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们所料,这场表演的确并未止于那晚的有求必应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那之后,我经常能隐约在走廊,礼堂,教室听见一些关于此的讨论,也能感受到人们落在我身上的各异的目光,敬佩的,不解的,怀疑的,赞赏的。
一开始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但我并不习惯于面对这些,直到莱维娜与我走在一起,与我一起分担这些几乎要压死人的关注时,我才得以正常地呼吸和言语。
“你们真的做了件大事!”这天我们刚回宿舍,希尔达就大呼小叫地对我和莱维娜说。
“你也听说了?”我笑着回答道,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
“何止是听说啊,”希尔达凑到我们面前,“具体情节我都知道了,真是厉害,是谁写出来的剧本呢。”
我和莱维娜相视一笑,都默契地选择了忽略这个问题。
“你们都是怎么想这件大事的?”莱维娜问,这同样是我关注的问题。
“我的第一反应是你们很勇敢。”希尔达说,“说实话,这份勇气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她眼里的真挚忽然让我觉得这几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我想,夸赞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质疑了。”莱维娜转而说,“斯莱特林的那帮家伙肯定要开始搞小动作了。”
“其实,这几天我听到了一些消极的声音。”我说,“是盖莱告诉我的,巴蒂在公共休息室里大放厥词,说我们的这场剧目简直是毫无逻辑,荒谬至极。”
“我看是戳中了他们的脊梁骨吧,心虚而已。”莱维娜说,“看来我们以后要面对很多麻烦了。”
“没关系,”希尔达说,“大家谁怕谁,要是打起来,一定要通知我来给你们助阵!”她摩拳擦掌,看起来很是期待大打一场。
“我的科尔顿小姐,你看起来也太兴奋了一点。”莱维娜无奈地笑着说。
我们三个在宿舍里说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应验,几天后的古代如尼文课后,几个人堵住了我们三个人的去路。
“盖莱福斯特是吧,”这几个人我都认识,为首的人看着盖莱,说话时装腔作势,像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听说这几天你筹备的那个剧目表演挺火啊。”
“诺特,有事吗?”盖莱瞥了他一眼,说。
这时,西里斯握住了我的手,我看了他一眼,想让他别担心。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另一个人说,这人似乎是姓罗尔,“你看起来没我想得那么有自知之明,又或者,你是在故意装傻。”
不出意外地,我在诺特和罗尔身后看见了巴蒂克劳奇,他虽然没说话,但看向盖莱的目光里简直像是淬了毒,看起来怒不可遏。
诺特注意到我和西里斯,轻哼了一声,冷笑道:“哟,这不是咱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布莱克家大少爷吗,和他臭烘烘的小女朋友。”
“火焰熊熊!”用不着西里斯出手,我早已反应极快地抽出魔杖,满意地看见诺特的长袍亮起火光。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总是被如此对待兴许只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我的反应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坚定。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侮辱她!”西里斯走上前挡住我,“速速禁锢!”
“是时候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了,是不是?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们!”盖莱使出一记石化咒。
诺特堪堪躲过我们的连环攻击,眼神变得恶毒,这眼神我很熟悉,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有着相似的眼神,总是阴险狠毒,像是随时能喷射出剧毒毒液的眼睛王蛇。
“挺有能耐,”罗尔说,“你们俩倒也算是旗鼓相当。”他的目光从盖莱身上移到我身上,“你很有名,贝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参与了这次表演,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说,“难道我的个人自由也要由你们来管了?”
“借着剧目含沙射影,就是你口中的个人自由?”这时候,巴蒂缓缓走上前,“特拉弗斯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大麻烦。”
“哈,我知道了,”西里斯轻笑了一声,“被戳到痛处了是不是?”他装出一副怜悯的样子看着克劳奇,“要不要我给你些精神损失费?让我想想,十个加隆够么。”
“布莱克!你别得寸进尺!”克劳奇怒吼道,我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筋正在颤动,像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疤痕,阴森可怖,这形状又让我没来由地想到他胸前盘踞的蛇。“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别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这句话被加大音量在我心中反复播放,西里斯跌入帷幕的场景又一次一遍一遍地在我眼前循环播放,比凌迟还要痛苦。我觉得浑身发冷,可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只觉得在这冷热交替的世界里,快要失去理智。
我看了西里斯一眼,而他也同样地在担忧地看着我,我明白他是害怕我为他难过生气。真是神奇,就在我望向他的这一眼里,我突然获得了无上的勇气。只要有他在,我总能平安无虞,这一刻,西里斯成为了我的底气。
我冲到西里斯身前,与克劳奇面对面,“真会说大话,你说的这句话可以反过来,到时候你连你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或许,为将来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尸骨无存?又或是被关进阿兹卡班,整日被嗜魂怪折磨!”我直视着克劳奇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愤怒已经到达极限,就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随时准备喷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克劳奇大声说,“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们对我俯首称臣,摇尾乞怜!到那一天,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站着!”
