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看到了。
是的,一个成熟的男性,很高,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大家的追捧,面对身边人的奉承毫不动摇,只是微笑——眼角的纹路就显现了出来。
四十六岁的汤姆是会有皱纹的。
他们之间有三十多年的时间长河,海泽尔只觉得好像在梦中一样:明明她上一次看到汤姆的时候他还那么年轻,和她差不多大,说话温声细语——虽然内容很恶劣。
而现在,他竟然已经四十六岁,他竟然已经是一个半百的人,他竟然能这么轻松地应付所有所谓的纯血贵族,受到他们的称赞与谄媚也不曾变了脸色。
海泽尔站在人群外看着他,有些分不清之前看到的汤姆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梦。
其实按照她昨天晚上的计划,她应该不顾一切去质问汤姆,去问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跟劳伦斯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还太小,她身边的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她不知道原来看到熟悉的人年老后的模样会如此悲伤。
就好像身边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衰老的痕迹像是一道时空的伤疤,海泽尔怔然,只觉得......如梦似幻。
那是伤害过她的人,也是悉心为她解决了很多烦恼的人,那是年轻的——年老的——
汤姆应该看到她了。
海泽尔一直盯着他,也捕捉到了他那轻微的一顿——只是蜻蜓点水似的一瞥,又融入了这个和海泽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社交场。
......那是四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
那不是她认识的汤姆。
但是很明显,不管是十六岁,二十六岁还是四十六岁,汤姆都能一眼看透海泽尔。他似乎是在脱身——海泽尔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所有人都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像沃尔布加那样。
然后,原本黑压压凑在一起的人就这样慢慢散开了。
海泽尔看到雷古勒斯也在那其中。
脚步声响起,清脆,海泽尔看到一双皮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她抬头,对上笑眯眯的汤姆。
“等很久了?”汤姆说,说话的语气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海泽尔愣愣地看着凑近的汤姆,这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准备好措辞,她只是迫切地想要见到他,想要发问,想要知道——
“像蚂蚁,”海泽尔说,“大家围在你身边,又散开。”
汤姆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笑着说:“蚂蚁?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压抑呢。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海泽尔,你对他们似乎瞧不上眼。”
不是的。
蚂蚁是会成群结队行动的,能合力搬起比自己体重大10-20倍的东西。它们只是不起眼,但是并不弱小。
但是海泽尔没有解释,她只是再次确认,叫了一声:“汤姆。”
他挑眉,温和地低头看她:“海泽尔,事到如今你还在怀疑我的存在吗?那么好吧,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我叫汤姆·里德尔,亲爱的女孩。”
甚至还说了点俏皮话。
“汤姆,”海泽尔又叫了一声,她深呼吸,“我——不,你邀请我参加聚会是要说什么吗?还是说,你连我有很多问题想问都知道?”
他的嘴角挂上笑容,那是一个轻蔑的微笑,也许那才是汤姆心里真正对海泽尔的态度。他称得上慈爱地拍了拍海泽尔的肩膀,而就在下一秒——海泽尔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眼前的世界扭曲又清晰起来,熟悉的呕吐感涌上心头,在险些站不稳的同时海泽尔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咒语:幻影移形。
海泽尔艰难地睁开眼,面前是一间铺满了毛绒地毯的房间,壁炉里燃烧的是幽绿色的光,她的面前摆着两张沙发,而汤姆已经坐下来。
很显然,他对面那张沙发是给她准备的。
“这是哪儿?”
海泽尔没坐下,问他。
汤姆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微微抬着头看她,像是给年幼的孩子出了一个难题,期待着她的答案:“认不出来吗?海泽尔。”
女孩环视了一圈,这里太昏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触碰到身边的书架——应该是书柜,有两个她那么高。
“书店,”海泽尔看了一圈,视线回到他身上,看着他,“你不会问我没有答案的问题,这里不是有求必应屋,我们也没去过其他地方。但是——我不记得书店有......”
