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海泽尔有些不在状态：本来踏上列车的时候她还算得上高兴呢。
西里斯真是不懂，为什么只要他缺席了哪怕一分钟，海泽尔都会改变一种心情？而他该死地正好错过。
而且现在他根本插不上话，海泽尔一心跟伊万斯说什么呢？她甚至坐在了跟他隔着四五个人的位置上！
他什么也听不见。
“哦，老兄，”詹姆斯嘴里塞着半条炸鱼，尾巴在嘴边一甩一甩，“你眼睛快掉到她身上了。”
西里斯哦了一声：“你也差不多。”
詹姆斯咽下去，家养小精灵最好不要再创新新菜系了，他的喉咙真是有够受罪的。
“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詹姆斯说，“而且整个学校都知道我喜欢伊万斯。”
你不一样。
詹姆斯没说出口，他急需一杯甜甜香香的玉米汁洗洗嘴。
西里斯一刀划开了面前的牛排。
海泽尔一见到莉莉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整个假期没见，莉莉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还带上了什么她读不懂的情绪，海泽尔不是很明白莉莉怎么会有这种转变——但是，她看起来没有受伤，精神状态也好得很。
那就好。
“想你，”莉莉搂着海泽尔的胳膊，“暑假实在是太长了！上次我带回去的小乌龟蛋孵出来了，但是很不幸，它吃掉了佩妮的作业——”
啊哦。
海泽尔眨眨眼，听莉莉说完：“佩妮又骂了我一顿。”
“我发誓我真心道歉了，”莉莉叹了口气，“我还说要帮她写作业呢！可是你知道佩妮说什么吗？她竟然让我‘滚开’！还说——还说我一个巫师，哪里会写她的作业。”
莉莉越说越生气：“哦，是啊，我是一个女巫，但是没道理我学不会麻瓜知识，那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吗？”
啊哦。
“你就这样跟她说的吗？”海泽尔问，她空着的那只手拿了一杯南瓜汁放在莉莉面前。
莉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错，因为这是事实——我花了三天就把作业给她补完了。”
海泽尔心想，佩妮应该更生气了。
“佩妮一把火就烧了它们！”莉莉还在为她付出的真心而难过，“问都没有问我。”
海泽尔只好摸摸莉莉的后背安慰她：“我想——你们只是缺少一个真正的沟通。”
莉莉哼了一声：“得了吧，我看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和好了。海泽尔，你不知道佩妮有多恨我。”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好难过。如果祈祷有用的话，她会从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许愿佩妮能够和她一起上学。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佩妮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不仅如此，恶言相向已经成为她们家里的常态了。自打她来到霍格沃茨，她们就再也没说过一句好话。
本来她在麻瓜世界就没什么朋友，附近的孩子都觉得她古怪，西弗勒斯还——哦，说到这个她更生气了，西弗勒斯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海泽尔，”莉莉忽然说，“你一定不能离开我，好吗？”
海泽尔眨眨眼：“这是今年的级长测试题吗？”
莉莉笑着趴在她怀里：“哦，亲爱的，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高兴！好吧，本级长宣布你通过了，贝尔小姐。”
“谢谢，”海泽尔也笑了起来，“我很荣幸——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刚才一直在说话。”
她捧着一杯南瓜汁慢慢喝，想起来晚宴之前的分院帽。
把帕金森分去了赫奇帕奇，她记得，然后——斯莱特林长桌上传出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有谁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海泽尔看到奥罗拉站起来，阴沉着脸离开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高年级女孩在众目睽睽下走掉，谁也没留面子——他们的级长好像去找她了，海泽尔没听到。
不管怎么样，海泽尔觉得赫奇帕奇对于那位女孩来讲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果在斯莱特林——就离那个人太近了。太多的纯血家族和他有关系，这个学院几乎快要成为了他的象征。
......真是可恶。海泽尔心想，这样一个卑劣的家伙——
她一边生气一边难过。
汤姆留给她的美好回忆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对他的善意了。
晚宴结束之前莉莉先走了，她和莱姆斯要履行身位级长的责任，所以海泽尔很自然地走在了西里斯身边——之前，她先跑去跟艾德里安打了个招呼。
艾德里安看起来很喜欢妹妹能记得这件事，他们站在礼堂的某处阴影中，没有离任何长桌很近。
