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维教授的指导确实非常到位,应该说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到比他更了解魔咒的人了。海泽尔像是拼命吸水的海绵,用尽一切时间学习魔法。
好在她的身体素质还不错,精神也还算到位——但是,到底还是个孩子。
弗立维教授为她停了一天的训练,“好的休息是格斗胜利的开始。”
海泽尔答应了,作为休息的项目,她决定停止魔咒的学习——多去看看理论知识。
没人说大脑也需要同步休息啊?每天都在睡觉,还不算劳逸结合吗?而且多看看书总归没有什么害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那个被她放在一边,冷落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汤姆。
图书馆内十分安静,海泽尔犹豫地把皱巴巴的纸伸平,铺在她的书旁边。
上面的字迹没有消失,停留在那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这让海泽尔久违地愧疚起来——她把朋友扔下了,是的,虽然是个骗子朋友,但是他们之前也没少说话,她就那么单方面地把他扔下了。
“你好,”海泽尔慢慢地写下,“汤姆。”
——“为什么这么冷淡?”他问。
这是什么话啊?海泽尔的羽毛笔停下了,还以为,最起码,是先接受他的一顿批评呢。
“我很抱歉,”她写,“你生气了吗?我不会为自己开脱的,如果你讨厌我的话——”
她甚至还没写完,对面就回复了:“少妄自菲薄,女孩,我更想知道你去做什么了?”
“有什么事会让你不惜切断我们的联系呢?”那一行漆黑的字宛如苏醒的蛇,缓缓地爬行在纸上,“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原谅你。”
要告诉他吗,海泽尔心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汤姆到底是怎么认识诺特的——不止,诺特提起他的时候,总是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
像是尊敬,又像是恐惧......还带有一些狂热。
不过,汤姆有可能真的是斯莱特林——不然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诺特会主动结交其他学院的人,还用那样的语气提起他。
“家里出了一些事而已,”海泽尔模糊地写下,一笔带过,“比起这个,你怎么会认识诺特?我以为你们根本不熟悉。”
——“你告诉我的。”
海泽尔愣了一下。她确实跟汤姆说过,是的,她说过斯莱特林的诺特总是看不起她。但是——但是,汤姆跟诺特关系还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就去和他做朋友吗?”海泽尔问,“我不懂你。如果你想要质问我,汤姆,你可以和我见面......你在斯莱特林,是不是?还有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诺特,今天尤其讨厌。”
——“女孩,你变得更尖锐了。谁害你这么伤心?”
海泽尔的心停了一拍。她好像确实有些情绪泄露,懊悔的手停下了。
她确实经历了很多,世界在她眼前天翻地覆,轮转的日月在她眼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很多时候,她都是睁着眼睛安静等到太阳升起——但是这一切都和汤姆没有关系啊,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对着他宣泄了。
这不对,海泽尔很快反应过来:“......我向你道歉,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只是个玩笑。你已经补偿我了。”
“什么?”
——“名字。”对方耐心地解释,“海泽尔,你叫了我的名字,所以我们扯平了。”
竟然反过来被安慰了,海泽尔看着那行小小的字,心脏抽动了一下。
她好像又回到了二年级那段时间,每日只需要考虑怎么从休息室溜出去学占卜、为麦格教授整理文件还有和朋友们在温暖的炉火边说些无聊的话。
她还会把每天发生的好玩儿的事告诉汤姆,而汤姆总是要夜里才能回复。他称自己“晚上才是蛇出洞的时间”。
现在,他们又恢复了笔友的关系,汤姆看起来像是把中间那一段断崖失联完全忘记了。
“谢谢你,”海泽尔说,“汤姆。”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在苦恼什么。”
可以说——海泽尔想了想,可以说一部分。她写下:“我最近在找弗立维教授学魔咒,哦,汤姆,我已经三年级了。但是教授仍然觉得我太小。”
“当然啦,和半妖精比起来是很年轻。但是,我想多学一点。”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纸不够大,要等字消失再继续写,“弗立维教授让我调整一下状态,他认为我太过焦虑......或许吧,为什么没有靠焦虑施展的魔法?”
