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凤凰哀鸣

午夜的钟声在城堡上空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多诺心上。

德拉科猛地抓起西装外套,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医疗翼里格外刺耳。

多诺几乎是跳起来跟上去,她的长袍带翻了床边的药瓶,玻璃碎裂的声响惊醒了沉睡中的庞弗雷夫人,但两人已经冲出了门外。

城堡的长廊被月光染成银蓝色,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激起空洞的回音。

多诺死死盯着德拉科晃动的金发,那抹淡金色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的手指向前伸着,却始终差一点才能碰到他的衣角。

天文塔的螺旋楼梯近在眼前,德拉科却突然转身。

多诺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药水与青苹果香的气息。

德拉科的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多诺还未来得及回抱,就感到一道冰冷的魔法从脊背窜上来,瞬间夺走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德拉科!”

多诺的哭喊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凄厉,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对方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她头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力:“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德拉科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剧烈滚动着往后退。

他的魔杖尖还在微微发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不,多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跟着我。”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地,他已经转身冲向楼梯。

多诺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阴影里。

定身咒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整条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多诺僵立在冰冷的石阶上,定身咒这个无形的枷锁将她每一寸肌肉都死死禁锢。

月光从拱形窗棂间漏进来,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斑,却照不亮她凝固在脸上的泪痕。

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原来方才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可能是费尔奇的猫,也可能是食死徒已经潜入城堡。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德拉科正在一步步走向天文塔顶,而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多诺只能看到旋转楼梯投下的扭曲阴影,像一张正在收拢的黑色蛛网。

她拼命想要冲破咒语的束缚,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却连魔杖都握不住。

城堡某处传来画像的窃窃私语,晚风送来若有若无的青苹果香,那是德拉科外套上残留的气息。

多诺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最残忍的惩罚:清醒地站在深渊边缘,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坠落,却连一声呼喊都发不出来。

月光偏移了几分,照亮了她僵直的手指。

那上面还沾着暗红的樱桃酱,此刻已经干涸成血痂般的痕迹。

突然,多诺的瞳孔紧缩。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声像毒蛇游过枯叶,在寂静的走廊里窸窣作响。

她猩红的嘴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魔杖尖划过多诺脸颊时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瞧瞧这是谁?”贝拉的声音像掺了蜜的毒药,她凑近多诺凝固着泪痕的脸。

“我们德拉科的小未婚妻在这儿当雕塑呢。”贝拉的呼吸带着腐朽的玫瑰香气,黑色卷发垂下来扫过多诺僵硬的手指。

身后的食死徒发出粗哑的笑声。

贝拉突然用魔杖挑起多诺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刺破皮肤。

“你的小男友在上面做大事呢,小姑娘,我得上去看看情况!”贝拉咯咯笑着,声音像打碎的玻璃。

说完,贝拉遍转身走向了楼梯。

多诺眼睁睁看着他们冲了上去。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她脸颊上的凉意能证明那些人已经出现在了城堡。

而贝拉那些人上去以后,紧接着多诺就看到了斯内普。

斯内普见到她并不惊讶,只是沉默着用魔杖把多诺的定身咒解了。

解开多诺魔咒的同时,斯内普已经朝上面走去。

多诺连忙跟了上去,却又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斯内普的黑袍从她眼前掠过,像一片无声的阴影。

多诺踉跄着跟上,喉咙发紧,语速快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教授,贝拉他们上去了,德拉科他——他不能——求您阻止——”

斯内普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皮鞋踏在石阶上的声响像精准的秒针。

月光从螺旋楼梯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时,多诺猛地捂住嘴,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哈利正站在阴影里,眼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斯内普的脚步微微一顿,修长的手指竖在唇前,那双黑眼睛在扫过多诺跟哈利时深不见底。

塔顶的风声裹挟着零碎的对话飘下来。

“这小子和他父亲一样……”

多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斯内普的魔杖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后斯内普走了上去,黑袍像展开的蝠翼。

多诺没再跟上去,她想,德拉科可以获救了。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定可以制服那些食死徒。

不过此刻,德拉科还并不知道。

多诺透过栏杆缝隙看见德拉科举着魔杖的手在剧烈发抖,他的金发被冷汗浸透,贴在惨白的额头上。

斯内普站到他身旁时,少年灰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解脱。

多诺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种隐秘的希望在她胸腔里膨胀。

斯内普就站在德拉科身旁,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有邓布利多在,有斯内普教授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多诺甚至能感觉到身旁哈利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着转机的出现。

然而下一秒,世界轰然崩塌——

那道刺目的绿光从斯内普的魔杖尖迸发而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多诺所有的幻想。

邓布利多的身体向后仰去,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坠落。

多诺瞪大双眼,张嘴的一瞬间却根本发不了声音。

下意识的,多诺抓住身旁哈利的衣袖,布料在她指间绷紧到几乎撕裂。

哈利的手突然像铁钳般掐住她的手腕,疼痛却远不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

多诺跟哈利都在这一瞬间把自己的震惊传递给了对方。

德拉科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血色尽褪,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下坠的身影,嘴唇无声地颤抖着。

贝拉刺耳的笑声在塔顶炸开!

而斯内普——那个他们寄予全部希望的斯内普——只是冷漠地转身,黑袍翻飞间,多诺仿佛看到一滴水。

塔下的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斯内普的黑袍在夜风中翻卷,他转身时目光扫过躲藏的两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哈利的手还死死攥住多诺的手腕。

但多诺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只看到德拉科被食死徒们推搡着离开时,回头望向她藏身之处的那一眼。

那双多诺熟悉的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支离破碎的绝望。

在所有人都离开天文塔后,哈利和多诺才松开了彼此。

是哈利先反应过来,转身冲下了天文塔。

当哈利的身影消失在螺旋楼梯的拐角,多诺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在不住发抖。

晨光像稀释的牛奶,缓缓漫过天文塔的石砖。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栏杆边,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面时,才惊觉上面还残留着昨夜魔咒的焦痕。

黎明前的风带着凉意掠过天文塔,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栏上的一道刻痕,那不知是哪届学生留下的恶作剧。

哈利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散在螺旋楼梯深处,整个塔顶只剩下她一个人。

远处,海格的小屋在晨雾中燃烧,橙红的火舌舔舐着天空,黑烟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福克斯的哀鸣从头顶传来,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多诺的心。

她看着金红色的凤凰在灰蒙蒙的天际盘旋,每一圈都飞得比前一次更低,最终消失在禁林的方向。

塔下的人群渐渐聚集,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麦格教授的魔杖尖端迸发出银色的光芒,紧接着是弗立维的,斯普劳特的……

一道道光芒接二连三地亮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多诺机械地举起自己的魔杖,杖尖颤抖着喷出一缕微弱的银光,转瞬即逝。

多诺缓缓滑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

奇怪的是,此刻她的心里既没有对斯内普的恨意,也没有对德拉科的担忧,甚至想不起赫敏可能正在焦急地可能在寻找她。

当然,她此刻竟然连西奥多和诺特都忘了。

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钝钝的、无边无际的茫然。

“这不可能……”

多诺轻声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手指碰到衣袋里剩下的半块樱桃派,已经冷透了,糖霜结成了硬块。

多诺想起昨晚,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给德拉科带些点心,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福克斯最后一声长鸣划破天际,多诺抬头,看见凤凰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消失在禁林方向。

晨光完全铺展开来,照亮了塔顶上每一个角落。

她的目光落在栏杆外,远处,初升的太阳将禁林的树梢染成血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可邓布利多的生命,就永远的停止在了一个看似极其平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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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叛逆法则
连载中路阿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