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
莱维娜嘴里塞满了她最爱的奶酪馅饼,看见我坐过来也只能摆摆手。
“又没人跟你抢,我们几个哪次不是一看到奶酪馅饼就全留给你啊。”我忍不住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
“咳咳咳!”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接着又猛灌了一大杯水,这才把气顺回来。
“哎哟你不知道,我今天可气死了!”她说,“上午占卜课下课之后,我遇见了几个斯莱特林的,拿我们几天前的表演说事,什么恶心的话都敢说,气得我直接给了他们几个恶咒,最后几个人的门牙都快长到地上了!真是痛快!”
“你也遇到人找碴了?”我说,“我刚回来的路上也遇见了几个混蛋。”
“你没事吧?”莱维娜立刻担忧地问道,看到我摇摇头之后,她又叹口气:“看来我们当初在宿舍说的话还真应验了,该说是我们乌鸦嘴,还是说这是必然呢。”莱维娜咽下最后一口美食,说。
“必然吧,这样我们心里都能好受点。”我回答道,“对了,今天特里劳妮教授又预言些什么了?”
“她呀,”说到这,莱维娜可算是来了兴致,“她今天可真是大发力了,一会根据崔斯坦喝的茶叶渣说他在圣诞节前后有不详,一会又说芬妮一周内会倒霉起码五次,你都不知道,当时崔斯坦的脸都绿了。”莱维娜眉飞色舞地说道,“只是这些话没人信就是了。”
“我看你是隔岸观火才会觉得有趣,哪天她预言你有什么你就笑不出来了。”我笑着说。
“她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莱维娜说,“信了就是傻瓜。”
“谁是傻瓜,你吗?”埃德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埃德加!”莱维娜揪住埃德加的袖子,“你说谁是傻瓜?你再说一遍?”
埃德加连忙把两只胳膊举起来,做投降状:“我是傻瓜我是傻瓜,女侠快放开我,我快饿死了。”
我看见埃德加这个可怜样子,顿时笑了出来,“没想到咱们的队长还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啧啧啧。”
“伊登呢,他不是跟你一起下课的吗?”埃德加环顾四周,没看见那个熟悉的棕毛脑袋。
“他去猫头鹰棚屋寄信去了,还让我给他留点饭呢。”莱维娜好像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连忙抓了几把伊登平时爱吃的巧克力司康。
“我说你们怎么还没有点危机意识啊。”埃德加看着我和莱维娜慢吞吞的动作,深深叹了口气。
我和莱维娜同时抬起头,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你们过了这个圣诞节假期之后,就要面对OWLs考试了!”埃德加见我俩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音量增大了些。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多谢你的提醒!”莱维娜夸张地感谢埃德加,随后迅速撇撇嘴,“说的跟我忘了似的,我记着呢。”
“我也记着。”我说了一句就又低下头享用世上最美好的芒果布丁,真是美妙。
可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我面前的盘子。
“你们应该打起精神,有点紧迫感。”埃德加孜孜不倦地说,“要是想取得10个O的好成绩,必须从现在开始认真复习……”
我和莱维娜对视,脸上是相同的无语,一如既往的默契。
“我说埃德加啊,”我语重心长,故作深沉地说,“你这样整天操心可是要早衰的,你小心点到时候变成小老头没人要你。”说完我还看了看莱维娜,后者一脸懵地看着我。
“咳咳咳,”埃德加猛地咳了几声,脸都憋红了,“你,你管我有没有人要!”然后气急败坏地跑走了。
“佐拉,你竟然成为了第一个把埃德加气走的人。”莱维娜竖起大拇指说。
“我要问你个严肃的问题啊,”我按住莱维娜的脑袋,说:“你和埃德加进展到哪一步了?”
莱维娜的脸变得有些红,她扭扭头,想从我手的禁锢中逃开,“什么进展,就还是那样呗。”
“这可不行,我们都能看出来你们俩两情相悦,就这么一直拖着也太浪费时间了。他还没跟你挑明吗?”我放下手,问道。
“我感觉他是有点害怕,”莱维娜说,“他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他,害怕挑明心意会让我们俩做不了朋友。真不明白我是哪里给他的这种错觉。”她一脸懊恼地说。
我感到一阵对我们队长的无奈,“埃德加真是,所以说太过于谨慎也不是好事,不过,你可以跟他主动说起这个呀。”
莱维娜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可以对吧?我就知道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有什么好产生分歧的,”见她反应这么大,我忍不住笑着说,“你跟他表白也是一样的。”
“说得对,”莱维娜说,“谁说女孩只能被动地等着男孩表白,我们也可以掌控主动权的。”她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今天?”我问道。
“就今天!就现在!”莱维娜点点头说,接着起身,跟我道别,追着埃德加跑出礼堂。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
果然是我们莱维娜的强大执行力啊。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比阳光还耀眼。
休息室
我刚进休息室,就听见莱维娜的呼唤:“佐拉,看!”
我抬头,看见她和埃德加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她的脸上满是笑容,而埃德加,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像个傻瓜,比我们获得魁地奇杯或者是他OWLs考试拿了12个O时的笑容还要傻。
“埃德加,”我走近,打趣道,“还记得今天周几吗?”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埃德加无奈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看起来不只是傻,简直快要晕过去了。”我继续嘲笑道,丝毫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数落埃德加的好机会。
“什么快要晕过去了?”这时,伊登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走进休息室,大老远就听见我们的笑声。他首先注意到莱维娜和埃德加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绽开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笑容。
“啊哈,终于。”伊登拍拍埃德加的肩膀,“要不要帮你把维塔抱来一起庆祝一下?”