也许是觉得最后这句话又带上了天真的意味,她连忙划掉:“当我没说,我明天会继续学习的。”
——“有。”
有。
海泽尔微微睁大了眼睛,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有什么?有——
有那么一种强大的魔法,不需要冷静与沉着也能释放出来吗?
“告诉我吧,”她急切地写下,甚至无从思考汤姆是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不重要,不重要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像是被困在隧道里的人终于发现了前方的光亮——出口就在那里,她没有理由不跑过去。“汤姆,拜托,我很需要这个。请告诉我吧。”
——“你要学?”
“我要,我真的很需要。”
——“来书店,女孩,我教你。”
纸张没有再出现新的字迹,看样子汤姆又忙了起来。
书店,书店。对角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书店……海泽尔忽然想起,那个书店在她出门之后就不见了。
她还能回去吗?
而且汤姆连时间都没有约好呀,就这样消失了。海泽尔怅然若失地坐在椅子上,现在距离放假还有好一阵子时间,或者大家都去霍格莫德的时候......偷溜出去?
不,她花了很久才做到在霍格沃茨内不迷路,去找那些秘密通道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海泽尔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从来没有如此记恨过自己记不住方向这个天生的缺点。
要去问问詹姆斯吗。
或许,或许可以借着夜游的名义,让他们带着自己多走几遍——可以,没问题,天衣无缝,詹姆斯会很欢迎的,绝对。海泽尔稍微安慰了自己,他会的,因为他已经邀请自己很多次了——虽然大部分时间应该只是随口一说。
这还是从戈德里克山谷离开之后,海泽尔第一次决定答应和詹姆斯出来夜游。
她合上书。
占卜课下课的时候,莉莉忙着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于是先行离开——虽然詹姆斯执意认为是那个讨人厌的鼻涕精约莉莉出去的——但是他的想法一般不会有人在乎,除了西里斯和莱姆斯。
而艾德里安从来不会出现在占卜课上,也许他已经学得够多,所以没有选这门课。
海泽尔非常自然地加入到了詹姆斯的那条长桌上。
西里斯是第一个发现她坐过来的人,他动作不大,却无声无息地往旁边一倾,像是顺手,实际却精准得过分——刚好隔在海泽尔和詹姆斯之间。
略长的黑发松松散散,垂在侧脸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不羁。
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撑着脸,侧过头,用那种只有特别关注某人才会用的懒散语气,轻飘飘问:“你想找他讨论今天的运势?”
“行了,行了,”詹姆斯立刻把西里斯半挡着路的肩膀拨开,像是在宣示什么,又像是单纯被挡得不爽,“有谁想知道吗?我今天水晶球里看到一大片红光。”
“教授说这是好运将至,”他的脸皱巴巴的,“我看更像是血光之灾,老兄,你也当心点吧——才怪!我看应该是伊万斯的红头发。”
他看起来还挺得意的。
海泽尔不是非常想附和这段话!她觉得如果肯定了詹姆斯的说话,总有些对不起莉莉的感觉。
“好吧,”她干巴巴地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自然,只好先眨眨眼正视面前的西里斯,“你们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约会的邀请你得排队了,”詹姆斯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吗?我已经收到了三封情书——”
哦——她真的不是很关心这种事情。她没有时间去研究别人爱谁不爱谁,而且——天哪,这说出来听着还挺冒犯的。
于是她只好装作顺手似的,把话题拐回正轨:“除此之外呢?”海泽尔状似随意地发问,“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也会出去玩?”
西里斯眯了眯眼睛,像是被窗外的阳光刺到了,他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你要一起吗,海泽尔?今夜我们波特少爷可要约会三场——没什么空。”
“首先,”詹姆斯义正言辞地说,“我没答应她们——”
“那你干嘛拿出来炫耀?”西里斯挑眉,毫不留情地反驳他的好朋友,“我还以为你要发发善心,满足那群无聊的女孩儿呢?”
