为‘幸运的巧合和通风系统异常’。”

陶柏的脸红了。那事儿她记得太清楚了。她本来想试试如果把小苏打和醋的比例反过来会怎样,结果……嗯,挺壮观的。校长还找她谈了话,委婉地建议她“在发挥创造力时多考虑安全因素”。

“无意识的魔力涌动,”麦格校长总结道,目光扫过陶家每个人,“尤其在情绪激动或专注时,会增强小巫师对物理世界的直觉性理解,甚至影响周围的物体和生物。如果不及早接受正确指导,随着年龄增长,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事故——对巫师本人和周围的人都有危险。霍格沃茨的职责,就是教会年轻巫师控制、理解并正确运用这种力量。”

陶明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地问:“可是……教授,这违背了物理定律……”

“陶先生,”麦格校长平静地打断他,那语气让陶柏想起了她那位最严格的数学老师,“魔法遵循它自身的定律,一套与麻瓜——请原谅,这是我们对非魔法人士的称呼——科学并行不悖,但同样严谨复杂的体系。您是一位结构工程师,您相信数学和逻辑。魔法世界同样建立在古老的法则、精确的咒语发音、魔杖动作的幅度和魔药成分的配比之上。它并非儿戏,而是需要七年严格训练和终生负责的严肃学科。”

她顿了顿,看到陶明仍然紧锁的眉头,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我知道这难以置信。每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我们称之为‘麻瓜出身者’的家人最初都有类似的疑虑。因此,我建议用行动证明。如果你们同意,明天我将带柏妮丝去购买学习用具。对角巷,我们的巫师商业街会是最直观的证据。”

陶柏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眼巴巴地望向父母,那眼神里混合着恳求、兴奋和“求求你们了我就差跪下了”的迫切。林梅看着女儿眼中燃烧的、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又看看丈夫。陶明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麦格严肃的脸,移到她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莫测力量的木棍,最后落在陶柏脸上。那里面有困惑、担忧、世界观崩塌后的眩晕,但也有一丝奇特的如释重负,好像终于为女儿那些一直让他暗自担心的“异常”找到了一个解释,哪怕这个解释本身听起来更加异常。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陶明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

那一晚,陶家父母的卧室灯光亮到后半夜。陶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朵竖得像她想象中的兔子,捕捉着楼下传来的每一丝动静。她能听到父母压低声音的讨论,偶尔传来“安全”、“未来”、“她的选择”、“要是危险怎么办”这样的词句。有一阵子声音提高了,似乎是爸爸在说“可那是魔法!”,妈妈回了一句“但她明显属于那里,你看麦格教授列举的那些事……”

大约十一点时,陶林溜进了她的房间。十九岁的哥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在她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管那是什么,柏妮丝,”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尚未消散的震惊,“听起来很酷。比我的计算机科学专业酷多了。但……”他顿了顿,“真够吓人的。你看见她怎么让椅子自己滑过来的吗?还有窗户?那不是特效。你自己想清楚,这可不是去个寄宿学校那么简单。”

“我想清楚了,”陶柏立刻说,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哥,这是我一直在等的东西。你知道吗?就像……就像你一直知道你想编程,造东西。我一直觉得我应该能……能做得更多。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陶林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但要是学校里有谁欺负你,告诉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对会魔法的人做什么,也许可以黑掉他们的……他们有电脑吗?”

“估计没有,”陶柏咧嘴笑了,“但你可以试试。”

第二天早餐时,陶明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睡。林梅的眼睛也有些红,但她和丈夫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那是一种做出了艰难决定后的释然。

“我们同意让她去看看,”陶明对已经等在客厅的麦格校长说,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保证,关于安全、教育质量,以及……她以后如何在这个……两个世界之间生活。她是我们女儿,教授。她才十一岁。”

麦格校长认真地听完所有问题。陶明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列了二十多条。麦格逐一给出了详细回答。她的态度专业而耐心,但陶柏注意到,当爸爸问到“魔法界的就业前景”时,麦格教授的嘴角又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魔法部有多个部门需要人才,”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需要治疗师,古灵阁需要解咒员,《预言家日报》需要记者,当然还有霍格沃茨本身和其他魔法学校需要教师。此外,对角巷的商业、魁地奇球队、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机会很多,陶先生。而且,”她补充道,目光扫向陶柏,“霍格沃茨的教育包含麻瓜研究课程,毕业生完全有能力在两个世界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终,在签署了几份文件(包括一份关于保密法的严肃声明和一份窗户赔偿的收据。而且麦格教授真的从长袍里掏出了一个装满金加隆的小袋子)后,麦格教授宣布可以出发了。

