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只简单地说了聚会的地点与时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透露——也许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觉得不重要。总是,这次聚会除了教授之外还有谁、什么氛围、着装要求——海泽尔一概不知。
但是,管他呢。
她又不是真为了参加什么俱乐部才过去的,坦白来讲,海泽尔都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自己。
她的魔药成绩并不突出,堪堪取得了一个E,和飞行课相比简直天上地下。
尽管如此,海泽尔还是翻出来了一条小洋裙,清浅的蓝色,上面点缀着细小的银色条纹。这也是奥菲利亚为她准备的裙子,海泽尔换上衣服,看着镜子里显得有点淑女的女孩,心里蔓延开的是微弱的苦涩。
妈妈。她默念。原来你早就知道会离开我了?所以才会买这么多大小不一样的衣服......刚上学的时候还宽宽大大,现在穿已经正好了。
海泽尔在镜子面前站了五分钟,安安静静地。
最后,她抬起胳膊抹了一把眼睛,往外面去了。
周六的时间很多人都跑出去玩儿了,霍格莫德的开放时间并不自由,所以大家都很珍惜每一次机会。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休息室应该只有低年级的学生——或许高年级也有吧,但是大家互相也不熟悉。
所以,海泽尔没有想到,穿过休息室的时候,她会遇到了她的朋友。
也许是小皮靴踩到地面上的声音确实足够响,又或者海泽尔凑巧碰上了莱姆斯分心的那一秒。
他的视线离开了面前的课本,抬头,看到了下楼的海泽尔。
莱姆斯微微睁大了眼睛。
海泽尔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俱乐部有什么要求,所以她找到了最喜欢的那条裙子,珍珠项链安静地点缀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几乎和她的肤色融为了一体。
她撩开了半边的头发——这让女孩儿看起来多了一点成熟的意味,露出的耳朵上有一枚银白色的耳钉。
耳洞是西里斯在圣诞节假期最后帮她打的,他们还是履行了一开始的约定。
“晚上好。”
他们几乎是同时说了出口。
海泽尔笑了,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晚上好,莱姆斯,我打扰到你了吗?”
不。
莱姆斯不知道为什么,稍微错过了视线,没有继续看她,还用手捂了一下脸——也许是觉得不太妥当,又立马放下了:“没有,没、海泽尔,你要去玩儿吗?”
“不是,”海泽尔摇摇头,那一枚耳钉也在莱姆斯的视线里摇晃,“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干什么的。”
莱姆斯愣了一下,失笑:“但那是一个值得你打扮的场合,是吗?”
其实也不是。海泽尔不知道什么是需要的,她只是觉得——也许穿一下新衣服会比较好。
“或许吧!”她也笑了起来,“说实话,圣诞节的时候我都没有穿这件衣服呢——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
莱姆斯又非常不自然地点了下头。
哦,别这么说;他听见自己的内心在挣扎。海泽尔,别总是说这些让我——
......让我蠢蠢欲动的话。他也在心里叹气。第一个,天哪,第一个。
看到她穿这种衣服的人,他是第一个——甚至不是莉莉·伊万斯。
但是就像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海泽尔的好感并不现实一样,他也清楚地知道,海泽尔只是单纯地想要分享——她说的话从来都没有别的意思。
他一直都知道。
这是个直来直去的姑娘,喜欢就要笑,讨厌就要生气,自己认准的事情是咬死了都不会放开。
“很漂亮。”莱姆斯坐在沙发上,微微地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非常适合你,海泽尔。”
这让海泽尔有些放心了——最起码是很得体的打扮,不是吗?或许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会这么觉得,他是这次聚会——或者俱乐部的发起人,海泽尔一定要在他开心的时候多打听一点儿东西。
她高高兴兴地谢过莱姆斯,踩着那双滴滴答答的皮靴往外面去了。
而休息室内,莱姆斯的书放了一个小时,一页未翻。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原本在七楼,现在搬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上方——那里比七楼要热闹不少,但主要在吱吱喳喳的都是墙上挂着的各种壁画。
