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梦似幻

“这边,”詹姆斯在最前面带路,他本来要西里斯和他一起的,但是现在西里斯稍微错开了一点,和海泽尔肩并肩,“哦,海泽尔,看到没?这里是我留的印记。”

幽暗的密道,海泽尔举着魔杖左右观察。

这是个隐藏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密道,老天啊,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不,为什么休息室会有这种密道?海泽尔都做好爬进狭窄缝隙的准备了,结果今晚出发之前,詹姆斯像是郊游似的随手打开了休息室的一扇暗门。

而且走了十分钟之后,才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正是詹姆斯做了标记的地方。

这让海泽尔放心许多——这是个不怎么复杂的地点,她不至于在这里迷路。

而詹姆斯的标记,说真的,简直帮了大忙了。

他在路中间的一棵石柱上艰难地刻了四个字母:J、S、R、P,分别指向了四个方向。

J正对着他们来的路上,而R那边是一条“死路,什么也没有”,詹姆斯这么说:“莱姆斯去探了那一边,据说全是石头堵着。”

至于S,那头似乎连着普通的地面,他们还没上去过;P的方向自然就是他们曾经找到霍格莫德的地方。

“不过这才是开始呢,”詹姆斯跃跃欲试,他的精力简直旺盛得可怕,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反而比白天还要活跃——海泽尔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詹姆斯就是很适合做猫头鹰,“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可以试着摸索摸索。”

海泽尔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对角巷,我——好吧,霍格莫德,对角巷都可以,我只是想出去逛逛。”

詹姆斯没有任何恶意地吹了声口哨:“你真的长大了,海泽尔,你爸爸会很欣慰的。你说他会不会也从这种密道走过?”

他还惦记着劳伦斯呢。他们在一年级的圣诞节短暂相处了一阵子,他很喜欢劳伦斯,觉得他是没什么架子的大人——更重要的是,他还告诉他们可以多去雕像的后面玩玩儿。

詹姆斯就是这样发现第一条去霍格莫德的路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劳伦斯一个拉文克劳会知道格兰芬多休息室的事情,但是管他呢。

反正,詹姆斯对劳伦斯还算得上小小的尊敬与崇拜。

“我不知道,”海泽尔的表情在阴暗的环境中并不明显,“我们去S试试,好吗?”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他们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海泽尔这么大胆——还以为就是随便逛逛,就像她说的那样,在学校里随便逛逛,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找到出去的路。

但是——海泽尔直接提出要离开学校了,哦,这可是件大事。

“讲真的,”西里斯说,“我还以为最好先带你去厨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呢。”

詹姆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密道中回荡,他们往“S”那边走过去:“嘿,海泽尔,你比彼得好多了。他只会在我们走过一遍才跟上。”

“谢谢你,”海泽尔说,“如果你在夸我的时候没有——没有这样说彼得,我会更感谢你的。”

“他才不会在乎,”詹姆斯说,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你是没有见过——”

西里斯懒散地接上:“他崇拜詹姆斯崇拜到可以下跪了。”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密道中一路弹开。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海泽尔摇头,还是那句话,西里斯肯定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诺特有多么相像——但是,他们的差距也大得很,比如,听完这句话之后,西里斯的笑声慢慢消失了。

他扭过头来,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更锐利的光,饶有兴趣,却带着一点试探:“为什么?你不觉得这是对彼得的成全吗?我们可从来没有捉弄过他,都是他自愿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介于玩笑与挑衅之间的弧度。

“——自愿和我们做朋友啊。”

几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密道中,盖住了海泽尔轻轻的叹气,她侧过头,问:“那么,在你眼里我也是这样吗?”

