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各自的心中都有忐忑,但是我们都义无反顾地开展着表演的准备工作。西里斯说这几天总是见不到我的人影,怀疑我被盖莱绑架了,詹姆和莱姆斯更是调侃我和莱维娜简直像是被盖莱奴役的长工,遭到我们俩一致的重拳出击后方才闭上嘴。埃德加很是重视我们的这次表演,并再三保证会去认真观看,而伊登呢,他这几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总拉着艾洛娜去球场上训练,我猜是上次的失败刺痛了他,但他也向我们保证会跟埃德加一起去看。
“艾洛娜,快点走,我们去球场再训练一下。”这天清晨,我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边看着伊登马不停蹄地拉着睡眼惺忪的艾洛娜走出了休息室。
“埃德加的灵魂是不是附到伊登身上了?”莱维娜走到我旁边认真地说,“我印象里伊登似乎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是啊,平时我们训练的时候他都经常赖床起不来,非得等到埃德加去宿舍把他拎起来才行,难道真的是被上次的失败伤到了?”我说。
“上次比赛我只注意到琼恩很失落,没想到他也深受影响。”埃德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们这边说,“难道是我平时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吗?”他看起来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不止是他,我也深受其害好吗。”我瞪了埃德加一眼,“我的压力也很大的。”
“好吧好吧,我们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干的,准备好了吗你们?”埃德加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哼,你还挺会转移话题的。”莱维娜双手插兜,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微笑,“不过,伊登现在去训练,能赶上吗?”
“放心吧,他会去的。”埃德加说,“或许卡点到?”
“那就非常伊登了哈哈哈哈。”我和莱维娜一齐笑道。
有求必应屋
考虑之下,我们并没有选择全公开的表演模式,而是选择了较为合适的观众来观看,如果这场表演深入人心,不愁它不会在校园里流传。
斯特拉换上一件中世纪常见的厚重长裙,坐在椅子上用双手给自己扇风,盖莱换上刽子手的装扮,我差点没认出她来,只有那一双眼睛是我所熟悉的。梅根则扮演女巫莱拉,她的装扮倒显得最为正常,毕竟巫师的装扮数百年来没怎么变化过。
参与第二幕演出的人员也已就位,莱维娜扮演黑衣人1,卡莱尔扮演女巫艾莉森,而我们的劳模斯特拉扮演黑衣人2。
“所以你扮演什么?”西里斯突然凑近,打断了我的思考。
“你要吓死我啊,”我浑身哆嗦了一下,看清是他,顺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秘密。”
“秘密?”西里斯笑着说,“我猜你应该没有参与演出吧?”他似乎总是能洞悉我的一切谎言和伪装,真好奇这是为什么。
“好吧,你说得对,”我有些沮丧地说,而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谁说我没有参与演出,我负责的可是最重要的——报幕!”
西里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报幕啊,真厉害。”
我看着他明明觉得很好笑,却还是要努力夸赞我的表情,终于还是露出失落,“我现在可以确信,自己这辈子是和演员无缘了,只有我一个人试演的时候总是笑场,我都不明白自己在笑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嘛,没关系。”西里斯安慰我道,“我会认真听你的报幕的。”
“谢谢你啦,你真好。”我说,我们牵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西里斯突然认真地看着我说,“以后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
我先是愣了一秒,接着用力点头,“那你也是一样,不要对我说谢谢。”
这时,所有观众已到齐,表演就要开始了。
在报幕的间歇,我注意着台下每一个人的反应,西里斯透过帷幕的缝隙与我对视,在他的眼里,我看到的是鼓励与爱意。埃德加认真地观赏这表演,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匆匆赶来的伊登看起来还没喘匀气,坐在他身边的詹姆见鬼似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什么,我猜一定是:“老兄,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跟人打了一架。”莉莉面露怒容地看着刽子手斩杀克拉拉的画面,旁边的玛丽也是同样的反应。弗兰克和爱丽丝坐在一起,他们已经七年级了,弗兰克生气地说着什么,爱丽丝则在思考着。而莱姆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哀伤,我的心里蔓延出一阵酸涩与痛楚,又想起了那天意外之后他的表现。
等到莱姆斯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去了什么地方,我们都找不到他,过了几个小时,我和西里斯在黑湖边的树丛里找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莱姆斯。他的表情很痛苦,那种痛苦除非感同身受,否则永远都不可能会去理解。
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有些还在渗血,他就这么躺在草地上,沉默不语。我们也跟着他一起躺在那里,不说话。
“莱米,你在想什么?”过了很久,率先说话的是西里斯,“该感到愧疚的不是你,而是我,这都是我的错。”
“莱姆斯,你别难过了,最坏的事没有发生,我们都好好的呢。”我说。
“要是没有我,这些都不会发生。”莱姆斯的声音轻得快要湮灭在风里,他的眼睛还是闭着,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这个单词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它似乎总是如影随形,不肯放过我。当西里斯困于家族的禁锢中,我问出了这个词;当莱维娜深陷自责的漩涡中,我问出了这个词;当身为麻瓜出身的巫师遭受侮辱时,我问出了这个词;在海莲娜为伏地魔的错误惩罚自己时,我问出了这个词。如今,面对莱姆斯在为自己本不该背负的伤痛而愧疚时,我又一次地问出了为什么。
尽管大多数时候,这些问题都找不到答案,甚至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这意味着它是无用的吗?
