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太好了！是飞行课！”
我简直控制不住满心的欢喜，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几个路过的高年级学生忍俊不禁，笑着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就在今天早上，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贴出了一张启事。星期四就要开始上飞行课了，不过—— 格兰芬多的学生要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上课。
弗雷德·韦斯莱整个人倒挂在扶手椅上，歪着脑袋打量我这副兴奋模样，“第一次上飞行课？相信我，绝对比魔药课有意思一百倍。”
“前提是别被斯莱特林的那些家伙气死。”乔治懒洋洋地陷在对面的长沙发里，指尖把玩着一颗魔法球，一上一下地抛着。
我根本没听进去他们在说什么。飞行课！魁地奇！飞天扫帚！
我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挪到空椅子旁坐下，捧着那张薄薄的通知，反反复复看得认真。公共休息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李·乔丹在对罗恩和哈利变魔术，结果变出一只青蛙，珀西在角落的桌子上奋笔疾书，羽毛笔划得沙沙响。
“别看了，明天就是飞行课了。”弗雷德忽然一个翻身，稳稳坐回椅子上，一把抽走我手里的通知，随手揉成纸团抛给对面的乔治，挑眉笑道，“怕不怕？”
“我五岁就骑着彗星260在天上飞了好吗！”我不服气地抬起头，瞪着他们俩。
“可那是学校的扫帚。”乔治立刻凑上前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又旧又破，飞起来还总往左边歪。”
“少来，我才不信呢，”经历过上次在火车上的骗局，我已经不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了，“你们骑的是什么？”
“横扫五星。”两个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露出一模一样的得意笑容。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横扫系列都出到第七代了，你们为什么还在用第五代？”我好奇地追问，满心疑惑。
一旁的罗恩终于忍不住插了嘴，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我们家穷呗。弗雷德和乔治那两把横扫五星，还是爸爸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横扫七星？光轮2000？妈妈要是看到那价格，能念叨一整年。”
我瞬间红了脸，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能进学院队，实力肯定特别厉害，不该被不好的扫帚拖了后腿。”
弗雷德突然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乔治，挤眉弄眼地笑，“听见没？有人心疼咱们的扫帚啦。”
乔治接话，“拖后腿？不存在的。上回跟斯莱特林比赛，大龅牙骑着光轮2000耍威风，还不是被咱们用这‘二手货’撞得差点掉下来？”
“大龅牙是谁啊？”我连忙追问，这可是提前了解对手的好机会，“是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员吗？”
一说起这个，双胞胎瞬间来了精神，弗雷德一脸坏笑地看向乔治，“还能有谁？”
乔治心领神会，立刻接道，“就是那个走路鼻孔朝天、嚣张得不行的马库斯·弗林特呗！”
“那家伙仗着家里有钱，骑个光轮2000就天天到处嘚瑟，上次训练还故意撞我们，嘲讽我们的扫帚是垃圾。”弗雷德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委屈又悲哀的模样。
“而且他那一口龅牙，笑起来能把人吓一跳，简直跟他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乔治在一旁毫不客气地调侃。
大龅牙？走路带风？鼻孔朝天？这家伙得长得多丑啊，想想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终于熬到了周四这天，天刚亮就早早爬了起来，满心盼着下午的飞行课，连下楼的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仿佛脚下踩着风。
“真倒霉。”卡莉丝垂着脑袋，一脸沮丧地嘟囔，“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我要在一大群斯莱特林面前丢尽脸了。”
“你还不一定会丢脸呢。”我冷静地安慰她，帮她分析，“你想想，斯莱特林也不是人人都会骑扫帚。马尔福天天吹自己魁地奇打得有多好，我敢打赌，他全是在说大话。”
马尔福这几天几乎把自己的飞行经历挂在嘴边，还总愤愤不平地抱怨，说一年级新生根本没资格入选学院魁地奇队。他翻来覆去讲着那些自吹自擂的冗长故事，每一次都以自己惊险躲开一架麻瓜直升飞机作为结尾，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了。
“你看那边。”我悄悄指了指斯莱特林的长桌，马尔福正趾高气扬地分给身边人家里寄来的糖果，他的猫头鹰几乎每天都给他带来大包小包的零食，“我看他就是个只会吃糖果的笨蛋，你瞧他那得意洋洋的傻样子，多可笑。”
就在这时，一只猫头鹰落在纳威身边，腿上绑着他奶奶寄来的小包裹。纳威兴奋地拆开，小心翼翼捧出一颗弹珠大小的玻璃球，球里像是裹着一团白色的烟雾，轻轻晃动就缓缓流动。
“这是记忆球！”他小声给大家解释，“奶奶知道我记性不好，它能提醒我是不是忘了事情。你看，像这样握紧它，如果它变红了……”话还没说完，纳威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手里的记忆球骤然变得通红发亮，“……那就说明，我肯定忘事了。”
他急得抓着头发，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可就在这时候，德拉科·马尔福恰好路过格兰芬多的餐桌，眼疾手快，一把就将记忆球从纳威掌心里抢了过去。
哈利和罗恩立刻腾地站起身，攥紧拳头，眼看着就要冲上去和马尔福打一架。偏偏麦格教授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骚乱，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她就快步走到了餐桌前。
“发生什么事了？”