“我们怎么去伦敦?”陶林问,他决定留下看家,理由是“我需要至少一整天时间来重建我的世界观,可能还需要点外卖中餐来辅助这个过程”。

“幻影移形,”麦格教授简洁地说,“巫师的一种旅行方式。我需要同时带三个人,所以请站得近一些。柏妮丝,抓住我的左臂。陶先生,陶太太,请扶住我的右臂。第一次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完全安全。”

陶柏兴奋地抓住麦格教授的长袍袖子。陶明和林梅对视一眼,犹豫地照做了。

“记住,”麦格教授说,“不要松手,保持正常呼吸。三、二——”

陶柏没听到“一”。她只感到一阵可怕的挤压,仿佛被塞进了一根极其狭窄的橡皮管子里,四周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闷得无法呼吸。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时——

“到了。”

他们站在一条肮脏的小巷里,面前是一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砖墙。陶柏踉跄了一步,胃里翻江倒海。她爸爸脸色发青,妈妈捂住了嘴。

“抱歉,”麦格教授说,语气里毫无歉意,“第一次总是最难受的。现在,请记住这个位置,破釜酒吧的入口对麻瓜是隐藏的。”她抽出魔杖,在墙上特定几块砖上敲了敲。左上角三下,中间两块各两下,右下角一下。

砖块蠕动起来,像活物般旋转、退后,一个宽阔的拱道豁然敞开,喧闹的人声、古怪的气味和璀璨的光线扑面而来。

对角巷。

那一刻的震撼,陶柏觉得用任何语言形容都显得苍白。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色长袍、戴着尖顶帽,商店橱窗里陈列着会自己翻页的书、在笼子里变成茶壶又变回老鼠的动物、熠熠生辉的水晶球里漂浮着迷你星系。猫头鹰在头顶掠过,有的还拖着小小的购物篮。空气里弥漫着太妃糖的甜香、旧羊皮纸的霉味,还有一种类似烟火燃尽后的硫磺味。

陶明和林梅完全呆住了,像是误入了最荒诞的梦境,眼睛瞪得老大。陶柏则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圣诞老人的礼物仓库,眼睛忙得不知该往哪里看。这比她看过的任何奇幻电影都要真实一百倍!

“这边走,”麦格教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带他们逛超市,“我们先去古灵阁兑换货币,然后按清单采购。跟紧,别走散了。”

购买过程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冒险,陶柏觉得自己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只不过这个兔子洞会卖会咬人的书和自动搅拌的坩埚。

在丽痕书店,厚重的《魔法史》和《初级变形指南》会自己从书架上飘下来,轻轻落在她怀里,有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甚至试图咬她的手指,被麦格教授用手一摸书脊就老实了。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一把卷尺完全自主地在她身上游走测量,记录尺寸时还挠了她的痒痒,让她咯咯笑出声。在坩埚店,她选了一个标准尺寸2号的锡镴坩埚,店老板热情地推销:“要不要看看黄铜的?导热更好,熬制魔药时温度控制更精准!”

“标准锡镴的就可以了,”麦格教授替她回答,语气不容反驳,“霍格沃茨一年级要求。”

经过一家挤满青少年的热闹店铺时,陶柏被橱窗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了:会尖叫的羽毛笔、咬了就会让人舌头肿大的糖果、可以在空中画出持久彩色图案的魔杖(非战斗用)。店铺招牌上写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底下还有一行小字:“2017夏季新品——吐泡泡的侏儒蒲!”