“莱姆斯,”我说,“该说对不起的,是咬伤你的那个狼人,不是你,不要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了,好吗?”
“佐拉说得对,你没有错,我们永远都是你的朋友,詹姆和莱维娜根本没有怪你,反而是佐拉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欠你不止一句对不起。”西里斯搂住莱姆斯的肩膀说。
“不止一次?”莱姆斯睁开眼,疑惑地问道。
我看着西里斯,而他又看着莱姆斯。
“我不该把陪着你渡过的月圆之夜说成是令人期待的冒险,这对你很不公平。”西里斯的语气诚恳,而莱姆斯看起来也很惊讶。
“我没放在心上,真的,你说得也没什么问题。”莱姆斯还在为西拉斯找补。
“不,这对你来说是最痛苦的经历,我不该那样说。”西里斯郑重地摇摇头。
莱姆斯不再反驳了,他露出了一抹微笑,看向头顶湛蓝的天空,吃饱喝足的猫头鹰们从西塔楼出发,飞向各地,它们会在许多地方驻足,观赏到不一样的风景。
“谢谢你们。”
我看到莱姆斯眼里的渴望,他也想像猫头鹰一样肆意地飞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吧,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接纳他。别人的安慰终究只是外界的声音,我真心地希望有一天,随着狼人合法权益的取得,莱姆斯自己能获得站在阳光下的勇气和自由。
表演结束后,我们找来的观众都不同程度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剧本写得真好!”莉莉说,“两幕内容互相呼应,互相印证。”
“当然是我们的社长啦,”莱维娜把盖莱拉出来,后者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当初读到剧本的时候,反应和你一样。”
“只是,内容有些过于直白了,我担心被那些人知道后,会对你们不利。”就在众人都在真心地夸赞盖莱时,埃德加说出了这么一句看起来有些扫兴,我们却早已预料的话。
“是啊,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爱丽丝关切地看着我们,“如果真的被知道的话,你们一定会被报复,毕竟那些人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象。”
“谁怕他们,来报复就来呗。”西里斯说,“反正他们有的是理由和借口找我们麻烦。”
“这倒是真的,”伊登说,“恐怕我们早就是他们的所谓眼中钉了,大不了再打一架,被关个紧闭之类的。”
“看来经过你们坚持不懈的努力,伊登终于变得跟你们一样了。”我对着西里斯说,“真是可惜。”
“这有什么不好,”詹姆说,“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把你列为我们掠夺者的编外人员。”他点着头,注视着伊登,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詹姆,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莱姆斯无奈地说。
“其实我觉得他们说得有理,”我说,“无论如何,那群混蛋是不会放弃在校园横行霸道的,如果这能让他们把矛头对准我们而并非是其他人,或许还更好些。”
“这就叫转移矛盾中心?”莱维娜说,“比起那些没做好准备的,我们这些常年学习防身咒语的人跟他们面对面,会更有胜算,是这样吧。”
“是啊,反正他们总是要去惹是生非,与其让他们欺凌弱小,还不如来啃我们这些硬骨头。”埃德加也赞同地说。
“你们的思路还真是清奇啊,”莉莉眨眨眼睛,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那当然,伊万斯,要不要再跟我一起讨论一下剧情?”詹姆又开启了傻冒模式,毫不意外地,莉莉拉着身边的玛丽扭头就走。
我们所有人都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表演结束后,我告别了莱维娜和其他朋友们,与西里斯一起慢吞吞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说真的,你觉得这场表演怎么样?”我问道。
“很棒啊,”西里斯不假思索地说,“意义很深刻,演得也很精彩,”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莱维娜演的刽子手真挺形象的,我差点怀疑她真的当过行刑者了。”
“你等着吧,我马上回去就跟莱维娜告状。”我吓唬他道,“等着迎接莱尔小姐的怒火吧!”
“好好好,我怕了还不成吗,你别告诉她,”西里斯连忙求饶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福斯特的剧本倒是出乎我意料得好。”
“这下知道盖莱的厉害了吧。”我赶紧乘此机会消除他对盖莱的不满,“这些全是她的主意。”
“行行行,她厉害。”西里斯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敷衍,“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表演这些了?”
