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与海泽尔来说,八月份的空气流逝的速度比七月份要快得多。
虽然艾德里安和西里斯并不对付,但是好吧,看在梅林的份上,一直到开学前一晚上都没有爆发争吵——这让海泽尔很感动,她觉得大家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当然,不管西里斯在不在这里,她的生活变动都不会很大——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在藏书的房间度过一整天。
艾德里安还是搞清楚了海泽尔到底在找什么,而凑巧,他从小在沙菲克家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家里的魔法。他很遗憾地告诉海泽尔,自己也不清楚时空转换器的存在和使用,但是也许是因为他没能把所有的书都读完。
当然,这只是一种安慰。
海泽尔也知道。
克劳奇已经说过了,时空转换器归属于魔法部掌管,连他都没有见过,只是“听父亲偶然提起”,别的地方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海泽尔只觉得自己口袋里的那个吊坠像是烫手的煤块。
——还有一点。
魂器是什么?
她在沙菲克家的藏书中翻来翻去,得不到任何答案。
谁会知道这种东西,克劳奇?海泽尔想了一下,也许,也许——
开学前三天,斯特里格为它的小主人们去对角巷买了新学期用品,也包括西里斯的那一份。
海泽尔是这么说的:“我要对西里斯负责的呀,是我把他带出来的。”
西里斯坦然接受,他没道理拒绝海泽尔——就像他说的那样。作为报答,这位从来没有下过厨的布莱克大少爷撸起袖子,一头扎进了厨房。
“我不希望我们家有人因为食物中毒死去,”艾德里安一边这么说,一边让斯特里格再去准备一份新的午餐,“尤其是海泽尔。”
海泽尔挠挠头发。
其实——她欲言又止,其实艾德里安,你知道吗?按照遗传的道理来看,我们两个做饭才是没有任何安全性的人。
还好,海泽尔吃了那一份布丁和牛排之后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反应——哦,不正常的状态出现在了厨师身上,他有点奇怪。海泽尔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因为别人吃了自己做的食物而脸红的。
这次应该不是被她气的,海泽尔心想,但是这也太......嗯,奇怪了。
为了家养小精灵的身心健康(它老觉得自己要被西里斯取代了),海泽尔婉拒了西里斯后面的,嗯,啊,照顾。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
1974年9月,国王十字车站。
海泽尔照例和艾德里安分开了,他们还没上车的时候,他就被一个面生的斯莱特林叫走——他得去斯莱特林的车厢。
西里斯懒懒散散地站在一边,瞧瞧吧,只是分开去霍格沃茨而已——他不满地低哼了一声。不过是刚认回去的哥哥而已,哪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不过也是。
这样也能让沙菲克看清,到底谁才是陪着海泽尔时间更长的那个人。
而且——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陪着妻子送别亲人的丈夫。
......
海泽尔跟艾德里安挥挥手,一回头就看到了捂住整张脸的西里斯。
她疑惑地问:“你还好吗?”
“还行,”西里斯说,声音有些闷,他放下手,“你的帽子歪了。”
他很自然地帮她扶了一下,把翘出来的头发仔仔细细顺了进去。
“谢谢啦,”海泽尔笑着说,在他整理的时候低下头,“太久没有自己梳头发,我都忘记了——咦。”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人满为患,他们两个站在车厢口,难免被挤来挤去的小豆丁撞到。
海泽尔好心地扶稳险些跌倒的新生,又领着她把行李交给了车上的管理员。
“哦,”西里斯在她身边跟着,神情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上级长了呢。”
“不是级长也可以啊,”海泽尔跟新生告别,“反正她那么小——顺便帮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西里斯不能保证自己会这么好心,所以他没吱声,只是岔开话题:“好吧——我猜詹姆斯已经等急了——”
还没等他说完呢,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重压。西里斯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听到了詹姆斯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儿:“我听见有人想我了!是你吗,西里斯?”
“是彼得,”西里斯坏笑着站直了身子,捋了一下头发,“你坐哪儿?”
詹姆斯说:“彼得的心里。”
海泽尔还没笑完,小腿又被碰了一下——她低下头,是那个新生。
一个个子不太高的女孩,头发漆黑,瘦弱得像是魔药课用的蜥蜴干,她好像嘟嘟囔囔说了什么,海泽尔没听清。
她弯下腰:“什么?”
女孩憋红了脸,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就跑了。
好像是个小球——海泽尔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詹姆斯叫过去了:“嘿,海泽尔!这边!”
