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旧冠冕

三月的第一天。

风掠过黑湖,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与寒意。

多诺独自坐在湖畔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指尖摩挲着玉佩反面的符文。

阳光穿透云层,在玉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在光线中微微蠕动,如同沉睡已久的蛇类正缓缓苏醒。

“点开,寻找。”

她轻声念出咒语,魔杖尖端抵住玉佩中央。

霎时间,玉面迸发出一道幽蓝色的光,符文如活物般脱离玉面,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条细长的光带,蜿蜒指向城堡高处。

八楼的方向!

多诺的心跳加快了。

她跟着光带的指引穿过长廊,旋转楼梯在她脚下自动调转方向,仿佛城堡本身也在协助这次探寻。

当光带停在那堵熟悉的挂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图案已经褪色了不少,她的呼吸微微凝滞。

三次来回踱步后,有求必应屋的门悄然浮现。

推开门时,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飞舞,像是被惊扰的时光碎片。

屋内堆满几个世纪以来的杂物:破损的盔甲、缺腿的椅子、一面裂开的镜子……

而那条光带径直穿过这些障碍,最终缠绕在一个落满灰尘的银色冠冕上。

冠冕静静地躺在一堆旧课本上,银质的表面氧化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精美的纹路。

很久以前,这应该是一顶极尽华美的头饰,边缘缠绕着藤蔓般的花纹,正中央镶嵌着一颗黯淡的蓝宝石。

然而,当多诺靠近时,冠冕周围的光线突然扭曲,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宝石内部渗出,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宝石注视着她。

这种不详的感觉,和哈利头上的伤疤很像……

和伏地魔的感觉更像。

多诺缓缓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僵住。

冠冕的阴影在地板上蔓延。

而玉佩在她掌心突然发烫,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发出警告。

远处传来城堡钟声,惊起一群栖息在窗外的乌鸦。

多诺猛地后退一步,光带瞬间缩回玉佩,而冠冕上的蓝宝石闪过一丝暗红,随即恢复死寂。

多诺的指尖悬在冠冕上方一寸处,那股阴冷的气息缠绕上来,像毒蛇吐信般渗入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多诺想,这绝不是普通的古董,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简直像是冠冕内部沉睡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东西。

玉佩在她另一只手中烫得惊人,符文疯狂闪烁,红光与蓝光交替映在她的指节上。

多诺咬了咬下唇,最终解下宝蓝色的发带,小心翼翼地用它裹住冠冕。

发带接触冠冕的瞬间,丝质表面竟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仿佛被无形的寒气侵蚀。

“速速缩小。”

魔杖轻点,冠冕缩成拇指大小。

多诺将它包进发带,塞进龙皮口袋最深的夹层。

就在冠冕被彻底遮蔽的刹那,她仿佛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有人在她耳后吹了一口凉气,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转身离开时,多诺踢到了一个锈蚀的铜天平。

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吓得她浑身一颤。

有求必应屋的门突然自动开合了两下,仿佛也在不安地喘息。

走廊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多诺把手按在口袋外,能感觉到缩小的冠冕正在发烫,隔着龙皮传来不规律的脉动,像是颗畸形的心脏。

她想起德拉科最近愈发苍白的脸色,脑海中出现了太多想法,竟一时间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

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多诺猛地停住,看到皮皮鬼倒吊着从天花板垂下,玻璃珠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口袋:“温家的小姑娘藏了宝贝~危险的小宝贝~”

“闭嘴。”她抽出魔杖,声音头一次如此尖锐。

皮皮鬼怪笑着穿透墙壁消失,但那首荒诞的歌谣却像诅咒般萦绕不去:

「银冠冕,蓝宝石,藏着个不能说的名字——」

多诺攥紧口袋,指甲几乎要刺破龙皮。

不过多诺还来不及把玉佩交给赫敏,就听到了意外的消息。

第二天,晨光透过高窗洒进礼堂,将长桌上的银器照得发亮。

多诺正往面包上抹蓝莓酱,却听到身后格兰芬多长桌上人们的讨论。

她很清晰的听到——

“罗恩中毒了!是什么人在针对我们的魁地奇球队吗!”