她迟疑地说完:“有壁炉和沙发。”
“好女孩,”汤姆为她的答案感到真心的快乐,他坐在那里,说起话来却又像年轻时候的样子了,“海泽尔,这是我后面把它买了下来,重新布置的。”
他的魔杖就在那张桌子上,随手一挥,那张沙发就飘到了海泽尔的身后——随后,她感觉到腿一软,几乎是跌坐在了一片柔软中。
“讲话最好还是听从大人的安排,”汤姆微笑着说,“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他似乎没把海泽尔放在眼里,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陪着这个女孩维持一种过家家的和谐。
“你太莽撞了,”他用那种看着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可惜地看着她,“你不想想我会伤害你,也不想想你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们。”
海泽尔试了一下,站不起来,这应该也是什么魔法,但是现在她的身体还没有感到特别的不适。
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而且她也得到了之前的顾虑的答案:她确实无法坦然面对汤姆。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海泽尔说,她没有移开过视线,“我想知道我爸爸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还有,为什么为你做事的人会死去?”
一时寂静。
汤姆脸上的微笑没有动摇半分。
“除此之外呢,”他问,“你抛弃好朋友来到我这里,只是为了这么无聊的问题吗?”
无聊?
几乎是在他说完的那一秒,海泽尔就攥紧了拳头。无聊?
愤怒先惊讶一步,席卷了她的全身——无聊?
“有人为你死去!”她的声音颤抖,难以置信面前的人会轻飘飘地将人命划分为“无聊”的事情,“有人为你,为你丢了性命!我不知道你和纯血家族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我在乎的——可是,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别人的——”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呢?你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人的生死划进简单的领域?
汤姆没有说话,他等着海泽尔的声音慢慢弱下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汤姆。我本以为你只是喜欢恶作剧——你帮了我那么多,听我说话,我们在有求必应屋讨论魔法和麻瓜——
为什么你现在会对人命这么轻贱?
对此,汤姆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他似乎很是不理解海泽尔的崩溃,只把她当成了——小孩子。
“我一直都是这样,”他说,“海泽尔,难道我十六岁的时候跟你立下誓言,要做一个......好人了吗?”
他轻柔地小心地抚摸她的头发,动作里满是怜惜:“可怜的女孩,你误会了。我让你误会了,是不是?可是这都是你的错啊。”
海泽尔愕然地看着他,汤姆心里简直畅快极了。
他控制不住怜爱地拥抱她,这个小小的女孩,和他每一段记忆里的模样都不一样......他快要忘记了,十六岁,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那可真是一个久远的时间啊。
三十年过去了,在寻找长生方法的时候,他付出了他能舍弃的一切。
原本他在霍格沃茨做学生的时候,人人都喜欢和他来往,大家都会称赞他的容貌:英俊、漂亮,是一个完美的斯莱特林的学生。
但是魂器让他失去了那些他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
就连——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一个人,发誓会永远效忠他,却被他的容貌吓死了。
啊,他已经忘记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了。
那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呢?一张漂亮的人皮有什么用呢?他人生的悲剧就是因为他父亲那张脸开始的呀。
但是——
在见到海泽尔之前,汤姆·里德尔短暂地停留在了镜子面前。
只有那一瞬间,只是那一瞬间,他想,最好还是不要吓到她。
——那么他开始想象,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他的皮肤会开始松弛,眼角的细纹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年华逝去,他已经四十多岁,他的梦想还没有完成。
而她再一次以如此年轻的样貌出现在他面前。
本来他都要忘记了。
一开始是不记得她的声音——他以为是制造魂器的后遗症,但是渐渐地......他连她的模样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但是他记得:在十六岁的那一年,他发动了自己制作的那个时空转换器。
多么鲜活的记忆啊,多么年轻的你,海泽尔。
“我想念你,”他声音颤抖着承认。“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念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你的出现——十三岁,十三岁的年纪——十三岁的你。
海泽尔被他抱在怀里,心里的想法竟然是:汤姆一定疯了。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汤姆逃避她的质问,躲开了一切赎罪的机会,他像是疯了一样,自顾自地拥抱她,又自顾自地诉说想念。
想念。
这个词——海泽尔很难用在他们之间,她不认为汤姆对自己能有什么真实的感情,她难过,只是为了自己被浪费的真心。
但那也是她主动交出去的。
如果袒露真心,那么就必定要接受受伤的风险——海泽尔不会后悔认识每一个人。
但是他怎么能不在乎别人的生命呢。
他总是能掌握一切的模样,海泽尔从来没见过汤姆失控或者崩溃,也许有些人天生感情就比较淡薄,又或者他经历了什么耗尽了他所有情感的事情。
他给不了她真正的友谊,海泽尔很清楚地知道。所以——她只是想为自己曾经的真心,为那些她将要触碰到的真相——拨开云幕。
可是现在汤姆在说什么呢?