她顺手把东西塞进了长袍的兜里,跟了上去。
詹姆斯揽着西里斯的肩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朋友们,你们绝对猜不到——这个假期整个戈德里克山谷都热闹得要命!”
海泽尔捧场:“为什么?”
“三十年一次的凤尾火龙迁徙,”詹姆斯洋洋得意,说得好像火龙都是他养的一样,“它们在戈德里克停留了大半个月,大家都跑去找它们要羽毛了。”
“哦——”海泽尔想了一下,课本里好像说过,这种火龙尾部的鳞片可以充当魔药,“你也拿到了吗?”
詹姆斯说:“没有,所以我在戈德里克山谷挨家挨户问他们卖不卖——”
“少爷,”西里斯笑了一声,“你真该把那个圣诞礼物带回家,说不准那些火龙看在你儿子的面上还能送你半根。”
詹姆斯做了个鬼脸,拉开车厢门:“万幸做级长的不是西里斯,不然我可不敢想——”
海泽尔在他们身后毛茸茸地一探头,看到了穿着整齐的莱姆斯正在给自己别徽章。
他是级长。
“恭喜你,莱姆斯!”海泽尔钻进车厢,热热乎乎地坐在他身边,“哦,这可真是这个学期的第一件好事儿。”
莱姆斯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嗨,海泽尔,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没怎么用过这东西,他别徽章有些费劲,海泽尔直接伸手帮他戴正了。
詹姆斯站在门口对着西里斯的耳朵小声说:“这可不是我让她坐在那里的。”
“我看得见,詹姆斯,”西里斯坐在海泽尔对面,他甚至不愿意先让开好让詹姆斯坐在里头,“恭喜你,我们的小狼人。”
莱姆斯勉强地点点头:“我想我会尽快适应的——”
“什么?”詹姆斯费劲地挤进西里斯旁边的位置,扑通坐下,老实说他们俩这大体格坐在一起真有些挤了,他一只胳膊搭在窗边,“有什么好适应的,跟之前一样不就行了?”
海泽尔友情提醒:“詹姆斯,你肯定没有注意过级长的责任。”
“其中一条就是,”她顿了顿,“要对学生的违禁出行严加看管。”
詹姆斯想了一下,点头:“哦,那不是更好吗?莱姆斯跟着我们一起,我们还能去更远的地方玩儿呢。”
这就是难办的地方了,莱姆斯既不能忽略身位级长的责任,又不可能对詹姆斯的邀请视而不见。
海泽尔安慰似的拍了拍莱姆斯不怎么自然的胳膊:“没关系,女生级长会——哦,我还没问呢,女生级长是谁?”
莱姆斯的胳膊抽动了一下:“伊万斯。”
理所应当的名字。海泽尔笑了起来:“哦,是莉莉!太好了,不过我得给她补个礼物——莱姆斯,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见鬼,”詹姆斯说,“海泽尔,你觉得这是很隆重的荣誉吗?我只是听听就累死了!”
西里斯双手抱胸靠在沙发背上:“想开点,兄弟,下次你犯错指不定就是伊万斯把你捉拿归案了。”
詹姆斯立刻深情款款:“我愿意。”
“我没什么需要的,”莱姆斯轻声说,他往里面坐了坐,“至少现在没有。”
就算有,你也给不了我。他微微低下头。
但是海泽尔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吸引过去,他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海泽尔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哦......别这样。
别看我了。
西里斯冷不丁地问:“怎么了,海泽尔?”
窸窸窣窣地一阵声音,是她在挪动,衣服摩擦——她靠过来了,然后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她说:“莱姆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又被她发现了。
莱姆斯想叹气,上一次月圆之夜他在家——不,应该说是一处荒无人烟的栖息之所度过,但是情绪失控过了头,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狂躁。
因为恢复神智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胳膊上全是鲜血淋漓的划痕和咬痕。
应该是他自己留下的。
莱姆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变成狼之后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自残,不是没有理智吗?为什么还会对自己厌恶至此呢?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怀疑自己会把自己的胳膊咬下来。
这让他感到恐惧——但是,他不能说出去。
如果去圣芒戈的话,他无法保证自己能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让医师们信服,他只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所以他只能勉强包扎了一下,等开学之后再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要一点白鲜香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海泽尔·贝尔这种女孩?她总是对别人的伤口这么敏感。
莱姆斯没有办法,只能含糊地说:“我昨天没有睡好。”
“啊,抱歉,”海泽尔坐了回去,“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詹姆斯“嗯?”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说:“你太多虑了,海泽尔,再说了——有我们呢?就算莱姆斯不舒服,我们也会把他抬到医疗翼的。”
“是啊,”西里斯也漫不经心地应和,“我们的级长——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吗——”
他俩坐在海泽尔的对面笑了起来,听起来可不完全是开心的意思。
海泽尔摇摇头:“按照这个说法,世界上最强壮的人应该是魔法部部长才对。但是谁都知道,邓布利多才是——”
邓布利多才是最厉害的。
......邓布利多才是什么都知道的那一个。
海泽尔忽然想起来,在她最痛苦的那个暑假,邓布利多给过她一个承诺。
——“你随时可以问我。”
时空转换器也可以吗?汤姆·里德尔也可以吗?那些斯拉格霍恩都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也可以吗?
