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为什么不欢迎我的归来?

海泽尔在黑湖边和哈德恩面对面站着。

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渐渐收起来了光芒,缓慢地降入地平线下面。不出意外的话,詹姆斯已经和西里斯在某个小小的秘密通道前往霍格莫德,莱姆斯或许在哪个空地散步,而彼得——彼得害怕地躲了起来,他把海泽尔带过来,等哈德恩解除魔法之后就连滚带爬离开了。

海泽尔没有责怪彼得的意思,她罕见地冷脸——她的长相本来就偏向圆钝的模样,平日里不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想要敬而远之。现在她三年级,脸上那些软软的婴儿肥慢慢褪去,逐渐显露出来了清晰的轮廓。

这让她的冷脸倒是有几分认真了,也可能是有拳头的加持,反正哈德恩总算是没那么轻佻了。

“所以,”她离哈德恩有个七八米远,完全不想跟他接触,“你找我——有什么事?诺特,我不会为了打你而道歉的。”

哈德恩一哂,像是没想到海泽尔会说出这种话。

他也长高了一点,最起码比上一次在艾德里安家里见到的模样又变了。也许纯血家族内流传的都是一套礼仪,海泽尔看得出来他那挺拔的脊背和艾德里安如出一辙,他们的身上都萦绕着一种淡漠的高傲,唯一的区别只是——艾德里安对谁都和颜悦色,而哈德恩根本不屑于伪装。

他曾经用那么轻视的态度对待海泽尔,甚至把她说成是艾德里安的宠物。听起来就是还不错,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小狮子,比一只猫还要柔弱......偶尔抓来摸几下还不错,但是投入太多感情就没什么必要了。

他本来是这么看待艾德里安的,哈。昏了头的沙菲克,哈德恩心想。看来他们称赞的沙菲克注定要让纯血失望了。

但是——我可以。他笑眯眯地看着海泽尔,我可以接着曾经的游戏继续:靠近她,接近她,偶尔躲开那个不怎么友好的拳头,然后......

然后,把她——

“如果你的把戏就是让我在这里傻傻地期待你的回答,”海泽尔不耐烦了,她不清楚哈德恩还有什么好说的。放狠话吗?那他早就说过了,而她的态度就是:不在乎。“那恭喜你,成功了。”

只是把她叫过来,却一言不发,反而在对面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哦,不说的话海泽尔还以为哈德恩被西里斯他们试了咒语,比如脑子变笨一万倍之类的。

她后退几步,转头就走,谁知背后突然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揪住了她的裙边。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海泽尔猛地顿住。

裙摆被揪住的力道不重,却像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按在她的脊背上,让人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回头,夕阳的最后一条光线斜斜地落在哈德恩的侧脸上,模糊了他本来的神情。他抬起眼,看向她——不是挑衅,也不是轻浮的嘲弄,而是一种让海泽尔说不上来的神情。

“这可不是淑女的所作所为,”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是更有耐心的那种人。”

海泽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她皱着眉:“上帝保佑,诺特,你应该去医疗翼看看脑袋了。我很抱歉之前下手太重——可以吗,请放开。”

男孩儿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停在女孩的裙摆上,像是长途跋涉后正在休憩的一只蝴蝶。

哈德恩的指尖慢慢松开了那层布料,看似乖顺,却又在松手前的半秒轻轻摩擦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那一下细微得过分,却让海泽尔背脊更僵了。

“如你所愿,”他说,“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

海泽尔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诺特。这是真的,你只带给我伤害,现在仍然用如此轻视的态度对待我,却妄想我能正常看待你吗?

未免太过高傲了。

但是哈德恩明显看出来了她的不满,赶在女孩拒绝的前一秒说:“别紧张,天真的小狮子,我是替别人给你带话的。”

......什么?

海泽尔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需要带话,谁会需要带话呢?她的心跳如雷震耳,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湖底,黑湖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玻璃,被风划出冷白色的纹。

哈德恩走近了一些,但是依旧保持着贵族式的社交距离——那种让人不适,却挑不出毛病的距离。

他满怀恶意笑着说:“他说,‘海泽尔,莽撞的女孩,你毁掉的东西……让我很困扰’。”

——

什么?