没人数过霍格沃茨到底有多少张壁画,那可是件大工程。就连邓布利多都没能记住——他有时候还会叫不上来几张画的名字,惹得他们在他午休的时候嗷嗷大叫。
詹姆斯曾经说过,他只差九楼就能把所有壁画都记住了——但是做这件事有什么用,他是说不出来的。
只是为了好玩儿而已。
这下好啦。海泽尔走在九楼的回廊里,看见依偎在一起的几个小姐妹在同一张画框内下棋。现在教授的办公室搬到了这里,等下走的时候,她可以顺便帮詹姆斯问问她们的名字。
至于教授搬办公室的原因——
“我可不想某一天再稀里糊涂地被借走药剂了,”他笑呵呵地告诉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老实说!这个男孩儿还挺有眼光的,是不是?一般人可认不出我做的吐真剂啊。”
——是詹姆斯偷走了魔药,喂给了西里斯。
海泽尔停在唯一有装饰的门前,上面挂着一张小牌子,有一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照片正在里头得意地挥舞魔杖。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几乎在手放下的那一瞬间,门就骤然被拉开,结结实实地敞开,毫不保留地向海泽尔展现出里面的面貌——
一张圆桌占据了整个办公室五分之三的地方,上面摆着滋滋冒油的烤鸡,香醇的布丁传来一阵焦糖气息,一杯杯白葡萄酒,还有漂亮的蜡烛,像麋鹿的角立在整张桌子的正中央。
斯拉格霍恩教授惊喜——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地站在门口,朗声喊道:“哦!贝尔小姐,我很开心你今天来了,请进吧!请进,不要拘束。”
海泽尔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您,教授——”
她的声音停住了,似乎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为什么会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前来邀请她。
圆桌边上坐着的那小半圈儿人,差不多都戴着绿色的胸针。
哇哦。海泽尔在心里说,西里斯,这才叫掉进蛇窝......真可惜,你是看不到了——开玩笑的。要是让他知道,又要叽里咕噜生气了。
她走进来,没有任何束手束脚的感觉,好像只是参加一场单纯的孩子之间的聚会。
圆桌上的烛台并不过分明亮,海泽尔走到跟前儿,才看到了——小布莱克,诺特,还有艾德里安。
还有她一年级遇到的那位长桌上的斯莱特林女孩儿,她仍然笑着,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打量她:“又见面了,小——哦,贝尔,小贝尔。”
她还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海泽尔握了一下。
“你好,”海泽尔说,斯拉格霍恩让她坐在了诺特旁边,哦不,“我叫海泽尔·贝尔。”
“奥罗拉·帕金森,”女孩儿咧咧嘴,海泽尔看到她的下嘴唇有一颗痣。“又见面了。没想到教授欢迎的新成员会是你,怎么?和布莱克决裂了么?”
海泽尔迟钝地意识到,这个布莱克不是指的雷古勒斯。
“不,”她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是不会决裂的。”
诺特吃吃地笑了起来,让海泽尔很想不管不顾再打他一顿——停,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
海泽尔的面前正对着艾德里安,他到现在还一句话都没说。
“好了!看来小姐们很合得来,”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这真的再好不过了,对不对?这个学校总是有值得结交的人。”
艾德里安这才款款地说话,不过是对着海泽尔:“你没告诉我你要来这里,海泽尔。”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海泽尔老实地说,她确实没想到。因为她根本不清楚这位教授到底邀请学生的标准是什么,“我们扯平,好不好?”
艾德里安像是笑了,又像是没什么表情。
“有什么必要?”哈德恩拖着长腔,懒洋洋地说,“嘿,沙菲克,就算你是个负责任的哥哥,也要知道小点儿的孩子们可不是要言听计从的存在,不是吗?”
明嘲暗讽地,又是嫌艾德里安管得多——想要帮助海泽尔离开这个社交场,又是讥讽海泽尔的冲动和不成熟。
虽然海泽尔跟他们是同一届的学生。算了吧,他压根儿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看到今晚的新人是这位小姐的时候,他简直要笑出声来了——还有比这更荒唐更好玩儿的事情吗?