“教授，马尔福抢了我的记忆球。”纳威小声说道。马尔福脸色一沉，不情不愿地把记忆球丢回桌上，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咱们走着瞧。”他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匆匆跑开了，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小铁塔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瞥了眼眼前的闹剧，转头冲卡莉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压低声音嗤笑，“瞧见没，我早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暖融融的，我拽着卡莉丝的手腕，急匆匆朝着门前的草地奔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快点，卡莉丝！必须赶在前头，不然好扫帚都要被抢光了！”
“急什么，桑德拉。”卡莉丝懒洋洋地被我拖着走，语气里满是散漫，“学校的飞天扫帚不都一个模样，好歹让我缓一缓。”
天气晴朗得恰到好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气息。我们快步走下倾斜的草坪，朝着场地中央那片平整的草地走去。斯莱特林的学生早已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里，二十把飞天扫帚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柄身泛着浅淡的木质光泽。
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恨不得趴在地上，逐一仔细打量着，只想挑出最顺手的那一把。正弓着腰看得认真，后背突然传来一股猝不及防的推力，我身子一倾，踉跄着往前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重心，险些直接扑在扫帚上。
一道慵懒又带着讥讽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传来。“又在搞什么名堂，沙克尔？”
是马尔福。他双臂抱胸，漫不经心地站在我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脚与他毫无干系，嘴角还勾着轻蔑的笑，“在研究地精怎么打洞？当心禁林里的地精把你当成同类，直接拖进去做伴。”
他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的不屑与嘲讽毫不掩饰，倨傲得不可一世。我直起身子，压着心头的火气，一步一步逼近他，冷冷开口，“收起你的鼻孔，马尔福。”
我话音刚落，马尔福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嘲讽瞬间僵住，浅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他上前半步，几乎要与我鼻尖相对。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沙克尔？”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一个住在麻瓜街区的纯血败类，也配教训我？”
身后的卡莉丝连忙拉了拉我的袍角，小声劝道，“桑德拉，别跟他吵，霍琦夫人快来了。”
我甩开卡莉丝的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抬眼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同样刻薄的笑，“至少我不会靠嘲笑别人来刷存在感，马尔福，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难怪你每天都能收到一堆糖果，合着你根本就是个三岁小孩，对吗。”
这话精准戳中了他的痛处，德拉科·马尔福的脸瞬间涨得微红，攥紧了拳头，眼看就要发作，不远处传来了霍琦夫人尖锐的哨声。
“都给我站好！磨蹭什么！”
霍琦夫人踩着皮靴快步走来，目光扫过我们俩，眉头皱起，“沙克尔，马尔福，离远点站，别在我的飞行课上惹麻烦！”
马尔福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甘地啐了一声，转身甩着金发走向了斯莱特林的队伍，临走前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等着瞧，沙克尔，飞行课上有你哭的。”
我嗤笑一声，懒得理他，转头继续挑选我的扫帚，指尖拂过光滑的扫帚柄，终于挑中了一把分量最顺手的。
卡莉丝凑到我身边，一脸无奈，“你就不能别招惹他吗？他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招惹又怎么样？”我掂了掂手里的扫帚，抬眼看向远处故作姿态整理手套的马尔福，眼神里满是不服输，“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比我强多少。”
“好了，你们都在等什么？”霍琦夫人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快，快，抓紧时间。”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她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我低头看向脚边的扫帚，熟练地抬手轻喝一声，“起来！”那柄扫帚应声而起，稳稳当当落在我的掌心。
只是能这般听话的扫帚，终究只是少数。不远处的波特顺利召来了自己的扫帚，卡莉丝和格兰杰的扫帚却只在原地胡乱打滚，而隆巴顿的那一把，更是纹丝不动地僵在草地上，半点不听使唤。
霍琦夫人随即上前，亲自示范如何稳稳骑上扫帚、避免从柄上滑落。她在队伍间来回踱步，耐心纠正着每个人的错误，走到我面前时，只淡淡扫了一眼我的姿势，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我抬眼看向马尔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霍琦夫人正站在他面前厉声批评，看他窘迫的模样，实在让人心情舒畅。
“听好，我一吹口哨，你们就用力蹬地，立刻离开地面。”霍琦夫人扬声叮嘱，“握紧扫帚，上升几英尺后身体微倾，再垂直落回地面。准备好——三——二——”
话音未落，意外骤然发生。隆巴顿的扫帚像是彻底失控，疯了一般带着他猛地冲向天空，快得如同被弹射出瓶口的软木塞。十二英尺、二十英尺……高度不断攀升，隆巴顿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下面不断缩小的草坪，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扫帚一侧滑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面朝下重重摔在草丛里，蜷缩成一团。那柄失控的飞天扫帚却还在继续上升，晃晃悠悠地朝着禁林的方向飘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霍琦夫人快步蹲下身查看隆巴顿的伤势，脸色也变得一片苍白。“手腕断了。”她低声自语，随即强作镇定地安抚，“别怕，孩子，没事的。”
