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我知道他。
这个姓名此刻正出现在羊皮纸的边缘,一如既往的位置,仿佛成了我们无言的默契。
逃过死神的男孩幸运地得到救赎的魔法,听起来也理所当然。
我当然不会立即相信他,相隔七百英里,再怎样要求证明也无济于事。
但我会去见他的。
“是吗?我会找到你的。I.H.”
暴露真名时,人与人之间往往会建立隐秘的链接,这源自某种古老的魔法。
当初的承诺只为试探,那甚至称不上什么保证,所以我心安理得地略过互通姓名的环节。
下学期的三强争霸赛,等我正式见到那位传奇人物,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断。
伊戈尔·卡卡洛夫明显不希望带我去霍格沃茨,他所谓的校长威信在我面前从未起效。
他是如此虚荣,不会允许令他窘迫的人留在身边。
但所谓喜恶同因,我的强大带来的价值也值得他为此考量。
沉默在某些时候也是博弈的一种,我们心照不宣地擦肩而过,掂量着彼此的轻重。
我不会主动要求他带我去的,那会暴露此行对我的重要性,我们之间徘徊不定的主动权也会因此倒向伊戈尔·卡卡洛夫。
他很快开始继续偏袒我了,我知道,伊戈尔·卡卡洛夫已然决定带我同去。
“真是可惜,火焰杯该为你延期两年的。”
油腔滑调的捧杀,我对此习以为常。
“先生,威克多尔·克鲁姆也很好。”
我微笑着吐出些恭维的客套话,这次机会值得我维持一会虚伪的良好关系。
伊戈尔·卡卡洛夫的脸上浮现出夸张又虚假的无奈神情,念叨着可惜之类的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偶尔从我这里讨到的好脸色总会令他得意洋洋很长时间,他认为是我服了软,可究竟谁从中获益也说不准呢。
在宿舍中打开残卷,我心情颇佳地迎接了第三次回复。
“你到底是谁?H.P.”
单方面的信息差令他有些急躁,而我缓缓合上卷轴,并不打算回复他了。
两周内,我们即将拥有第一次会面。
从摇晃的船板踏上坚实的土地,威克多尔·克鲁姆绅士地扶住了我。
在伊戈尔·卡卡洛夫开始阴阳怪气前,我向他微笑致意,独自站稳了身形。
周围的学生正窃窃私语,无数微弱的声响混在一起也变得嘈杂起来。
我看到有女生拿出了口红,跃跃欲试着看向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方向。
很多人想要他的签名,但我不理解一个单词有什么意义,不管写下它的是谁,它都只是某支笔或其他事物留下的痕迹。
如果是我,我会要一封血书——至少这曾是他的一部分,而他真实地为此疼痛过。
我走在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斜后方,任由他吸引所有人的视线,目光随意游走间,不经意对上了一个人。
那头黑发似乎不常打理,此刻有些凌乱地遮挡了部分前额,那双水润的绿眸即便在镜片后也异常引人注目,但我还是被他发间隐约的疤痕吸引了注意。
那是道闪电状的疤痕。
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我在唇间无声酝酿这个名字,微微启唇,在喧闹中悄然吐出一句话。
“很高兴见到你。”
哈利·波特瞪大了眼睛,我只是笑笑,继而移开了视线。
我寻找的线索就在这里,就在我眼前,我自会有办法验证我的猜想。
霍格沃茨是个奇妙的地方,浓郁的魔法气息充斥着整座城堡,布满星空的穹顶令我格外向往。
比起冷冰冰的石墙,这里真是极致的浪漫了。
这里的一切都很有趣,就连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看起来都是个有趣的人。
十月底的英国初显寒意,德姆斯特朗的其他学生都已脱下斗篷,但我的身体只允许解开一半。
落座于斯莱特林的长桌旁,这里大概有许多贵族,但挪威和英国的大多家族都鲜有联络,我只认得马尔福家标志性的金发灰眼。
卢修斯·马尔福的独子,德拉科·马尔福。
他此刻同样意识到我的身份,犹豫地看了两眼我身旁的威克多尔·克鲁姆,最终还是决定先与我搭话。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初次见面,我是伊索尔德·希尔德伦,很高兴认识你。”
我本以为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没想到在正事上倒也有模有样。
我的曾祖母阿拉贝拉·希尔德伦曾与马尔福家打过交道,想来是他的父母向他提及了我。
“我的父母很欣赏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你在马尔福庄园度过圣诞节。”
这当然不是真心邀请,更何况今年的圣诞晚会他也不会错过。
“感谢您的好意,马尔福先生,但我已经有计划了。”
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婉拒,德拉科·马尔福学着长辈露出惋惜的神情,却没藏好眼里的松快。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敷衍地客套几句后,德拉科·马尔福抓住机会将话题引导威克多尔·克鲁姆的身上,顺理成章地与他攀谈起来,我也得以品尝霍格沃茨的晚宴。
或许是为了照顾宾客,北欧和法国的饭菜也数量颇多,只是我更愿意体验些新鲜事物。
热腾腾的食物香气扑鼻,迫不及待含入口中时香甜满溢,带着温热流入胃部,身体也开始由内而外暖和起来。
我知道有人在看我,我也知道那人是谁,但我从未将视线投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若想吸引某人的注意,营造神秘感是勾起好奇心的利器。
我要他主动向我袒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