她想推开他,手刚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没用力,他就轻轻让开了,好像根本没有想过要拦住海泽尔。
“我不明白你,”海泽尔难过地皱着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在做什么?”
汤姆看着她。
纯洁的你,海泽尔。
他没有挪开,只是维持着这个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用着像在讲故事的语调回答:“我要永生,我要长长久久地活着,海泽尔,你不知道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你才十三岁,这么小,你没见过死去的人。”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凹下去一大片,整个身子都僵硬无比——如果你最亲密的人死去,你是认不出来他的脸的。”
汤姆歪了歪头:“你舍得吗?你舍得我变成那样?你会认不出我,海泽尔,我现在已经老了......死神盘旋在我的头顶,不恐怖吗?”
恐怖?海泽尔几乎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其他人呢?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在乎死亡吗?”
“难道只有你害怕?”她克制不住地斥责,“大家都是一样的啊,你问我会不会害怕——我当然怕!我怕你死去,我怕我的每一个朋友消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伤害别人!”
汤姆安静地听她说完,慢悠悠地回答:“一样?不,不,海泽尔,我是不一样的。”
“邓布利多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不是?”他缓缓地笑了,“他不会告诉你我有多么天赋异禀,也不会告诉你我曾经是他很喜欢的学生......霍格沃茨是我最爱的地方,海泽尔,那里曾经是我的殿堂。”
“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我,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我为什么不能永生?”
他原本只是想稍微解释一下,但是海泽尔就坐在他面前,他太久没有跟别人说话,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汤姆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眼珠不住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懦夫、无能的蠢货!我凭什么不能永生?!”他赤红着眼睛,几乎是喊了出来,“只有我能,只有我配,只有我可以做到带领真正的巫师走向最合适的道路!”
他猛地站起身来,忘我地开始了只有一位观众的演讲:“想想吧,海泽尔!你只有十三岁,你可以加入我,我只需要四年——我只需要四年,你会认可我的!”
海泽尔气愤地站起来——汤姆的魔法失效了,她失控地反驳,气得连头发都在颤抖:“你凭什么这么代表我?不管是四年、四十年——我都不会和你站在一起的!我从来不介意你对我的隐瞒,但是你怎么能做出害人的事情?!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汤姆——”
是的,他不是。
他怎么会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三十年过去了。
三十年过去了。
三十年,时间只是让海泽尔成为了十三岁的孩子,而他已经面目全非。
三十年过去了啊。
汤姆也不记得自己十六岁在想什么了。
那是个遥远的时间啊,他转过身来,只能在海泽尔身上寻找自己从前的影子。
那时候他还年轻,他无所不能,他目中无人,一心扑在魔法上面,大家都说他是个拥有绝顶天赋的巫师。
——
啊,汤姆想起来了,他杀了他的父亲......哦,对,他杀了他。那个已经看不出来年轻英俊的人,唉,他的父亲。
他就是污点啊,他人生的污点,抹除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可怜可爱的海泽尔,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看着她涨红的脸,诱哄似的:“你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像是施舍似的,他笑着说,“海泽尔,我在寻找足够承受我的灵魂的东西......魂器。一个好玩儿的东西,只要我能成功——没有人能杀死我,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们愿意为了我献出生命,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我说过了,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待四年,你就会理解我的。”
“至于——至于你的父亲,你刚才问我了,是不是,”他笑得更真心了,“我不记得那是谁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小的故事。”
海泽尔看着癫狂的汤姆,一时之间除了愤怒之外,竟然还分出了丝丝缕缕的悲伤。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明白。她本以为汤姆只是会研究一些意料之外的魔法,劳伦斯曾经跟她说过,这个世界上的巫师那么多,大家肯定会私下里偷偷钻研一些不被允许的——
但是会做到这个地步吗?但是。
劳伦斯也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海泽尔几乎被自己飘远的念头吓了一跳,劳伦斯也会吗?他也会像汤姆一样吗?假如奥菲利亚真的已经去世,那么他也会为了、为了让她——
为了让她活下去,杀死别人吗?