她得试一下。
不过也要做好什么都得不到的准备,因为邓布利多不像是会让学生——她这么大的学生去冒险的人,而且他看起来真的知道很多,一定也能猜出来海泽尔会主动去寻找真相或者解决办法。
然后,他会像当初那样,友善地让她留在学校里不要离开。
这不是海泽尔想要的。
她得......稍微谨慎一点。或许还要靠斯拉格霍恩教授,毕竟他看起来不怎么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哦,是吗?”西里斯说,他似乎对邓布利多不是很信服,只是兴致缺缺地答应了一声,“你怎么没穿那件新买的针织衫?”
好生硬的话题转折,他们明明是一起出门,一路上西里斯都没问一句海泽尔的衣服,偏偏现在提起来了。
海泽尔没感觉哪里不对:“放在我的行李箱里面了,而且我很喜欢衬衫。”
她喜欢轻便的衣服,衬衫跟他们的校服黑袍更搭一点。
詹姆斯张着嘴左看右看,最后虚虚地冒出一句:“你怎么知道她新买了针织衫?嘿!西里斯?!”
他的声音骤然升高,把莱姆斯和海泽尔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能这样?”詹姆斯痛心疾首,看起来想抓着西里斯狠狠晃到他全盘托出,“我竟然没有见证?!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你在说什么啊?”西里斯似笑非笑,“那只是件衣服。”
莱姆斯没吭声。
海泽尔也对詹姆斯这种行为表示不解:“呃,如果你很喜欢逛街购物的话——下次我们可以一起。”
她还以为詹姆斯想见证交钱买下衣服的那一刻呢。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海泽尔不理解,但是尊重。
“哦,”詹姆斯一看海泽尔这种木头反应,立马就明白了,“我还以为西里斯比我快一点儿。”
西里斯在桌子下踢了踢他。
“咚咚。”
不是他踢詹姆斯的声音——而是有人敲了敲车厢的门,四个人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外面,险些够不上玻璃窗的高度。
是一开始撞到海泽尔的那个小孩儿,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那是谁?”詹姆斯问,“你们谁的妹妹?”
西里斯现在听不得妹妹这两个字,又踢了詹姆斯:“不是。”
詹姆斯看起来完全是疑惑的一大只人——他兄弟到底怎么了?
海泽尔起身:“也许是来找我的,我去看看。”
她拉开车厢门,还没等说话呢,小女孩眼疾手快嘭地推上门,拉住她的手拽着她要走。
海泽尔只好隔着窗户跟朋友们打了个手势,然后顺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往厕所走过去。
距离学生们上车没多久,厕所没什么人,海泽尔从一个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女孩身边经过,由着那个小女孩把她带进了一间隔间内。
“出什么事了吗?”海泽尔看着她关上隔间门,小心翼翼地问,“或者你需要什么——”
她的声音顿住了,面前的女孩已经眼泪汪汪。
这让海泽尔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手帕,弯下腰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又把刚才女孩塞到她手里的球拿了出来:“是这个吗?”
“......嗯,”女孩点点头,她太瘦了,肩膀那么单薄,显得脑袋要格外沉重,“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海泽尔愣了一下:“谁?”
“大人,”女孩的声音不住颤抖,“他要你一定、一定要收下。对不起,不然他就要对我家人——”
......
大人。
海泽尔猛地攥紧了那颗透明的球,怒火中烧。
你疯了吗?你竟然威胁一个小女孩?!
——而她竟然只能接受。
海泽尔闭了闭眼,她努力使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情绪化:“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心疼地抚摸着女孩儿的脑袋,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她被卷进来了......海泽尔想不出来可以怎么补偿她。
“塞雷斯·帕金森,”她低着头,小声回答。“请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可以吗?”
一写到掠夺者我就好开心,好明媚的少年时光......但是轮到斯莱特林方就会很压抑,哎!我尽量不要刻板印象!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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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往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