詹姆斯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别说傻话,”西里斯看着她,“你又不是彼得——”

“但是最起码我们都是朋友,”海泽尔说,“而且彼得挺好的,他会在上课之前给你们留位子。”

倒不如说他巴不得詹姆斯指使他呢,每次都像哈巴狗似的等着他们走过去。西里斯心想。不耐烦与想嘲讽之间,他的心思翻了个面。

彼得——哦,梅林,为什么她老是这么在乎这种人啊?好吧,好吧。

西里斯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他抬眼看向她,像是在勉强承认什么,又像是在不情愿地放下武器。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海泽尔对彼得的维护。

“你们两个也太认真了,”詹姆斯完全没放在心上,一心铺在了新开拓的地图上面,他探头探脑地往前走,魔杖前端的光忽明忽暗,在狭窄的石壁上拉出跳动的影子。

“等等、等等——”詹姆斯兴奋地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瞧瞧,咱们这是到哪儿来了?”

海泽尔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沉重的门,挂着一大串手臂那么粗的铁链,上面锈迹斑斑,整扇门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恶臭——仔细看上去,斑驳的痕迹像是泼上去的颜料。

奇怪。海泽尔皱眉,这显然不是出去霍格沃茨的道路——这是哪儿?她为什么会觉得很眼熟呢。

比她的记忆更快回想起来的是西里斯和詹姆斯的手,他们似乎对这里已经迫不及待了,兴奋地推开了这个没有任何警告牌和装饰,显得分外恐怖的地方。

漆黑一片。

在这种视觉受限的场景,其他器官的敏锐程度会直线上升。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闻到了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有人泼下了大桶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几十几百年——冷淡的腥臭味弥漫开来,已经渗进了墙壁中。

“梅林在上,”詹姆斯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们不会跑到厕所来了吧——”

西里斯举起自己的魔杖:“荧光闪烁。”

他下意识地挡在了海泽尔的前面:“没有厕所会被放在地下,就连小精灵们也不会。”

“那就是有人死在这里了,”詹姆斯笃定地说,“我好像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了。”

只有海泽尔,她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是的,她知道,她当然会觉得熟悉。

遇到那匹狼的夜晚,她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原来没有被送走?!邓布利多居然还留着那匹狼在学校里!

“走,”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词,牙齿在打战,“走!”

詹姆斯和西里斯显然听到了,但是没反应过来。他们齐齐回头,疑惑地看着那个状态不怎么对的女孩——“你怎么了?”西里斯问,“要是害怕,你可以在我们后面。”

就在那一刹那。

就在他们回头的那一瞬间,风一样的怪物自黑暗中猛烈地扑来!

“Protego!”

海泽尔的声音几乎破裂,她的魔杖比她的反应更快。

一道半透明的护盾猛地在三人面前炸开,像玻璃受冲击般迅速扩张。

下一秒——

砰!

那怪物撞上护盾的声音沉闷得像铁砧落地,整条密道都震了三震。

詹姆斯被震得踉跄一步,西里斯直接反手抓住海泽尔的手臂,确认她没摔倒。

“见鬼!”詹姆斯目瞪口呆,他想问海泽尔怎么会知道有危险,又想问这到底是什么——但是怪物没有给他任何提问的机会。无数念头闪过脑海中,最后他只是在握紧魔杖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谁留给我们的小惊喜?”

海泽尔真是佩服他这么乐观的心态,她的眼睛紧盯着那个低吼磨爪,似乎马上要再次发起攻击的狼,手中的肌肉一刻都不敢松弛:“往后退,詹姆斯!它力气很大,我不想看到你们被抓伤。”

“说的什么话,”西里斯不慌不忙地,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在透明的防护罩下竟有几分优雅的气势——在这种时候,他一点儿害怕的脸色都没有浮现。

他很兴奋,是的,幽暗的环境中,他和詹姆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

海泽尔压根儿不知道,西里斯是一个在一年级就敢对着别人用出昏昏倒地的人。他那游刃有余的模样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怪物,一个食肉的凶残的动物,而更像是走在自家客厅,准备摸摸狗猫什么的。

海泽尔简直要眼前一黑了:他们为什么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安全?