“那我们就走着瞧。”西里斯说,他向下俯视着还未到他身高的克劳奇,“我也很好奇你会怎么死。”
“你们这群学生干嘛呢!”费尔奇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响起,“在打架吗?全部关禁闭!”
“一个哑炮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趾高气昂,”诺特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看着赶来的费尔奇,“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昏了头还是怎么了,竟然会录用你这么个老废物,简直就是我们的耻辱,还不有多远滚多远!”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你们所谓纯血贵族的家教竟然是这样的,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了。”盖莱出言讽刺道,“真是好排场,好厉害啊。”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费尔奇,他在听到诺特的那句话后就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与以往的气势汹汹不同,这一次,他像是被人揪住了天大的错处,双手不知是该垂在身体两侧还是揣在口袋里,只能无措地举在身前,头也低下来,看着地上的泥土印,那一定是哪个从魁地奇球场回来的人带的。
“看着你们因为所谓的纯血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真是太好笑了。”西里斯说完真的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嘲笑声,“怎么,你们难道是狗,还分品种优劣,是要被拿去做配种用吗?”
话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要扒了你的舌头,该死的布莱克!”诺特刷地一声举起魔杖,对准还在憋笑的西里斯。
“你敢!”我也举起魔杖,对准诺特,“想比划比划吗?我们奉陪到底。”
“你刚刚的话还真有趣,这样才配得上佐拉嘛。”盖莱笑着说,“不过把他们比作狗,都有些侮辱狗了。”
“福斯特!”罗尔一个大跨步上前,“你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耻辱!分院帽当时是不是瞎了眼把你分到这里,你这种人,当一辈子泥巴种才对!”
“关禁闭!全部关禁闭!”突然,一直安静着的费尔奇突然发疯似地抓住罗尔的衣领,险些把他揪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罗尔,说:“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你们的院长,期待在禁林的冒险吧!”
接着,费尔奇猛地松开罗尔的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使劲地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将帕子扔在地上。而罗尔,一向喜欢欺软怕硬的他踉踉跄跄地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站稳却惊魂未定地发抖。
费尔奇转过身,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三个,接着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他刚刚是在给我解围吧,是这样吧?”回去的路上,盖莱不敢相信地说了好几遍。
“这说明费尔奇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凶狠,他也有柔软的一面。只要是人,都有这一面。”我说。
“那可不见得,那些混蛋可不见得有人性。”西里斯说。
“人都是复杂的动物,”我说,“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让他们牵肠挂肚,总会有人让他们展现出人性光辉的那一面。”
“哦对了,说到这,我前几天听梅根说了一件事。”盖莱说,“克劳奇好像是被他祖母抚养长大的,只是他祖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去世了,葬礼上克劳奇的父亲却因为公务繁忙没有出席,自那之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了。”
盖莱对这段故事唏嘘不已,但这对于我和西里斯来说早已是知晓的事。
“小巴蒂为什么是由他祖母抚养大的,他的父亲忙,他母亲也没时间吗?”我问道。
“好像是说他母亲太过溺爱他,老巴蒂看不下去就把自己儿子送走了。”盖莱说,“不得不说,我们的这位魔法部高级官员还真是狠心。”
“尽管听上去有些可怜,但童年再怎么悲惨也不是他作恶的理由。”西里斯这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同情心,但我也很赞同。自诩命运多舛者摇身一变成为作恶者,等接受审判时又扮演回受害者的惺惺作态无论是在小说,电影还是现实中都太多太多了。
“说的也是,他也根本不值得可怜。”盖莱点点头。
西里斯突然咳嗽了几声,像是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似地有些不情愿地说:“如果你以后有关于雷古勒斯的消息,麻烦第一时间告诉佐拉,”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谢谢你了。”
盖莱用一种“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眼神看着西里斯,又看看我,一脸震惊。
“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忍不住笑起来,“他就是稍微想通了一点而已。”
“看在佐拉的面子上,我就答应了。”盖莱扬了扬脖子,用鼻孔对着西里斯说。
等到西里斯想反驳她的高高在上时,我们已经走到了礼堂,盖莱迅速地窜到斯莱特林长桌去了,我注意到那里有一些不友善的目光,像胶水一样死死地粘着盖莱,想要拖住她,把她拖到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去,她却完全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坐到某个少人的地方,大快朵颐起来。
“你笑什么呢?”西里斯疑惑地声音响起。
“没什么,就是刚刚欣赏了一起精彩纷呈的不畏强权现场表演。”我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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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冲突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