他这么一问,我顿时觉得有必要跟他聊聊雷古勒斯了。
“你最近跟你弟弟联系了吗?”我说,并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西里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及这个。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联系的,都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西里斯语气平淡地回答。
“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我再次问道,这一次带了些急切,“他找过你吗?”
“你是知道了什么吗?他怎么了吗?”尽管他经常自诩与雷古勒斯老死不相往来,可他的话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添上了一丝关切,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我这都是听盖莱说的,你知道的,她曾经和你弟弟是朋友,还跟他一个学院,见面的机会自然更多。”于是,我把盖莱跟我说的简单地跟他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西里斯烦躁地挠挠头,深呼了几口气之后,说:“他又在搞什么鬼。”
“我和盖莱都觉得你弟弟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魂器的事,他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才会有如此异常的举动。”我说。
西里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脚步也缓缓停下。
“你是说,”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敢相信,又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惊喜,“他醒悟了?”西里斯看着我,期盼着我给出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是认为他心中一直树立着的价值观可能正在崩塌。”
西里斯低下头,开始在原地踱步,嘴里还在时不时的自言自语,我猜他是在努力回想着雷古勒斯的一举一动,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猛地看向我,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像是漂泊者在茫茫大海上找到的一截浮木。
“我想起来了,”他的语调升高,语气也变得急迫,“今年暑假时,有一晚上我经过他的房间,门没有管牢,而是虚掩着,我听见他在里面自言自语,说着什么不敢相信竟然会这样的话,我当时没有在意,只当他是脑子又犯糊涂了,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我以为这与那群伏地魔的追随者有关。”说到这,他的脸上浮现出愧疚。
骄傲如此的他,也会因为没有及时察觉到亲人的异常而自责吧。
“西里斯,”我说,“你能骗你自己你不爱雷古勒斯,可那终究是谎言,我一直都知道。”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可片刻之后,那种惊讶又转移为了然。
“我早该意识到,你从来都能把我看透。”
“那当然啦,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嘛!”我挺受用地点点头,握紧牵着他的手。
“你倒是比蛔虫可爱多了。”西里斯说,“至少不会在我的肚子里胡吃海喝,让人肚子痛。”
“这还用说。”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只是个形象的比喻。”
“所以小蛔虫,要跟我去厨房大吃一顿吗?”西里斯根本没理睬我的些许不满,而是抓着我的手,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现在都几点了,”我说,“小心又被费尔奇逮住,罚你洗厕所,还不能用魔法。”我威胁他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脑袋凑过来说,“其实那些义务劳动,等费尔奇走后我都是用魔法搞定的。”
“好你个西里斯,你可真狡猾。”我一把捏住他的耳朵,“用魔法做完之后再装模做样地擦擦是吧。”
“我可没那么傻,还真自己去一点一点擦那些奖杯,有一个上面还不知为什么沾着些呕吐物,真恶心。”西里斯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可是费尔奇却只能一个一个擦,走廊的地板也只能一点一点拖干净。”我轻叹了口气,说起这个我们都知道的秘密。
“可他平时对我们态度有多恶劣你也看见了。”西里斯的眉毛上抬,看起来对我的话感到疑惑。
“一个被从小到大称为异类的人,你能指望他拥有什么健康的心理呢。”我说。
西里斯沉默了。
“是啊,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和他某种程度上很相似,我们都是异类。”过了一会,西里斯才慢慢说,“只是表现程度不同。”
我连忙捧住他的脑袋,让他直视我。
“听着,异类不是你们的错,其实我刚才说错了。”我说,“异类这个词的存在本来就带着太多主观和霸凌色彩,我不该用它形容费尔奇,你也不该用它去形容你。”
西里斯笑了,“你还真会安慰人,不过——”他拉长声音坏笑道,“我也并没觉得难过,异类没什么不好,相反大众化我才厌恶。”
“哈,”我松开手,双手叉腰,“你骗起我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就这么熟练吗?”
“我没骗你啊,是你自己突然要安慰我的。”西里斯摆摆手,极力证明自己的无辜,“况且,我喜欢看你为我担心,害怕我难过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最后停留在我的眼角。
“你眼角的这颗痣真好看。”他看着我,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扎根生长。
气氛开始有些不一样了,这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我想上一次在厨房时也是一样。
但有些东西变了,上次是我主动上前,而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快于我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唇上就有柔软的触感碾过,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我们俩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温暖萦绕在我们周围,包裹住我们,形成了独属于我们两个的世界。我感受到他的手停留在我的脸颊上,而我的手则再次抱紧他的脖子。
明明已经快到圣诞节,应是最冷的时节,我却觉得全身温暖的不像话,满心满眼的都是我对面的这个人。
原本不期望爱情的自己,竟然就这么在和他的一次一次的接触中反复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世间的缘分如此奇妙。
莱姆斯真的很让人心疼!一定会给他一个好的结局的,相信我。xql又互诉衷肠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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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初演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