“那还是算了。”埃德加反应极快地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害怕它了。”伊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是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我注意到休息室的通知栏最上面贴着圣诞节去向统计表格,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回家或是留校上面打了勾。
“你们圣诞节都回家吗?”我问道。
“我准备回去正式跟我父母探讨一下目前巫师世界的局势和我对未来的想法,刚刚我就是去寄信跟他们说这件事的。”伊登回答道。
“是啊,”我说,“我也必须回去告诉姨妈这些事了。”
我们四个都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对内心深处最难以言说的恐惧避而不谈。
在最差的结果发生时,至少家人能够理解我们为何离去。
“对了,”埃德加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和莱维娜说:“你们这几天一定受了不少气吧,尤其是诺特,罗尔那些家伙。”
“刚刚下课就遇见了,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莱维娜说,“我当然是不可能受气的。”
“罗尔还被费尔奇拽住衣领,差点摔到地上,真是痛快。”我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一阵舒心。
“费尔奇把罗尔教训了一顿?”伊登很惊讶地说,“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吧。”
“不,这是真的。”我说,“他当时又骂我们来着,费尔奇应该是为了给我们解围。”
“还真是活久见,”伊登得出结论,“那他今天应该心情不错。”
“你说什么呢,”莱维娜有些无奈地看着伊登说,“他本来就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坏。”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细心观察一下吧。”伊登耸耸肩,看起来对此还是半信半疑。
“圣诞节后你们就要正式面对OWLs考试了,你们还是早点返校复习考试吧。”埃德加冷不丁地又冒出来一句。
“你能消停会吗,”我一边捂住耳朵一边说,“还没等教授的作业把我们淹死,你的唠叨就把我们烦死了。”
“圣诞节前是不是会有一个就业指导啊,针对以后的NEWT考试。”莱维娜说,“我想明天斯普劳特教授就会把我们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了。”
“我明年就算要每天吃一颗鼻屎味的多味豆,也不选占卜了,太折磨人了。”伊登露出痛苦的表情,活像刚刚被酸味爆爆糖烧穿了舌头。
“加一,”莱维娜无比认同的点点头,“还是留给那些真心崇拜教授的人去学吧。”
“反正对于麻瓜教授和魁地奇运动员来说,这门课确实没那么重要。”埃德加说。
“除非想要用水晶球预测一下今天的运势,看看会不会受伤?”我说,“不过按特里劳妮教授的那种教法,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小问题,我会自己给自己预测出好运。”莱维娜说。
“我大概会放弃魔药和魔法史,我可不想再在课上做出一塌糊涂的药剂或者干脆一觉睡到下课。”我思考了一下,得出意料之中的结论。
“那倒是,佐拉你每次在魔法史课上睡得都格外香。”伊登点点头。
“喂!”我不好意思地大喊,怒目圆睁地看着伊登,“也不是每节课都睡吧!”
“你还说佐拉,你忘记那次自己正呼呼大睡,结果猝不及防被宾斯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事了?”莱维娜迅速跟团,调侃道。
“有吗?”伊登仰起头作思考状,“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那次教授问的是什么问题来着?”
“好像是关于巨人战争的内容。”我说,“当时还是伊桑使劲把你晃醒的,你可真该感谢他。”
“魔法史确实太无聊了,我曾经也有一两次没忍住睡了过去。”埃德加冷不丁说了一句。
“一两次??”伊登的大嗓门再现,“不愧是你,有教授那死气沉沉的声音当背景音,你竟然还能集中精神。”
“我以为你早该习惯了我这样才对。”埃德加轻飘飘地说。
“嘿,伙计们!”这时,希尔达从门口走进来,她的手里拿了一个就算在我看来也显得潦草无比的玩偶。
“你手上是拿的是什么丑八怪?”伊登皱眉看着正在龇牙咧嘴笑得玩偶,下一秒,它竟然诡异地扭曲起身子。
接着,玩偶开口说话了:“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丑八怪?”虽然有些奇怪,但我能听出来那正是伊登的声音。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除了伊登之外得所有人都发出一阵爆笑。
“这完全就是你本人啊!”埃德加猛猛地捶着伊登的肩膀,而受害者本人则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的丑陋玩偶。
“这是什么?真有意思!”我和莱维娜问希尔达。
“这个嘛,”希尔达回答道,“是我的妈妈给我寄来的麻瓜玩具,怎么样,很有趣吧。我弟弟最近可喜欢这个了。”她举起手里的玩偶,像伊登逼近,“谁让你说它丑,这是你的报应。”
“这个玩具的生产商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制造出它的?”伊登发出灵魂拷问,接着开始对它起了兴趣,伸出手摸了摸。
“倒是丑得很别致。”我说,顶着一头亮绿色的头发,脸却是蜡黄色的,夸张的微笑表情和长长的四肢。生产商还真是个天才。
“倒是丑得很别致。”下一秒,我的声音响起,那玩偶再一次扭动身子。
“怎么轮到我了啊??”我赶紧捂住耳朵,看着周围朋友们脸上不约而同地笑容,我在羞耻中,竟然感受到一种幸福,它像河流,从朋友们的身体里奔涌而出,冲掉因未来而产生的不安,只剩下祥和与宁静。
“下次詹姆过生日就送他这个,他一定会喜欢的。”莱维娜说。
“说不定还会天天带着它骚扰别人,西里斯他们和你俩可有得受了。”伊登毫不客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