多诺的银刀顿在果酱瓶沿。

罗恩?

正思索的时候,多诺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礼堂。

德拉科拖着脚步走来,脸色比晨露还要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却莫名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

他径直在她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湿气息。

多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杯葡萄柚咖啡推过去。

杯沿留着淡淡的唇印,浅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沫。

“我喝了一口,”多诺轻声说,指尖在杯柄上轻轻一敲,“酸甜的,会让你好受些。”

德拉科盯着杯子没动,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怎么?”多诺歪头,故意眨眨眼,“嫌弃我的口水?”

她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却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沾着些许木屑,像是用力抓挠过某种硬木表面。

礼堂的喧闹声突然变得很远。

德拉科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畔。

“我修好了。”德拉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昨晚……我通过了那个通道,直接进到了博金博克。”

多诺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她愣了一下神,杯中的咖啡晃出一圈涟漪,倒映出德拉科灰蓝眼睛里破碎的光。

而此刻,赫敏跟哈利进到了礼堂当中。

哈利转头跟赫敏说了什么,赫敏脸上出现了一抹泛着红晕的笑容。

也许,两个人是聊到了罗恩。

多诺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否正确,但她已经握住了胸口的玉佩。

如此一来,也是时候把它给赫敏了。

早饭过后,多诺跟着德拉科一起去到了有求必应屋。

她想要试一下消失柜。

虽然德拉科告诉她没有那个必要。

但不知为何,她很想感受一下德拉科自己一个人走过的路。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空气中漂浮着陈旧木材与魔药原料混合的沉闷气味。

德拉科领着她一直往里深入。

最终,二人又站在房间中央那座高大的黑色柜子前。

德拉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门边缘。

柜子旁边有一些新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得站近些。”德拉科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多诺向前一步,靴底碾碎了地板上某块翘起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消失柜比她想象中更加高大,乌黑的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柜门缝隙里渗出丝丝寒意,仿佛里面藏着整个北冰洋的风雪。

德拉科苍白的指尖搭上鎏金把手,突然转头看她:“其实,你真的不必尝试,如果三分钟内你没回来——”

“我会回来,德拉科,我相信你。”多诺打断他,故意用指尖勾了勾他的小指,“而且,你别小看斯莱特林女级长的方向感。”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腐朽的甜香扑面而来,像是某种陈年的香水与霉斑混合的味道。

多诺深吸一口气,迈进柜中,就感觉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她感到身体被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变形。耳畔响起诡异的嗡鸣,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低语:

“叛徒……”

“该死的麻瓜……那些肮脏的泥巴种!”

而后,是突然的失重感。

这让她踉跄着跌出了柜门。

博金-博克商店的昏暗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玻璃橱柜里那些被诅咒的物品在阴影中蠕动。

一只干瘪的人手标本突然转向她,食指诡异地弯曲成钩状。

多诺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倒退着撞上某个陈列架,一顶维多利亚时期的寡妇帽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

远处传来脚步声,那当然不是德拉科的脚步声。

而是某种拖着脚的沉重步伐,伴随着金属链条的碰撞声。

多诺抿唇。

她几乎是扑回消失柜,在柜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看到博金先生油光发亮的秃顶从货架后浮现,浑浊的眼珠正对上了她的视线。

霍格沃茨的空气涌入肺部的刹那,多诺剧烈地咳嗽起来。

德拉科的脸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他的脸色比她离开时更加糟糕。

少年的脸已经面无血色,金发被冷汗黏在额前,魔杖死死抵着消失柜的门缝,杖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二十八秒。”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去了二十八秒。”

“可是在三分钟之内啊,德拉科,你太紧张了。”

德拉科皱眉,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才是,紧张极了。”

多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前襟,龙皮口袋里的冠冕隔着布料发烫。

德拉科突然用了些力气,拽过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他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灰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她惊魂未定的脸。

柜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不详的咔哒声,像是某种野兽合上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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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叛逆法则
连载中路阿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