“我不要听,”她沙哑着嗓子,看着汤姆又不像在看他这个人,“我不要听。”
汤姆不理解:“为什么?你之前很爱讲故事,你说我是阿拉丁神灯,海泽尔,我还记得呢。”
他自己在回忆里是模糊的,海泽尔留下的痕迹却与日俱增地清晰。
然后,他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你不想听——你总是这样。我猜得到,但是海泽尔,你会接受我的,迟早都会。”
听起来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到了。
对海泽尔说这种话,和全盘否定她存在的意义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一种对她的侮辱——她至今为止的人生信条被他一个人整个否定。
海泽尔已经忍无可忍,索性也不在乎什么性命之忧:“我说过,我不会!你为什么执意要我承认你的正确?折辱我是你的乐趣吗?还是说你已经心虚到连我的思想都要控制?!”
汤姆只是用那种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傻姑娘,”他摇摇头,好像真是一位简单关心小辈的家长,“我从来没有说过骗你的话。如果不是麻瓜的存在,你是不会和你的母亲......分隔至今的,不是吗?”
可是他刚才还在说自己根本不记得劳伦斯。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就能从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回忆起那个阴郁的后辈......是呀,其实他是能记起来的。
劳伦斯·贝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一个泥巴种,抛弃了自己的一切,跪在他面前恳求他救救那个死去的女孩。
这是件稀罕事儿,因为汤姆还从未见过能把自尊彻底踩在脚下的人,他厌恶劳伦斯的身份,又觉得有趣。
一般的泥巴种躲开他还来不及——他竟然恳求他。
因为邓布利多做不到让死人起死回生......但是,他也不会冒险。
汤姆拒绝了劳伦斯,这就是他们仅有的交集了。
——至于那个女孩,那个死去的沙菲克,他从未见过那个人。
如果不是偶然的一次交谈,马尔福告诉他那个大胆的姑娘从沙菲克家把自己的孩子送走了,他是不会联想到海泽尔身上的。
归根到底不还是因为劳伦斯吗?
汤姆对此深信不疑,他坚信是劳伦斯的存在毁灭了这个家庭——但是正好呀。
正好把海泽尔带到了他的面前,他为自己十几年前做的决定而感到由衷的快乐。
没有答应救下那个女孩,可真是他做过的最正确决定之一。
说完,他又套上了那一副礼貌的得体的模样,似乎刚才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恨意与争吵全部都是幻觉。汤姆拿起他的魔杖,对准了女孩脚下的地面:“你看起来很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等你。”
海泽尔气头上,完全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无耻,无耻!她简直想拽着他的领子给他一拳,你变成这个样子,还要我体贴你,还要我原谅你吗?!
用我的家人威胁我,你把我当什么?!
在汤姆念出咒语之前,她控制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巴掌甩掉了他的魔杖——汤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随即,海泽尔强忍着喉咙的痉挛,她几乎是喊了出来:
“就算奥菲利亚的死亡是——我不想看到的!就算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
“我也不会拿别人去换她回来,我永远都不会!”
魔杖掉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海泽尔喘着粗气,对着汤姆怒目而视,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手脚都像过电似的麻木,她的心脏还在抽痛。
“不可理喻,”她说,“我恨你。”
我恨你。
汤姆面无表情,他终于维持不住自己最后的温柔,只觉得大脑生疼。为什么呢?
事到如今你居然说恨我?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魔杖,一句话都没有说——再次对准了她脚下的地面。明亮的光芒几乎是骤然升起,整个包裹住了海泽尔,和莉莉丝当初使用的方式似乎如出一辙。
——他们是有关系的,海泽尔咬着牙心想,他和莉莉丝、劳伦斯都有关系。
她忍不住眼眶发酸,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眼前的世界已经再次扭曲,而汤姆对着她笑了出来——他竟然还在笑。
他说:“我所做的事情就是,杀了我的父亲。”
海泽尔睁大了眼睛。
无奖竞猜汤姆里德尔到底为啥还在揪着不放XD
我决定后面几个年级会跳着写,但是我说不好是跳哪里,七年级是肯定不会跳的!!
这一章写得我好那个啊,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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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局外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