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圣诞节的时候和罗齐尔家的小姐见面了？”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用勺子慢慢搅动着自己的燕麦粥，嘴角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
塞普里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新学期第一天，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故作受伤地摇了摇头:“真令人难过。”
雷古勒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塞普里安低头切开面前的面包：“不过，她比我想象中有趣。”
雷古勒斯挑了挑眉：“难得听你这么评价一个人。快说说，她到底哪里有趣？”
他伸手推了推塞普里安的肩膀，显然对这个答案十分感兴趣。
就在这时，一只稻草色的猫头鹰俯冲下来。它将一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包裹丢在塞普里安面前，翅膀掀起的风差点将旁边的牛奶瓶撞倒。
塞普里安皱着眉扶住瓶子：“谢谢你的准头。”
猫头鹰骄傲地甩了甩尾羽，然后飞走了。
塞普里安拿起包裹，翻到另一面。包裹一角露出了一小块粗糙的涂鸦，那是一只狼的脑袋。线条歪歪扭扭，甚至称不上精致。
可是塞普里安看见它时，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但雷古勒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这个包裹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我只是觉得这个涂鸦很有趣。”塞普里安迅速收起笑容，将包裹塞进书包。
“至于奥利维亚——”他顿了一下，“你不会想知道的。”
雷古勒斯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每次都这样。明明知道我好奇，却偏偏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的视线落在塞普里安的书包上。
“不过说起来，从上学期开始，你收到的包裹越来越奇怪了。”
塞普里安挑了挑眉：“奇怪？”
“上一次，是一个会突然喷出雪花的水晶球。”雷古勒斯掰着手指说道，“再上一次，是一束不停掉花瓣的玫瑰。”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整个宿舍差点被花瓣淹没。所以这一次是什么？”
塞普里安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一下。
*
然而，让雷古勒斯失望的是，这一次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魔法物件。没有突然出现的雪花，没有飞舞的花瓣，也没有任何奇怪的魔法。包裹里只是一条普通的斯莱特林围巾。
雷古勒斯坐在床边，连续念了几遍“原形立现”，甚至还轻轻敲了敲围巾，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最后，他只能放弃。
“好吧。”他把围巾递回塞普里安，“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朋友送你的围巾。”
他说得不情不愿：“不过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谁会在圣诞节之后送别人一条普通围巾？”
塞普里安接过围巾，仔细叠好，放在枕头旁。
“你不能这么说。”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印着斯莱特林标志的围巾，它代表着我们学院的荣耀。”
雷古勒斯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学院荣誉了？”
塞普里安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围巾柔软的表面。
“既然你提到了斯莱特林……”雷古勒斯忽然收起笑容。
他的声音认真起来：“塞普里安，你迟早会和我一样，加入黑魔王的事业。”
塞普里安动作微微一顿。
雷古勒斯坐直身体，看向他：“我是认真的。他和其他巫师不一样。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问题，也拥有改变它的力量。他能教给我们的魔法，是霍格沃茨永远不会教授的。”
他说到这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敬的光芒。
“我知道你，你从来不会满足于眼前的一切。你不可能永远只是待在霍格沃茨，或者做一个普通的巫师。”
“至少……”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一次集会。亲眼看看，你会明白的。”
塞普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雷古勒斯床头的海报上。那上面，伏地魔站在黑暗之中，手握魔杖。他赤红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前方。
每一次看到那双眼睛，塞普里安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他至今仍无法理解，雷古勒斯为什么会如此崇拜这个人。
“上一次圣诞节，我已经见识得够多了。”塞普里安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