他是不会放过捉弄她——和沙菲克的机会的。
海泽尔对此做出的反应就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注意的时候,往另一边挪了挪凳子。
她没注意看,这张桌子绕成一圈儿,头是尾尾是头的,除了一开始的帕金森和艾德里安,海泽尔谁都没注意到——这会儿她挪动了一下位置,才发现在场的学生还有低年级的。
这是个生面孔,冷冰冰的板着脸。
不知道为什么,海泽尔知道他肯定又来自哪个纯血家族。他们的气质实在太过相似,像是从同一桶药酒里泡出来的蛇......即使容貌大相径庭,举止行为也能让人轻易地区分出他们。
“你好,”海泽尔微微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男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似乎只是在作秀。
“你好,”他说,“我叫巴蒂·克劳奇。”
非常体贴的自我介绍,让海泽尔稍微有点放松——好吧,虽然他们这种纯血出身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看不起人的高傲,但是最起码面子上不会都跟诺特一样,让别人下不来台。
他们这种小声的聊天都被斯拉格霍恩看在眼里,他似乎很是得意,自己确实选对了人!这位贝尔小姐,沙菲克家名义上的养女......哦,是的,是的,但是他们在学校里待过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位小姐可是很不得了——沙菲克,诺特,克劳奇,嗯,还有布莱克......这是位天生的社交花儿才对。他一早就听说了,这孩子跟所有人都相处得来。
自身的魔法天赋出色,当然,劳伦斯和奥菲利亚的孩子是不会差的......只是可惜。
“贝尔小姐,”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光满面,“你坐在这里的时候,真让我想起来几年前——哦,也许是几十年前啦!奥菲利亚也像你一样,这么淑女地坐在这里。”
是吗?听到了妈妈的名字,海泽尔终于打起精神。至于淑女——她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笑,因为称呼她“野丫头”的那位刚才还在自己的旁边。
“我的荣幸,”海泽尔也笑了起来,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单纯来聚会的孩子,而不是像在场的各位一样,各怀鬼胎,“不过,您可以再讲讲么?我——我对我妈妈,并不了解。”
说着,她微微地垂下了眼睛,像是极难过的样子。一位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天生就对母亲向往的孩子——多可怜啊。
多可惜啊。
倘若她妈妈还活着,一定会带着她名正言顺地回到沙菲克......哦,多可惜呀。
就差那么一点儿。
“哦,好孩子,”斯拉格霍恩真心地为她感到遗憾,“奥菲利亚,是的,你没见过她......我们都记得呢,那是个温柔的孩子,我敢说整个斯莱特林——哈哈,整个斯莱特林,不会有人比她更好心了。”
奥罗拉似乎很感兴趣,挑起半边眉毛看着他们的院长陷入回忆中——当然,这也是拉拢海泽尔·贝尔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海泽尔的手在桌子下面攥住了裙边。
“我还记得,”他说,“可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位巫师的记性,我记得清清楚楚。奥菲利亚总是和罗温小姐一起出门,她们形影不离,全霍格沃茨都知道这对儿姐妹花好得很。当然,这和她们的家族也有关系。”
斯拉格霍恩顿了一下,像是在吊胃口。
然后,他得意地说:“贝尔小姐,你要知道——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联系起来的!如果奥菲利亚是一位麻瓜,她就无法和罗温那么要好,但是巫师总是会为自己创造合适的条件——沙菲克家和罗温家是人尽皆知的世交,奥菲利亚和那位罗温小姐要好也再合适不过啦。”
“她们也会让这两个家族的发展更——”
海泽尔的脑袋嗡鸣了一瞬间。
斯拉格霍恩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远去的桌子,烛火,还有墙壁上跃动的每个人扭曲的影子,统统都消失在了海泽尔的眼前。
声音消失了,视线消失了,她感受到的只有怦怦直跳的心脏,眩晕的大脑,还有咯吱咯吱——她咬住了牙,为了防止自己叫出来。
沙菲克。
沙菲克。
沙菲克......
海泽尔愣愣地,眼前发黑了好一阵儿,才慢慢缓了过来。斯拉格霍恩已经沉浸在了回忆与选择中,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曾经的学生有多么出色,又和他有多么多的联结——他没有再把目光放在海泽尔身上。
功成名就的人在这个场合比一位潜力股要更适合当作谈资。
在场的学生也没有全都看着这位教授。
他们太小,而那些成功的巫师距离他们太远,比起被夸夸其谈的对象——他们更喜欢关注这个新来的、自始至终都像个单纯傻瓜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坐在最黑暗的那个地方,闷不做声,不想承认自己认识海泽尔·贝尔,于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而哈德恩,梅林在上,他可是老早就想看到这个笨蛋出点儿差错了,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海泽尔。
还有不熟悉的雷古勒斯与巴蒂。
他们维持着纯血的礼仪,又无比顺理成章地用那种估价的眼神打量海泽尔——这个变数。
她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毋庸置疑,不会有哪个人冒着被骂瞎子的风险去攻击海泽尔;但是其他的呢?他们只知道她脾气好,也许,毕竟没有当众对谁发过火;还有吗?
这位姑娘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不然来这里干嘛。
而在这纷纷扰扰的众多视线中,海泽尔只是,看向了艾德里安。
遥遥的,他们隔着一整张桌子对视。麋鹿的角投下了大片的阴影,像是把艾德里安的身体劈成了几份。
他坐在她的对面。
艾德里安·沙菲克。
写了非常残忍的一章,唉!
其实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把霍格沃茨的几个位置记错了比如有求必应屋,请不要介意!我就是偶尔恢复神智,大部分都是被猪夺舍。。小巴蒂出场了,谢谢,其实在我的想象里他小时候应该挺人机的,别管了321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瞎说的)
还是觉得他比较适合拉文克劳!!但是不管了,我写都写了,如果后面冲突就再说吧XD会回过头修一下(也可能不会)修文这件事就像出门吃饭永远都说先吃这些不够再点,但是其实说完这句话就知道不会再点了
又在废话!就这样~海泽尔,晚安,我保证会让你睡上安稳觉的,四年级就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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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命运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