她似乎说出来了,又可能没说出来,呢喃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哈德恩欣赏着她几乎像是破碎的脸色,接着说:“他要你再给他一次机会,真是奇怪,你怎么会和那位——有关系?”

“还是说,”哈德恩简直要控制不住大笑了,“我随口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成为——沙菲克的新娘了?不然,他干嘛要见见你呢,海泽尔。”

海泽尔的眼神落到了哈德恩身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她努力稳住声音,“你认识,‘他’?”

“好女孩,”哈德恩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海泽尔往他布好的陷阱里迈出一步。“现在是我在问你,不要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你以为我是赫奇帕奇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吗?”

海泽尔闭了闭眼睛,她强忍怒意:“别扯赫奇帕奇,你为什么总是拉别人下水?我说过,你对我有意见,大可堵着我——别去找别人的事,诺特。”

哈德恩耸耸肩:“好吧,我还以为你很需要我呢?”

海泽尔觉得很荒唐:“什么?”

“需要我,”哈德恩重复了一遍,脾气很好地,“你不是最喜欢替别人出头吗,如果没有我这种人使坏,你哪有出头的机会?亲爱的。”

......这简直就是对海泽尔的侮辱。

她气得身体发抖,声音却前所未有地沉稳,“我没想到你竟然习惯这样揣测别人,诺特。”

“我曾经说你是懦夫,”她顿了顿,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傍晚微光里冷得像要割伤人,“错了,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就算你经受过再高级的教育也没用,因为你天生就是这种人。”

哈德恩面色不变,他好像很享受海泽尔的愤怒,也完全不在乎这么近的距离,海泽尔完全有机会像上次一样再把他打一顿。

“多谢款待,”他说。“还有,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哦,别拿那种眼光看我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不然沙菲克肯定要为了他的未婚妻和我拼命啦。”

他自顾自地笑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眼熟的纸。

夜风袭来,在沉默的两个人之间将笔记纸吹得作响。是的,眼熟的纸,没有人会比海泽尔更眼熟那张纸了。

那是她烧掉的,和汤姆联系的东西。

现在,它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以这样一种诡吊的方式。

纸张轻轻一折,他把它推到了海泽尔的手里。

海泽尔没动。

“祝你晚上愉快,”哈德恩像是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与海泽尔错过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步履那么轻快,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大型的宴会。

而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在海泽尔手里的纸张朝上,开始迫不及待地凭空浮现字迹——像是一挨到她的手就触发了机关一样,急切地像是要裹挟着女孩再也不分开。

“晚上好。”它说。“许久不见,海泽尔,我很想你,你最近还好吗?”

她心乱地把纸揉成了一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扔掉。

潜意识,又或者莫名其妙的感应告诉她,如果再丢掉它,或许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见到诺特真的没有一丁点好事,海泽尔心想,而且,她现在不是很想和汤姆说话。

毕竟之前是她主动结束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友谊,又或者只是她单方面在跟人家做朋友——反正,说出那种话又烧掉了那张纸,不就和绝交没区别了吗?

海泽尔在冷风中站着,汤姆的再次出现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次惊心动魄的出逃。

她本来打算再也不回魔法世界了。

退学,又或者彻底离开。他们家没有魔法照样过得很好,有什么理由和不可缺少的东西能让她冒险?她只想回家。

但是,她奔波回去之后,得到的竟然只有噩耗。

——距离她上一次看到奥菲利亚,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是一次普通的寒假开学,他们从火车站目送她离开。

那只是个普通的日子,而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

她甚至无法确定奥菲利亚是否真的还活着,只是所有人都在说她早已死去。

海泽尔在这个夜里,攥紧了手中尖锐的纸。

我不能这样,她心想,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宽阔的沉默的湖面,我不能这样。我得找到他们。

这个念头像一条细细的火线,在她胸腔里点燃,越烧越旺,将她整个吞没。

那股火越大,她却觉得越寂寞。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谁会帮她——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承受一次失望。