“你答应过我，”艾德里安说，“以后会来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找我。现在也差不多。”
海泽尔挠挠脸颊。
确实差不多，没有人会像诺特那样对她——上下打量，用那种评估的眼神看她。
“其实我只是想问，”海泽尔只好说，“今天过得还可以吗？”
原本她就是打算随便说几句话，然后就走的——但是艾德里安光明正大拉着她的手，海泽尔不是很忍心甩开。
“很好，”艾德里安目不转睛看着她，“虽然我更想和你坐在一起。”
是吗，海泽尔笑着说：“你要是想的话，这个学期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
艾德里安当然不会拒绝她——但是，妹妹一直站在这里确实不太好。斯莱特林是没有人排挤她，但是格兰芬多可不一样。
那群......蠢东西。
“回去吧，”他抚摸她的长发，“明天见。”
詹姆斯对此表示非常怪异。
他不是很想直接回宿舍，所以和西里斯在走廊里等着海泽尔——梅林啊，海泽尔居然真的是沙菲克的妹妹。
上个学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谁捉弄海泽尔呢，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儿恶心她。
结果是真的。
“你居然能接受？”他问身边的西里斯，“沙菲克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单纯的人，老实说，我觉得海泽尔戒心太低了。”
西里斯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个小木头块儿抛着玩：“不然呢？我总不能把海泽尔关起来，告诉她不许再跟沙菲克有来往。”
詹姆斯表情怪异。
他挠挠头发：“呃——其实我的意思只是提醒她小心一点。”
西里斯在阴影中和他对视。
“不是吧，”詹姆斯问，“你真想过？”
西里斯笑了一声：“到时候你帮谁？”
这跟问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有0个区别，詹姆斯勉强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多考虑一下——”
“吓你的，”西里斯打断他，把他的木头块放进了兜里，“什么，你竟然觉得我真会那么做吗？我已经算得上格兰芬多为数不多的绅士了。”
詹姆斯打了个哈欠：“好吧，从来不做好事的绅士。你要送她回宿舍吗？哦，她过来了。”
西里斯直起身，从柱子的影子中走出来，整个人暴露在烛光下。
他从一年级开始就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最高的，现在也是，而且这些年霍格沃茨的伙食确实还不错，温暖的光显得他露在外面那一小节结实的小臂肌肉紧致分明。
他没有穿黑袍，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他的衬衫被撑起来，站直身子的时候真像一头熊。
海泽尔似乎也意识到了，所以她迟疑了一下，停在了离西里斯差不多两三米的距离。
“谢谢你们等我——哦，我要回宿舍，你们要一起吗？”
詹姆斯意料之中地摇头：“我不是很想睡觉。”
海泽尔说：“你打哈欠了，詹姆斯，我看到了。”
“我只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他笑嘻嘻地，手揣在兜里，微微弯下腰看着海泽尔，“良宵苦短——真正享受生活的巫师，时间是从晚上开始的。”
当然，这是他编的，也就海泽尔会稍微听信一二，西里斯干脆哼笑了一声：“这就是没拿到凤尾火龙羽毛的后遗症，少爷。”
他对着海泽尔偏了一下头：“当然先护送你，小姐，今天早点休息。”
“好吧，”海泽尔笑着说，“为什么不能说是我保护你们两个呢？”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
西里斯耸耸肩：“麻烦您啦，小姐，我们很需要帮助。”
詹姆斯快笑疯了，他挤眉弄眼：“只有你把我的话放在了心上，海泽尔！我们现在确实很危险，说不定就会有哪个女孩正在埋伏，想给我们灌迷情剂呢。”
“听起来真像悲剧，”海泽尔往楼上走，也笑着调侃，“詹姆斯，我想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没有人能突破格兰芬多击球手的防御。”
詹姆斯简直被夸得神清气爽，三步并做两步跟在她身边：“等我出名了我就给你的课本上都签上名字！”
“留下你那崎岖的字之前，”西里斯慢悠悠地说，“你本来能够体面地毕业。”
格兰芬多休息室面前还站着一窝蜂的小孩儿，莉莉和莱姆斯似乎正在介绍什么，海泽尔就站在最后笑眯眯地听。
西里斯和詹姆斯把她送到门口就跑了，按照詹姆斯的说法——平静度过的开学第一天注定是不完整的。
海泽尔不是很想陪着他们去玩儿，而且莱姆斯还在看着呢。他可太熟悉他们到底会干什么了，但是——但是，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们，他不能就这样揭穿他们。
他只好对着末尾的海泽尔感激地笑了一下，带着一年级生进去了。
海泽尔本来也打算跟着进去的。
——但是，她兜里的球忽然发烫起来。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海泽尔一个人留在门外，她不能——是的，她不能直接在这里拿出那颗球。
