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都知道

多诺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女级长宿舍的。

此刻,她已经恍惚地坐在了窗边。

黑湖的幽光透过玻璃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波纹。

一只巨型乌贼缓缓游过,触须在窗前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边缘,那里放着散发不祥气息的冠冕,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敲门声惊醒了她。

打开门,一个瘦小的二年级女生站在门口,手指紧张地绞着袍角。

“温、温级长,”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斯内普教授让您立刻去校长办公室。”

她偷瞄了一眼多诺红肿的眼睛,又急忙补充:“他说……说是关于马尔福学长的事。”

多诺的手指突然收紧,在门框上留下几道白痕。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女孩被她的表情吓到,后退了半步,袍子蹭到了墙上悬挂的学院旗帜。

“口令是'生死水'。”女孩匆匆说完,转身跑开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多诺关上门,目光落在抽屉里微微震颤的冠冕上。

黑魔法的气息像蛛网般缠绕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昏暗的宿舍里泛着诡异的蓝光。

她机械地整理了下褶皱的袍子,指尖碰到口袋里的樱桃派包装纸时顿了顿。

窗外,一群银鱼突然四散逃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多诺穿过幽暗的地窖走廊,冰冷的石墙渗出丝丝寒意。

她停下脚步,从袍子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冷透变硬的樱桃派,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决绝地扔进了墙角的石像鬼形状的垃圾桶。

魔杖轻挥,一个无声的清洁咒拂过指尖,带走了残留的糖霜和果酱气息。

旋转楼梯带着她上升时,多诺下意识攥紧了魔杖。

校长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柠檬雪宝香气,却比往日淡了许多。

斯内普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黑袍与窗外阴沉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

“你该回马尔福庄园了。”

斯内普的声音像地窖里结冰的石壁,连转身都吝啬给予。

多诺的指尖掐进掌心:“教授,我不想退学。”

“马尔福也不想。”斯内普终于转过身,冷漠的脸上带着讥讽的表情,“但他现在已经在庄园了。”

多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所以现在的一切是都归......”

“这由不得你选择。”斯内普打断她,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让你回,你就得回。”

多诺垂下眼帘,转身时余光瞥见了墙上邓布利多的画像。

老人安详地闭着眼睛,半月形眼镜微微滑落鼻梁,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甚至还轻轻打着呼噜,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午睡。

她的喉咙发紧,快步走向门口时,听见斯内普又补充了一句:“带全你的东西,不要落下不该落的。”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多诺站在旋转楼梯上,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德拉科是否安好。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在这时微微睁开了眼睛,对她眨了眨眼,又很快恢复了“睡眠”的状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多诺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楼梯已经开始下降,将她带离这个充满谜团的地方。

再次来到马尔福庄园,多诺站在铁门前,阴云压得很低,几乎要擦过那些尖锐的铁栅栏顶端。

贝拉特里克斯就倚在门柱边,猩红的嘴唇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黑发像蛇一般缠绕在她苍白的脖颈上。

“德拉科的小未婚妻回家了?”贝拉的声音甜得发腻,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你的小男友可等得很着急呢——”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多诺不自然的表情。

庄园里的乌鸦突然集体飞起,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多诺的指尖微微发抖,贝拉身上那股腐朽玫瑰的香水味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那张涂着猩红唇膏的脸突然逼近时,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主人要见你。”贝拉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热气喷在多诺脸上。

铁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铰链发出不祥的呻吟。

她们走在铺满碎石的林荫道上,两旁高大的紫杉树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多诺的皮靴踩在枯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主宅越来越近,那些哥特式的尖顶窗户在暮色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多诺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三楼的窗口,灰蓝色窗帘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匆忙离开窗边。她的心脏突然揪紧了,那里是德拉科的房间。

贝拉突然掐住她的后颈,指甲陷入皮肤。

“看什么看?”贝拉强迫多诺转向正门。

“贝拉特里克斯。”纳西莎的声音从门廊阴影里传来,冷得像冰,“主人等着呢。”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飘出诡异的绿光。

多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灰蓝的窗户,恍惚间似乎看到窗帘缝隙间闪过一丝铂金色的光芒。