“那是韦斯莱双胞胎开的店,”麦格校长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有些复杂,“很受学生欢迎。但我建议你至少等到三年级再考虑购买他们的产品,柏妮丝。很多……不太适合课堂环境。”

陶柏点点头,但暗自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来逛逛。

当他们站在咿啦猫头鹰商店外,看着橱窗里各种毛色、咕咕叫着的猫头鹰时,陶柏扯了扯麦格校长的袖子。

“校长,”她小声问,眼睛瞟向正在研究对面药店橱窗里罐装蟑螂串(标签上写着“美味零食!”)而一脸惊恐的父母,“我能买一只吗?我知道昨天它们撞坏了窗户,但是……”

麦格教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表情复杂(显然想起了昨天的猫头鹰空袭)的陶家父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猫头鹰是巫师常用的信使,非常可靠。当然,也可以作为宠物。霍格沃茨允许学生携带一只猫头鹰、一只猫或一只蟾蜍。”

在陶柏期待的目光和低声央求下,陶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合着“又要多一张嘴吃饭”的无奈和“好吧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疯了”的认命。林梅也点了点头,尽管她看着那些锋利的喙和爪子时明显有些紧张。

最终,陶柏选中了一只圆滚滚、有着温暖棕色羽毛和大大琥珀色眼睛的雌性仓鸮。它看起来脾气很好,当陶柏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笼子时,它只是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没有啄她。

“我要叫你毛球,”陶柏宣布,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感受着羽毛柔软温暖的触感,“因为你看起来就像个蓬松的毛球。”猫头鹰(现在叫毛球了)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舒适地咕了一声,似乎在表示接受。

购买魔杖是最后,也最让陶柏紧张的一刻。奥利凡德魔杖店又小又破,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根魔杖。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店里堆积如山直达天花板的窄长盒子让陶柏想起图书馆里那些密集书架,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木头的气息。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在他们进门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梯子顶端,把陶柏吓了一跳。

“下午好,”他说,声音轻柔,“啊,麦格校长。还有一位新顾客。麻瓜出身,如果我没猜错?”他从梯子上滑下来,动作出奇地轻盈。

“是的,奥利凡德先生,”麦格教授说,“这是柏妮丝·陶。”

“陶小姐,”奥利凡德先生凑近了些,银白色的眼睛像两轮小月亮,“让我们看看……你惯用哪只手?”

“右手。”陶柏小声说。

接下来是漫长而令人忐忑的试魔杖过程。奥利凡德先生不断从架子上抽出盒子,递给她一根又一根魔杖,嘴里念念有词:“山杨木,独角兽毛,九英寸,脆硬……试试这个……不,不,不合适……黑檀木,龙心神经,十英寸,坚硬……挥一下……哦,天哪,抱歉打翻了那个盒子……”

陶柏挥动一根桃花心木魔杖时,角落里一摞盒子炸开了,羊皮纸标签像受惊的蝴蝶般飞舞。挥动另一根槭木魔杖时,所有架子上的盒子都开始轻微震颤,发出嗡嗡声。她越来越紧张,手心冒汗,偷偷瞥了麦格教授一眼,但女巫只是安静地站着,表情平静,仿佛魔杖店发生小规模爆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终于,当奥利凡德先生抽出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浅褐色长条盒子,嘴里念叨着“嗯……让我想想……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柏木,龙心弦,十一英寸半,柔韧”时,陶柏接过那根浅棕色、带着天然木纹的魔杖。

刚一握住,一股奇特的暖流便从指尖涌向全身,仿佛魔杖本身在轻轻搏动,与她的心跳合拍。她下意识地一挥。

魔杖尖端迸发出几颗银绿色、如同柏树新芽般的光点,温暖而不刺眼,在空中缓缓飘浮、旋转,然后温柔地消散。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清新的、类似雨后森林和古老木头的混合气息。

“哦,奇妙!”奥利凡德先生银白色的眼睛睁大了,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非常奇妙!柏木……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是的,是的,非常般配。请好好使用它,陶小姐。”

陶柏紧紧握着属于自己的魔杖,感觉它像是手臂的延伸,一种奇异的共鸣在心底回荡。柏木……和她的中文名字“柏”一样。这巧合让她有点小激动。

回去的路上(这次麦格教授体贴地建议坐火车,因为“连续幻影移形对初次体验者可能造成持续性眩晕”)陶柏抱着装着毛球的笼子,口袋里揣着柏木魔杖,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从昨晚就在纠结的问题:

“教授,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对吧?它们……有什么区别?我会去哪里?是怎么决定的?”