她按照之前的记忆，找了一间废弃的厕所，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离其他宿舍也不近。
昏暗的厕所内只有几片巨大的镜子，像是在监视海泽尔的一举一动。月光从窗子中溜进来，她拿出兜里的那颗球。
还是普普通通透明的样子，和刚拿到手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只是越来越烫，烧得海泽尔快要抓不住。
她皱着眉，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把那颗球放在下面冲。
冰凉的水流顺着她的手指滴下，一点一点消失在了下水道口——而那颗球别无反应，只是维持着一个烫手的温度。
这是什么意思？海泽尔心想，如果我不拿着它，就要烫伤那个孩子了吗？
现在她真的非常，非常想把这颗球砸到汤姆的身上。
灼烧感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而海泽尔除了手上烫出来一只水泡以外，什么也没得到。
......恶作剧。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不可以乱扔垃圾——现在把这个东西处理掉，丢在哪里呢？反正是不能无缘无故就放在一般不管了......
咚、
脚步声。
海泽尔猛地回头，把那只球紧紧抓住藏在身后，另一只手还不忘关掉水龙头。
谁会在这个时间跑到这么一个——废弃的厕所里来？她往后退了几步，如果是教授或者费尔奇正好巡逻的话，那就有点太不幸了，哦，海泽尔不想做为学院扣分的那一个——
门打开了。
一个称不上多么熟悉，但是绝对不会陌生的人站在她面前。
小孩子长身高是很快的，最起码海泽尔现在是这么认为，不然怎么解释，在离开学校之前克劳奇明明比她还矮上一点，现在却冒出了几厘米？
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影子差不多都罩在了她身上。
海泽尔错愕地看着他，一时之间都没察觉到那颗球已经不再发烫：“你怎么在这儿？”
“你可以猜一下，”巴蒂嘴咧开，似乎心情不错，“新学期，你确定要用这么简单的问题开始我们的交流吗？”
莫名其妙。海泽尔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他们又不熟悉，没有亲近到能够互相通知行程的地步——
她的手顿了一下。
“这颗球是你给她的，”海泽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是你威胁——”
巴蒂挑眉：“贝尔，我只是帮了个忙。帕金森家的那个小鬼可不是她姐姐的对手，要是被分到斯莱特林，她会被她姐姐玩坏的。”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海泽尔气愤地把那颗带着水的球扔给克劳奇，“那是分院帽决定的！”
始作俑者看起来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反而得意得很：“是啊，所以我只是负责安慰她。随便说点事情她就信了......你不觉得很好玩儿吗？”
“那种懦弱的孩子就是无数巫师里面最常见的一类，”他拿着球抛着玩儿，“贝尔，我只是确认我的观察没有失败。”
海泽尔不能理解：“什么？”
“确认我对别人的判断力没有出错，”他用那种不在乎的语气说，“我能在见一个人第一面的时候就确认他的性格、风格，和他打好关系......对我来说，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但是你不一样。巴蒂没说出来。但是你——竟然完全不一样。
他也很难说出口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她愤怒出丑？不，不不......她是那位看中的孩子，所以他很好奇，他还想通过她认识认识那位大人呢。
但是她竟然——巴蒂听小布莱克说过了，她在这个假期的疯狂举动。
没有招来半点惩罚，这实在是让他好奇，又觉得她奇怪。
拿着魔杖对准他，对准那个人，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勇气。
“无耻，”海泽尔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你简直就是疯了！为了这种事就去威胁一个孩子，克劳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接下这个奇怪的东西，她会出什么事？”
那个可怜的小孩，只是把东西递给她就已经眼泪汪汪——看起来胆子很小，海泽尔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拒绝了她，她会恐惧到什么地步。
那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
她越想越气，根本不想再跟这个自大的家伙继续说下去了，连他的回答都不想继续听，只可惜这个地方只有一扇门，她只能狠狠撞开他的肩膀往外走。
巴蒂扣住了她的手腕。
海泽尔几乎是下意识一甩，皱着眉看他：“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生什么气？”他问，看起来是真的不明白，“她不是没受伤吗？贝尔，你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就迁怒我。”