狼匍匐在地面上,压低了身子,那颗湿润的鼻子还在不停地嗅来嗅去:它看起来非常焦虑,狂躁,一定要撕扯什么东西才可以。伴随着西里斯念出的咒语,一缕光射出他的魔杖,短暂地点亮了狼的周围——海泽尔看到它身上满是伤口。

它躲过去了,速度比西里斯想得还要快一点,他更开心了:“好极了!”

“什么?”海泽尔愕然地看着他,“西里斯!”

这个上头的男孩没有听进去那句带着不解和阻拦的呼喊,他兴致勃勃地喊:“喂,詹姆斯,记不记得我们前几天刚琢磨的恶作剧魔法?”

“朋友们!”詹姆斯立马迎合着举起手臂大叫,“你们的绝佳英雄詹姆斯·波特,携手格兰芬多的勇士西里斯·布莱克宣布,好戏上演!”

海泽尔气得连魔法都收回来了:“詹姆斯!你以为这是在玩闹吗?!”

但是这一句话完全被吞没了,她都没听清那两个胆大包天的人到底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咒语,只看到一阵刺眼的黄光笼罩住了那匹不耐烦准备攻上来的狼,呛人的烟雾迸发出来,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海泽尔咳嗽个不停,完全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情况。

很显然,他们两个也没预料到。

“一点小意外,”西里斯捂着鼻子说,“我还以为对付这么大的东西就得多念会儿咒语呢。”

“算我拜托你们,”海泽尔真想把他们的魔杖没收,或者藏起来,或者随便怎么样都好,不要再添乱了!“往后藏一下,行吗?那只狼要咬上来了——詹姆斯!”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烟雾尚未散尽,那匹狼已经低吼着猛然扑前。

它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不是被击退,而像是被某种痛楚强行拖慢,前肢在石地上重重一撑,爪尖擦出刺耳的声响。

但是也足够了,这么短的距离,那么心大的孩子,对于想要狩猎的狼来说完全——足够了!

他们任何人都没有机会念出咒语。

——在詹姆斯瞳孔震颤的那一秒,一个瘦小的、像牛犊一样的身影撞进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个人在地面上翻滚,坚实的石头磨破了他们的衣衫,詹姆斯感觉自己胸腔里多少是断了点儿什么,后背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

他被推开了。

而那个冲过来的人甚至没有关心地问一句话,她的头发彻底散乱了,洋洋洒洒地铺了他一身。詹姆斯愣神着看到她干脆利落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死攥着魔杖,还生着气:“我说过躲开!詹姆斯,你别动了。”

他像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小孩儿似的,胳膊撑起半个身子,只是错愕地看着海泽尔,海泽尔的背影和再次举起魔杖的模样。

“梅林啊。”他喃喃地说。

海泽尔再次和那只狼面对面,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应该是磨破了,杀得生疼,但是现在不是在乎这种小伤的时候,加快的心脏跳动让她的大脑也突突地发疼。

“你还好吗?”西里斯站在旁边问。

海泽尔硬撑着抽痛的心脏和脑袋,偏头看了他一眼,用前所未有的冷峻语气说:“等会儿出去再跟你算账。”

“哦。”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好吧。”

海泽尔深深呼吸,她能感受得到:自从那一天开始,只要情绪过于激动,她的心脏就会不由分说地疼痛起来,像是被人剥丝抽茧的蚕蛹,感受到体温下降,而血液却不停狂奔。

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本来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再遇到那种场景了。

是她太低估他们的“勇敢”了!那可是一匹狼,如果它愿意,早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们三个就死了!