麦格教授坐在她旁边,在车厢微微的摇晃中依然坐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格兰芬多,”她开始,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列车行进的声音,“代表勇气、胆量、气魄和骑士精神。赫奇帕奇,代表勤劳、忠诚、诚实、公平竞争和耐心。拉文克劳,代表智慧、创造力、学识和好奇心。斯莱特林,代表野心、精明、领导力、重视传统和足智多谋。每个学院都有其光荣的历史和伟大的巫师。”

“那您是哪里的?”陶柏好奇地问。

“格兰芬多。”麦格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陶柏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大概一毫米。

“那分院是怎么进行的?”她追问,“要考试吗?还是……”

“这是一个传统仪式,”麦格教授说,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具体过程新生入学时就会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霍格沃茨有一项古老而智慧的魔法物品负责此事,它会考虑你的特质和选择。”

“选择?”陶柏抓住了这个词。

麦格教授微微颔首:“有时候,选择比天赋更能定义一个人。不过…”她看到陶柏还想继续问,抬起一只手,“更多的我就不能说了。这是每个霍格沃茨新生的传统体验,提前揭秘会破坏它的意义。”

陶柏只好把更多问题咽了回去,转而想起另一件事。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旧手机,问道:“教授,这个我能带到学校吗?我是说,如果有急事联系家里……”

麦格教授看了看那麻瓜设备,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可以携带。但霍格沃茨城堡本身笼罩着强大的古老魔法,这些魔法会干扰大多数麻瓜电子设备的正常运行。它们在那里通常无法使用,手机会没有信号,电池也可能迅速耗尽。”

“啊?”陶柏有点失望,随即忍不住吐槽,“那不是很麻烦吗?我们用手机、网络,发信息、打电话、视频,瞬间就能联系上。猫头鹰送信要好久,而且毛球它……”她看了看笼子里开始打盹的毛球,它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不太像能连夜飞长途的样子。要是急事怎么办?”

出乎意料地,麦格教授竟然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在即时通讯的便捷性上,麻瓜科技确实有独到之处。魔法世界有其传统和理由,猫头鹰很难被追踪或拦截,对于需要保密的通讯有其优势,但并非固步自封。”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事实上,一些巫师,尤其是那些与麻瓜有联系或对麻瓜研究感兴趣的,也在尝试理解甚至有限地借鉴某些技术理念。魔法部有个小部门专门研究麻瓜科技与魔法的潜在结合。不过,”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霍格沃茨的保护魔法是古老的、必须维持的,这关乎全校师生的安全。城堡深处有些区域,过多的现代科技干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问题。”

陶柏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要是能发明一种既用魔法又保持手机功能的咒语就好了。也许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有相关书籍?

回到橡树巷七号时已是傍晚。麦格教授留下了车票(“九月一日上午,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它会隐藏在九号和十号站台之间的隔墙,只需径直朝墙走去,不要停下,别紧张”)、一些必要的说明和一本《给麻瓜出身者家庭的指南》小册子给陶柏父母,便告辞了——这次她走到花园尽头,旋转了一下就消失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陶柏站在自己卧室窗户前,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手里握着柏木魔杖,感受着木料温润的触感和那奇异的、仿佛有生命的轻微搏动。旁边桌子上,毛球在笼子里发出轻柔的咕咕声,已经睡着了。

明天,世界看起来还是那个世界,但又完全不同了。她即将踏入一个隐藏在砖墙之后、充满咒语与神奇生物、会动的画像和漂浮蜡烛的国度。她很期待,不过,还有一点对未来的忐忑

她会属于哪里?那个有勇气狮子、智慧老鹰、忠诚獾或者精明蛇的殿堂?

她举起魔杖,对着窗外渐暗的天空,轻声说:“荧光闪烁。”

什么也没发生。魔杖尖端连个火星都没冒。

“咒语发音要准确,手腕动作要稳定,意念要集中。”麦格教授今天下午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陶柏叹了口气,把魔杖小心地放回盒子。好吧,还有一个夏天才开学呢。她有的是时间练习。

无论如何,她的冒险,已经随着那封羊皮纸信、一群执着的猫头鹰、一位严肃的女巫和一根选择了她的柏木魔杖,正式开始了。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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