“哦,西里斯,”海泽尔短暂地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啪”地一下捂住西里斯的嘴,“别这么说她们,知道吗?你不了解,就不要这样说——”
她没有把话说完。
其实有时候西里斯和诺特真的很像,很像。
他们总是能以最无所谓的姿态,说出伤人的话。而与此同时,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有多么失礼,这就是他们从小就接受的教育。
就算西里斯·布莱克现在在格兰芬多,也完全无法掩盖他与他们是同类的事实。
——而且,他现在才不在乎那些。海泽尔的手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小上一大圈,骨节分明,带着些许凉意贴在他的脸上。
西里斯的呼吸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抬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孩,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哇哦。”詹姆斯对着像是被施加噤声咒的西里斯摇摇头,“我看想约会的人可不是我。”
西里斯恼羞成怒地推开詹姆斯幸灾乐祸的趴过来的脸,“行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海泽尔,盯到她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他的目光都没有收敛哪怕一丁点。
“我是说,”海泽尔没明白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是很好,她想起来自己要干嘛了,“如果你们晚上要出来玩——能不能带上我?”
詹姆斯眨眨眼。
他看了看海泽尔,又看了看西里斯,最后一拳敲在自己的掌心上:“你的血脉终于觉醒了?还是你答应西里斯了?”
“答应什么?”海泽尔没懂,“现在不应该是你们答应我吗?”
詹姆斯同情似的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简直不忍再说下去:“行吧,其实我还挺有经验的,老兄。你可以随时问我——哦,对,晚上我们打算溜出去玩儿,你知道的,霍格沃茨没被找到的好地方太多了。”
正合我意!海泽尔眼睛亮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表情,就连西里斯也不由得看愣了。
“去哪里?”她迫不及待地问,完全没意识到这和她前段时间完全不一样——当然,也无所谓了,在场唯一一个心思稍微重一点的人已经看呆了,“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吗?拜托你,詹姆斯!”
“当然可以啊!”詹姆斯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老早就想显摆了,但是西里斯一直没让他说,“不过今天就是先试着找找出去的秘密通道——去霍格莫德的路不止一条,真的,虽然我们只找到了一条。”
“第二天就被堵上了,”西里斯终于说了句话,像是刚睡醒一样,语气还有些梦幻,“反正,今天出去找新的。”
“就你们两个吗?”海泽尔眨眨眼,“如果加上我,是三个人。”
说到这个,詹姆斯又有话要讲了:“虽然很遗憾,但是没错,就我们。莱姆斯这几天不见人影,”说到这里,他拱了拱西里斯的胳膊,“我从来没在睡觉之前见过他,你呢?”
“没注意,”西里斯说。他是真的没注意,倒不如说他压根儿就没怎么关注过别人——尤其莱姆斯还有些内向,一般不会轻易和他们站在一块儿。
所以他就说了,詹姆斯到底为什么要拉着他——好吧。西里斯想起来海泽尔刚才的话。
好吧,他垂下眼睛,不说就不说。
但是海泽尔却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与詹姆斯和西里斯比起来,她更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对莱姆斯。那个总是瘦瘦弱弱站在一旁的男孩,敏锐程度却能让她吓一大跳。
有好几次,她感觉自己表现非常正常,却都能被莱姆斯点出来。
他会问,你还好吗,海泽尔?
这种关系是海泽尔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就像之前莉莉也如此爱护她——但是,这种爱也正是现在的海泽尔要推开的东西。
莱姆斯不在,她真的,真的松了一口气。詹姆斯和西里斯没有他那么细心,也可能是不屑于细心吧,他们两个的粗枝大叶在海泽尔看来更像是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学院的惩罚,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很明显,莱姆斯不是这种人。
真奇怪,海泽尔忽然有些不安,为什么莱姆斯会这么小心翼翼呢?
她摇了摇头,现在,这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她要借着詹姆斯和西里斯的玩闹,找到从霍格沃茨出去的密道。
写着写着突发恶疾,我干嘛要搞这么长的剧情啊!我要看谈恋爱!(悲愤)但是妈妈会给你完整的一生的,海泽尔。。。。(继续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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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名字就是和好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