但她知道一点:

如果她现在停下,如果她现在害怕,如果她现在逃避——

她将永远见不到奥菲利亚,也永远见不到那个从不愿让她担心的劳伦斯。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海泽尔深呼吸。黑湖的空气中传来酸涩的味道,湖下面的生物众多,大部分都在晚上活动。海泽尔之前还在这里认识了一条人鱼,她们曾经在深夜遥遥相望,而人鱼的翻滚就会让黑湖发出现在这种味道。

酸涩的,灼热的,扭曲的硫磺味。

不怎么好闻,但是确实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她的那个朋友又从水下浮了上来,歪着头观察她——不带任何恶意地。

人鱼不怎么能听懂人的语言,大部分时间内,她们只是靠眼神对话。

海泽尔沉默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保佑我,”她小声说,“保佑我能走到最远的地方,小美人鱼。”

如果二年级的时候尚能说海泽尔休息的时间不多,那么三年级简直算得上全日无休。

她抱着一本又一本厚重无比的书,在教授办公室和图书馆之间来回跑。

“拉文克劳都没她这么好学,”他们都这样说,“分院帽难道真的搞错了吗?”

倒不是说所有格兰芬多都不爱学习,只是更多时候,他们喜欢把精力放在更刺激的事情上面:比如魁地奇比赛,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好玩儿的游历。

还有人人都在期待的霍格莫德之旅——简直像钩子上的新鲜生肉,吊着这群嗷嗷待哺的小狮子们。

所以才显得海泽尔那么突兀。

她学的东西甚至都不是他们现在的课本,有人偷偷看到过,海泽尔抱着一堆《时间旅游》、《你的咒语到底哪里出错》和《奇迹追踪》一类的书,请教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

那个个子小小的半妖精,总是要站在板凳上才能和海泽尔对话。他的博学多识正是对海泽尔吸引力最强的东西,她简直恨不得天天捧着书去找弗立维请教。

但是——

“贝尔小姐,”弗立维的声音并不像外表那样尖细,反而透露着经受过时间的沧桑,“我得说,你不能沉迷在这里。”

海泽尔握紧了手中的书。

她想到这些天确实来得太过频繁,也许占据了教授太多的个人时间——但是,但是她没时间等待呀。

没有时间了。

或许是察觉到海泽尔的情绪波动,弗立维轻轻合上她的书:“焦虑和困惑是无法教会你魔咒的,孩子。我知道,你很想——很想变强?又或者对魔咒的兴趣已经无法抑制。”

“但是,”他仰头看着海泽尔,和女孩天蓝色的眼睛对视,“你还那么年轻,贝尔小姐。”

弗立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那种——教育者独有的,非常深、非常温柔的理解。

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邓布利多没有人知道海泽尔到底经受了什么——就在此刻,海泽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隐隐发酸——明明弗立维没有骂她,没有否定她,只是把她心里的那份急迫、那份像火一样烧着她的焦虑,温柔地揭开了。

“谢谢您,教授,”她说,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但是,我必须得这么做,抱歉。”

不能吗?海泽尔执着地看着弗立维,不能吗?我的一切怒火和焦虑不能释放咒语吗?

海泽尔第一次这么强烈地希望有人能告诉她——

可以。

只要努力,只要足够强大,只要足够拼命,她就能改变她无法接受的一切:奥菲利亚的下落、劳伦斯的离开、魔法世界里那些她看不懂的危险。

弗立维教授欲言又止,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女孩的认真程度与过往的学生不同......不,如果说相似的话——他记得。

他是记得的,那个总是孤僻的孩子,虽然与海泽尔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是那份执念却在此时此刻重合。

“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弗立维缓缓地说,眼神里有些破碎的心痛,“一些还算你能承受的咒语,贝尔小姐。”

一觉醒来一百收藏了!(扭扭屁股)感谢大家观看!!也欢迎朋友们在评论区跟我沟通XD因为是第一次写长篇同人所以肯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请不要介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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