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塞普里安来说，圣诞节似乎一年比一年更加难熬。
别人期待着壁炉里的火光、丰盛的晚餐和家人之间难得的团聚，而莱斯特兰奇家的圣诞“惊喜”，通常总会以某种令人不愉快的方式出现。
今年也不例外。
“罗齐尔一家今天上午十点会来到庄园。”母亲站在塞普里安卧室门口，冷淡地扫视着房间。
她的目光从凌乱的书桌移到床边，最后停在了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塞普里安身上。
“这将是你第一次见到奥利维亚。”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十分钟后，我希望能看见你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旁，不要让莱斯特兰奇家族丢脸。”
塞普里安没有说话。
母亲皱起眉：“这门婚事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和罗齐尔夫人谈妥的。如果你敢把事情搞砸——”
她的目光变得冰冷。
“我会让你的哥哥和贝拉特里克斯好好提醒你，什么才是一个莱斯特兰奇应该做的事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塞普里安。
“还有。”她的视线落在他散乱的长发上，“把你的头发整理好。别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女孩。”
她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了最后几个字。随后，她转身离开，黑色长袍的衣摆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门重新关上。
塞普里安坐在床上，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他总要见见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总要和她培养一些“感情”。毕竟，这是一桩关乎两个纯血家族未来的婚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多么荒谬。
漆黑的长袍从衣柜中飞出，自动披到了他的肩上。墨绿色的发带轻轻飘起，将他凌乱的长发束成整齐的马尾。
书桌角落里，一只黑色渡鸦雕像静静立在那里。它漆黑的眼珠随着塞普里安的动作转动了一下。
“听说罗齐尔家的小姐喜欢墨绿色。”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雕像中传来，“或许你应该考虑换一种颜色的长袍。”
塞普里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差点忘了这个该死的雕像。
准确地说——这是他亲爱的哥哥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罗道夫斯当时甚至十分认真地告诉他：“希望它能重新拉近我们兄弟之间逐渐疏远的关系。”
父亲和母亲对此十分满意。在他们看来，一个合格的兄长当然应该关心自己的弟弟。
尤其是在弟弟开始表现出一些“不合适的想法”之后。毕竟，他们绝不会允许另一个塞拉出现。
至于贝拉特里克斯……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塞普里安犯错。如果可以，她恐怕恨不得让人整日跟在他身后，寻找任何能够证明他“不配成为莱斯特兰奇”的证据。
塞普里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愤怒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至少现在不行。在毕业之前，他还不能离开这里。
他还有必须隐藏的事情。那些写满墨绿色字迹的信件，还有莱姆斯，他不能让罗道夫斯发现。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一个格兰芬多有着远超朋友的联系。
所以现在，他必须继续扮演那个他们想看到的塞普里安·莱斯特兰奇——一个忠于家族的纯血巫师。
他握紧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长袍。墨绿色的布料在镜中重新变得平整。
塞普里安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年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无法被驯服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塞拉十七岁的时候……或许也会是这样，同样的双眼，同样的不甘。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这样才像样。”渡鸦雕像满意地说道，“你最好快点下楼。”
它顿了顿：“母亲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塞普里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奥利维亚·罗齐尔和她的哥哥一样，有着一头漂亮的浅金色卷发。而且，她和哥哥的相似之处并不只是外貌。某种程度上，她简直像是年轻一些的贝拉特里克斯。
这是塞普里安坐在客厅里，看着奥利维亚第一次见到贝拉特里克斯后，便迅速找到了共同话题，并且兴致勃勃地聊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后，得出的结论。当然，他承认自己可能带了一点偏见。
“塞普里安。”母亲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或许你可以带奥利维亚去你的房间看看。”
塞普里安抬起头。
“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罗齐尔夫人立刻赞同道，“年轻人总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我们这些长辈一直在旁边，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自在。”
她转向女儿：“奥利维亚，跟着塞普里安去吧。”
塞普里安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当然。”他站起身，向母亲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奥利维亚离开客厅。
一路上，奥利维亚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抬头打量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古老肖像。那些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先辈们，一个个冷漠地注视着经过的人，仿佛在审视他们是否足够符合这个家族的标准。