但是,她也无法对它使用太过分的魔法。

坦白来说,如果不是他们今天晚上想要跑出去玩,如果不是他们今天顺应着她的选择走了这条路——他们本来是不会遇到这只狼的。

是海泽尔选择的方向,她现在懊悔得不得了: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假如我没有拜托詹姆斯和西里斯,那么他们也不会被卷进来。

而且她看到了,她看到那匹狼身上的伤口,斑驳的血迹把它的皮毛粘了起来,一块一块地遍布全身,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头伏得那么低,眼睛那么亮,纵横着伤口的身体看起来那么痛苦。

海泽尔不忍地看着它。

她总是对动物们抱有一种怜爱的心态,这就是神奇动物们愿意亲近她的原因。

她好奇或者喜爱,往往要用最友善的语气跟它们说话——神奇动物们只是比较敏感,又不是傻子,大家看得出来海泽尔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像这只狼一样直接攻击的——完全没有。

海泽尔心想,因为我们打扰到它了,因为我。

狼歪歪头,它看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鼻子抽动个不停,亦步亦趋地朝着——海泽尔走去。

那不像是攻击的形态。但是海泽尔仍然举着魔杖,她不敢放下,巨型食肉动物的压迫感远比故事中来得更震撼,双腿在刚才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只够推开詹姆斯的。

狼的口水滴滴答答,像是攒了几百年,一次性全部倾泻了出来,看得詹姆斯起鸡皮疙瘩,他站了起来。

“Stupefy!”

她没有犹豫,直接念出了咒语——这是弗立维教授三天前教给她的新咒语。

这是第一次使用。

狼失去了刚开始的矫健,竟然笔直地迎着从魔杖中射出的光走来——就像是前面有什么必须得到的东西一样,它躲都不想躲。

趋利避害的特性在此刻消失了,海泽尔眼睁睁看着那只狼被打中,身体摇摇晃晃,在三个人的呼吸声中轰然倒地。

过了十分钟,又或者二十分钟,西里斯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密道的寂静:“海泽尔,你——”

“帅极了!”詹姆斯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猛地蹦起来拦住海泽尔的肩膀,他看起来比海泽尔本人要开心多了,“帅极了海泽尔!我就说你是最勇敢的格兰芬多,梅林啊!我得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你懂吗,所有人!”

海泽尔还没从刚才的对峙中缓过来,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拂开詹姆斯已经碰到她脸的手:“算我拜托你,不要告诉他们,不然大家都会知道我又违反校规了。”

“行了,”西里斯帮她把詹姆斯拉开了一点,海泽尔有些感激,但是她可是还记着呢,出去之后还要算账,“不如想想——怎么处理这个鬼东西。”

他们三个齐刷刷地看向地面上纹丝不动的狼。

“讲真的,”詹姆斯说,“我从来没听说过霍格沃茨还有这东西,见鬼,是不是斯莱特林特意领到这里来,让它找机会冲出门杀掉所有格兰芬多?”

“你真该跟安徒生做朋友,”海泽尔说,她累极了,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消失了。

看来和詹姆斯他们出来找路不是个好主意,下次她得自己试一试——好在还是有收获的,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就有通道,哈。

“还有,”她顿了顿,接着说,“你的伤口怎么样?”

西里斯不明不白地说:“比你的膝盖好看一点。”

其实他们的神经都相当累了,已经无力再支持接下来的冒险:然而詹姆斯像是那种停不下来的疯子,他完全不顾大脑的疲惫,立马又提出个点子:“不然我们把它带到邓布利多面前——”

好极了,海泽尔心想,这下又要被重点关注了。别这样,她真的不想。

“是吗?”就在海泽尔准备制止詹姆斯接下来的想法的时候,西里斯的声音响起来,“把谁带过去?狼?”

“不然呢?”詹姆斯疑惑地看向西里斯,却发现他的好兄弟表情复杂地直视前方——那匹狼倒下的方向。

他也顺势看过去,他们三个的目光再次交汇。

“那可真是遗憾,”西里斯又是第一个说话的,“现在没有狼了,只有莱姆斯。”

我笑死了吧霍格沃茨之遗免费送了!!还好五十块的时候我没买XD虽然现在也没时间玩。

好想写感情线啊(扭来扭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如梦似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HP]明日焰火
连载中秋边忘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