但下一秒,多诺就被推进了门厅,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霉味与黑暗魔法的腐朽气息,还有壁炉里那永不熄灭的、诡异的绿色火焰。

多诺跟着贝拉踏入顶层房间的瞬间,一条粗壮的蝮蛇从她脚边无声滑过,鳞片擦过她的靴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绿焰将伏地魔苍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啊,我们的小学者来了。”伏地魔从高背椅上缓缓起身,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滴凝固的血。

“一年的时间,够长了吧?”伏地魔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纳吉尼的头,声音轻柔得令人战栗,“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多诺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她还是稳稳地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银线勾勒的如尼文在接触到房间里的黑魔法气息时,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

“我不会让您白等。”多诺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随着她魔杖轻点,羊皮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在地板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一条通体碧绿的蛇怪虚影从阵中腾空而起,黄澄澄的眼睛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但仅仅维持了两秒,就像被戳破的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伏地魔眼中的赞许转瞬即逝:“一瞬间,可杀不了人。”

“是的。”多诺收起羊皮纸,抬头直视那双可怕的红眼睛,“但我需要诺特父子,才能把它延长到一分钟。”

多诺怎么也不能说,她是把更多的时间用来改造玉佩上了。

伏地魔静静的看着她。

多诺的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一分钟……足够解决很多碍事的人了,不是吗?”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纳吉尼的鳞片摩擦地毯的声响。

伏地魔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像冰块碰撞。

“有趣的提议。”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敲击着椅背,“西奥多和他的父亲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多诺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重要到……能让我创造出更完美的杀戮魔法。”多诺的余光瞥见贝拉扭曲的表情,但伏地魔已经缓缓点头。

“一个月。”伏地魔用猩红的眼眸看着她,“你要让我看到十秒的成果,我就按照约定,让他们就归你。”

说完,随着伏地魔挥手,房门自动打开,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多诺躬身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嘶嘶的蛇佬腔,以及贝拉不甘心的抗议声。

走廊的阴影里,多诺终于允许自己颤抖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腰背,因为三楼拐角处,一抹铂金色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多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壁灯投下的光晕在她脚边形成一圈淡黄色的光斑,她盯着那抹在拐角处消失的铂金色发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那根褪色的宝蓝发带还好好地系在手腕上。

走廊尽头的滴水兽雕像后面传来窸窣的声响,可能是家养小精灵,也可能是某个食死徒在暗中窥视。

多诺强迫自己放慢脚步,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平稳,就像她此刻努力维持的表象。

德拉科的房门虚掩着,从缝隙里漏出一线微光。

多诺在门前停顿了两秒,抬手轻轻叩门,指节与木门相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滚开。”里面传来德拉科沙哑的嗓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多诺推开门,看见德拉科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紧抓着窗帘。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房间里弥漫着青苹果香和淡淡的药水味,床头的银质水杯里漂浮着未融化的止痛剂。

“是我,德拉科。”她轻声说,顺手带上门。

德拉科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多诺注意到他的西装外套还沾着天文塔上的灰尘,袖口的黑魔标记若隐若现。

她缓步走近,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见到他了?”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诺知道他在问伏地魔。

她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说:“这很明显,我刚见完。”

多诺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我告诉他蛇怪魔法阵还需要时间。”

德拉科猛地转身,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多诺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德拉科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左臂上的黑魔标记。

多诺立刻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青苹果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德拉科的手腕在她掌心下颤抖,温度低得不像活人。

“坐下。”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床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提神剂。

药水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德拉科盯着她熟练配药的动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这不是疑问句。

多诺的手停顿了一秒,继续将药水倒入银杯。

“我知道斯内普做了什么。”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将药水递过去,“喝掉,你的体温太低了。”

德拉科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

多诺迎上他的目光,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这个动作似乎击垮了德拉科最后的防线,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多诺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又快又乱。

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汗湿的金发,轻声说:“我都知道。”

德拉科的身体在她怀中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我都知道。”多诺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一只夜莺开始歌唱,声音穿过马尔福庄园厚重的窗帘,微弱却清晰。

多诺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想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不必独自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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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叛逆法则
连载中路阿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