直到两人走进阁楼，奥利维亚随手关上门。下一秒，她脸上的客套笑容消失了。
“我哥哥告诉我。”她直直看向塞普里安，“他从来没有在集会上见过你。”
塞普里安愣了一下。比起他想象中的寒暄，这个问题未免直接得过分。
“什么集会？”他问。
奥利维亚轻轻挑眉：“别装傻。”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看向摆在那里的照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塞普里安没有回答。
奥利维亚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雷古勒斯正有些拘谨地笑着，而年轻一些的塞普里安则毫不在意地朝镜头眨着眼睛。
“你什么时候会像雷古勒斯一样，加入主人的伟大事业？”她轻声问。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照片上。
“至少，我希望自己的未来丈夫，能够和我拥有相同的目标。”
塞普里安走过去，从她手中拿回照片。这是他五年级暑假的时候，和雷古勒斯在对角巷拍的。照片里的两个人肩并肩站着。雷古勒斯难得没有露出那种克制又礼貌的表情，而是笑得十分自然。
塞普里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奥利维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讽刺。
“就像贝拉和罗道夫斯一样？”
奥利维亚开始无意识地卷起自己的头发——塞普里安怀疑这是她有一头卷发的重要原因。她的目光落到了塞普里安身上。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照片。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她说道，“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好。”
“当然。”塞普里安点点头。
“他们确实很适合彼此。很难找到两个对黑魔王拥有如此相同热情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但心里却忍不住想，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确实志同道合。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所谓的爱情……他对此表示怀疑。
“所以。”奥利维亚看着照片里的雷古勒斯，“你和他关系很好？”
“我们从小就认识。”塞普里安回答。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觉得雷古勒斯怎么样？”他看着她，“听起来，他很符合你的标准。”
“他就是我的标准——”奥利维亚脱口而出。
随后，她猛地停住。
“我的意思是……”她的脸迅速变红。
她低下头，开始更加用力地卷着自己的头发。
这一刻，塞普里安突然觉得，她似乎没有刚才在客厅里那么像贝拉特里克斯了。至少不像一个缩小版的贝拉。她只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未来的女孩。
塞普里安放下照片，走到书桌旁。渡鸦雕像的黑色眼睛仍然跟随着他的动作。
他弯下腰，压低声音：“或许你可以给我和我的未婚妻一点私人空间。”
渡鸦没有回应，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塞普里安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它那双不断转动的眼睛：“睡吧。”
下一秒，雕像的眼睛缓缓闭合。
“你看起来很喜欢贝拉特里克斯。”塞普里安转过身，“也是因为雷古勒斯？”
奥利维亚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积雪。
“订下这个婚约，从来不是我的决定。”她轻声说，“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塞普里安怔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看来，我们终于在一件事情上达成共识了。”他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不过，我原本以为你至少比我幸运。”
“为什么？”
“你的父母似乎很喜欢你。”
奥利维亚低下眼睛。
“喜欢，并不代表他们会让我选择。”她停顿了一下，“我的父母会替我安排好一切。有时候，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她抬起头。
“既然他们做出了决定，那一定是为了我好。”
塞普里安看着她。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因为他也曾经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家人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那么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
他坐到书桌旁，看向奥利维亚。
“所以。”他笑了一下，“你还是喜欢雷古勒斯。”
奥利维亚没有否认。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
塞普里安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我可以在你的爱情道路上提供一些帮助。当然，作为交换，你可以在我母亲面前表现得对我十分满意。”
奥利维亚终于笑了，她挑起眉：“你想让我帮你骗过你的母亲？听起来很像一场公平交易。”
奥利维亚思考了一会儿。
“那么，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帮我‘看好’雷古勒斯。”
塞普里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个任务难度不大。据我所知。我还从没见过雷古勒斯和任何一个女孩约会。”
奥利维亚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合作愉快。”她说道，“我亲爱的未婚夫。”
我其实很喜欢狗血情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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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奥利维亚·罗齐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