海泽尔差点被气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她怒视着克劳奇，“全斯莱特林最聪明的人，克劳奇，你要是真的聪明会不懂我为什么生气吗？在你跟帕金森道歉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个，”巴蒂不冷不热地说，“我让那个孩子觉得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好吗？只是送个东西，就能让她远离讨厌的姐姐。说不定她现在还会很感谢你，我。”
“我说了，”海泽尔瞪着他，“那是分院帽的决定，就算你不做这种事，她也会去赫奇帕奇！”
“那可不一定。”
巴蒂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啊？那种人从小就不会有反抗的念头，只会顺着分院帽......顺着帕金森的传统去斯莱特林。可是做完这件事她就有勇气思考赫奇帕奇这个选项了，明白吗？”
“如果不是我，”他傲慢地说，“那个女孩甚至不敢想她能选择其他道路。”
他这幅瞧不起别人的姿态实在是让海泽尔感到熟悉。
太多了，她见过太多人保持这种面孔了。到底为什么？
他们在放假之前还能好好说上几句话，虽然克劳奇说话不好听，当然，斯莱特林能好声好气交流的才是少数；但是他确实帮过她的忙，她也是真心实意觉得克劳奇算得上可靠的人——
她还以为自己能稍微让他对麻瓜没那么大敌意。
——完全是痴心妄想，他对着同类都能做出这种事。
“克劳奇，”海泽尔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假期过去之后你变成了这样，当然，我现在没有心情知道了。”
巴蒂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像炮仗似的女孩怎么突然就偃旗息鼓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本意是希望海泽尔能够理解他，因为他也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错。
为什么她突然说这种话？
他——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啊。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他再次发问，“太奇怪了，贝尔，你简直就是霍格沃茨最奇怪的人。”
海泽尔冷冷地说了一句：“那我希望我这辈子都这么奇怪。”
“我不建议你用这种态度对我，”巴蒂说，“你总会找我帮忙的，你忘了上个学期我告诉了你多少东西？贝尔。”
海泽尔当然没忘，她记得清清楚楚，所以现在才会这么不想面对他：“是啊！你是个聪明的人，你的天赋比很多人都强得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还想继续和你往来！”
她看起来很失望，但是巴蒂不理解那种失望从何而来。真是奇怪啊。
他心想，真是奇怪啊，贝尔。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而我......竟然没有办法应对，这太奇怪了。
为什么她说的是夸奖的话，表情却那么难过？
承认我的能力就这么不堪吗？巴蒂怔怔地看着那张在暑假没少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脸。我向你展示我的学识、我的智慧、我那堪比斯莱特林本人的野心——
你不是已经信任我，向我寻求帮助了吗？
为什么现在反而——
......反而这么生气。
“是我强加给你期待了，”他听见女孩这样说，还摇了摇头，“我会去跟帕金森道歉的，你随便吧。克劳奇，我现在没办法平静地跟你交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巴蒂·克劳奇已经大脑空白。
他想他是讨厌这个女孩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受到那位的注意和重用，所以他问了很多人......但是所有人的答案都拼不出完整的海泽尔·贝尔。
那他就只能自己去接触。
他是讨厌她的，因为她那么鲁莽，简直就是格兰芬多——整个霍格沃茨最笨的女孩，到底哪里优异？哪里值得另眼相待？
她甚至还要求助他呢。
明明都是他在帮她——为什么现在她却在生气？
汤姆里德尔已经让海泽尔对每一个斯莱特林应激了，一开始入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现在好了only艾德里安可以亲近她。
目前二人的心理状态如下：
海泽尔：唉，是我给他期待太高了...唉，下次再努力让他理解一下吧。哦那个可怜的女孩（补偿小妹妹中）
巴蒂：？
巴蒂：......期待（晕晕乎乎）她居然对我......很期待......（上钩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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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像今天一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