她转头看向我们，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我送他去校医院，你们所有人不许乱动！把扫帚放回原位，谁敢违规，立刻被赶出霍格沃茨，绝无例外。走吧，亲爱的。”
隆巴顿眼泪挂满脸颊，攥着受伤的手腕，一瘸一拐地跟着霍琦夫人离开了，夫人一直用手臂轻轻护着他。
两人的脚步声刚一消失在草坪尽头，马尔福就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刚才看见他那副蠢样子了吗？那个笨家伙！”他的话音一落，身边的斯莱特林学生立刻跟着哄笑附和。
“闭嘴，马尔福！”帕瓦蒂·佩蒂尔厉声呵斥道。
“哟，护着那个小泪包？”潘西·帕金森撇着嘴，一脸刻薄，“真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么个胖乎乎的哭包，佩蒂尔。”
马尔福忽然眼睛一亮，快步冲上前，从草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高高举了起来。“看！这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奶奶送他的宝贝。”
阳光落在那颗记忆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把它拿过来，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马尔福咧开嘴，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我倒想把它放到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比如，树顶上？你觉得怎么样？”
“拿过来！”哈利彻底怒了，大喊出声。可马尔福已经纵身跳上自己的扫帚，腾空而起——他此前的吹嘘并非空话，飞行技巧确实利落，很快悬停在一棵栎树的树梢高度，冲着下方挑衅，“有本事过来拿啊，波特！”
哈利一把抓起自己的扫帚。
“不行！”赫敏·格兰杰急忙阻拦，“霍琦夫人明令禁止我们乱动！你会给所有人惹麻烦的！”
哈利全然没有理会，翻身骑上扫帚，猛地蹬地冲向天空。他操控着扫帚不断升高，下方的女生们发出阵阵惊呼与倒抽冷气的声音，他的好兄弟韦斯莱则激动地大喊，满是敬佩。
我靠在树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心里只觉得好笑。“他简直疯了。”我低声自语，“就算飞得再好，违反校规也一定会被霍琦夫人狠狠训斥，魁地奇选拔资格别想了，说不定还会直接被开除。”
身边的卡莉丝满脸担忧，紧紧攥着衣角，“太危险了，他们会出事的，马尔福实在是坏透了。”
天空中，波特与马尔福的对峙愈发激烈。波特猛地调转扫帚，直逼马尔福，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把记忆球还给我，不然我就把你从扫帚上撞下去！”波特厉声喝道。
“哦？是吗？”马尔福嘴上依旧嘲讽，眼神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波特身体前倾，死死攥住扫帚柄，整个人如同标枪一般朝着马尔福疾冲而去。马尔福慌忙侧身躲闪，波特则迅速回正扫帚，稳稳悬停在空中，下方立刻响起零星的掌声。
“这里可没有克拉布和高尔给你当帮手，马尔福。”波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草坪。
马尔福脸色一沉，忽然将记忆球狠狠抛向高空，随即掉头朝着地面俯冲，“给你！看你能不能接住！”
记忆球在半空中缓缓上升，随即急速坠落。波特毫不犹豫地俯身，将扫帚对准地面，风驰电掣般俯冲而下。下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只见他伸手一捞，在距离地面仅有一英尺的地方，稳稳接住了那颗记忆球。他及时扳正扫帚柄，轻轻落在草地上，掌心牢牢攥着那枚小小的玻璃球。
我站在原地，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震惊——他简直是天生的魁地奇球员。
“桑德拉！你看到了吗？他拿到了！波特拿到了！”卡莉丝激动地拽着我的肩膀，雀跃地望向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哈利。罗恩兴奋得几乎要把他举起来抛向空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淡淡拨开她的手，抱着手臂，神情冷漠地看向人群中心的那个身影。他像救世主一样，被所有人的敬佩与欢呼簇拥着——是啊，他本来就是所谓的救世主。
“哈利·波特！”
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从草坪大门处传来，麦格教授快步跑了过来。波特立刻从地上站起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我在霍格沃茨任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麦格教授气得浑身发颤，镜片后闪烁着愤怒的光，“你怎么敢如此胡闹！你会摔断脖子的！”
“教授，不是他的错，是马尔福——”
“住口，佩蒂尔小姐！”
“韦斯莱先生，不许再辩解！波特，跟我走！”
麦格教授转身大步朝城堡走去，波特垂着头，木然地跟在身后。
“完了……他肯定会被开除的，你看麦格教授刚才的样子，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生气。”卡莉丝忧心忡忡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我轻轻拉过卡莉丝的手腕，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别担心了，卡莉丝。哈利确实厉害，但他违反了校规，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应得的。下课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出口的话冷漠平静，可心底里，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看着波特被麦格教授带走的那一刻，我非但没有惋惜，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爽快。他的飞行天赋太过惊人，这仅仅是第一次骑扫帚，就连顶尖的魁地奇选手初次飞行，也达不到这般水准。
他会成为我的对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我，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