“雷古勒斯，我们以后再聊这个话题，好吗？”
雷古勒斯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
他拉上床帘。绿色的帷幔缓缓合拢，将两个人隔开。
塞普里安也拉上了自己的床帏。借着魔杖尖端微弱的光亮，他从枕头下面取出了那个已经破旧不堪的笔记本，以及自己的羽毛笔。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边的围巾，然后低头写道：
*那个斯莱特林围巾是怎么回事？雷古勒斯至少对它施展了十几次“原形立现”，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写完这句话，他又拿起围巾仔细检查了一遍。墨绿色的羊毛，银色的蛇纹，一切看起来都再普通不过。但塞普里安并不相信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围巾。
他太了解莱姆斯了。
自从毕业以后，莱姆斯似乎突然对制作各种魔法小物件产生了兴趣，经常给他寄来一些东西——有些是他和詹姆、西里斯一起研究出来的小玩意，有些甚至连塞普里安都不得不承认十分有趣。
所以，莱姆斯绝不可能突然觉得自己缺少一条围巾——尤其是一条几乎每个斯莱特林学生都有的普通围巾，费力给自己寄一条寻常的围巾过来。
很快，一行新的墨迹出现在他的字迹下面。
*用魔杖指着围巾，说“我爱格兰芬多”，会有惊喜。*
塞普里安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口令。没有哪个正常的斯莱特林，会主动对着自己的学院围巾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拿起魔杖，轻轻点在围巾上。
“我爱格兰芬多。”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对自己的床帏施加了闭耳塞听咒。这是从西弗勒斯那里学来的小技巧。他确信，即使接下来发生什么动静，雷古勒斯也不会听见。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塞普里安挑了挑眉。就在他怀疑莱姆斯是不是故意戏弄他时——
围巾中央的一根毛线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一缕极细的金光从墨绿色的羊毛深处渗出。下一秒，那根原本属于斯莱特林的绿色毛线，逐渐染上了鲜艳的红色。红色像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沿着围巾上的纹路迅速蔓延。冷静而深沉的银绿，与炽烈耀眼的金红，在围巾表面交织。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狮吼响起。一头由金红色光芒组成的狮子从围巾中跃出。它绕着塞普里安飞快地转了一圈，尾巴划过空气，留下明亮的光痕。随后，它朝着围巾上的银蛇俯冲而去。银蛇没有躲避，它抬起头，与那头金色的狮子相视。
两道光芒碰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圈柔和的波纹。等一切平静下来时，围巾中央的图案已经完全改变。
斯莱特林的银蛇与格兰芬多的金狮首尾相连，缠绕成一个完整的圆环。银绿与金红交织在一起，两个原本象征竞争与对立的学院，在这个小小的纹章中，却显得无比和谐，仿佛它们本来就应该如此。
塞普里安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莱姆斯和他的朋友们，在制作魔法道具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他伸手摸了摸围巾柔软的羊毛。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但下一秒，他还是忍不住将脸埋进了围巾里。温暖的羊毛轻轻贴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莱姆斯那头浅褐色的头发。那头总是有些凌乱，却意外柔软的头发。
他已经快七个月没有见到莱姆斯了。他甚至不知道，莱姆斯有没有换过发型。
想到这里，塞普里安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想念那头愚蠢的狼了。
自从莱姆斯毕业以后，每次经过禁林边，看见那棵仍旧张牙舞爪的打人柳，他都会忍不住想：现在的莱姆斯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在詹姆·波特家帮忙吗？
不知道为什么，塞普里安总觉得莱姆斯隐瞒了些什么。
他们的通信依旧持续着。可是内容却越来越像普通朋友之间的闲聊。
莱姆斯总是在笔记本里提起詹姆和西里斯。他们今天做了什么。西里斯又闯了什么祸。詹姆和莉莉最近怎么样。仿佛他们才是霍格沃茨毕业后最亲密的朋友。
塞普里安每次看到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都觉得胸口一阵烦躁。真是荒唐，明明和莱姆斯建立血盟的人是自己。明明那个夏夜之后，和他关系更加亲密的人也是自己。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英国巫师界，同性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不存在。但它也绝不是所有人都会坦然接受的事情。塞普里安无法确定，那个冲动之下落下的吻，在莱姆斯心里意味着什么。
这些想法混在一起，让他越来越迫切地想见莱姆斯一面。他需要亲眼确认，确认莱姆斯没有疏远自己。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你应该庆幸，我提前在床帏上施加了隔音咒。否则刚才那个狮子大概已经把整个斯莱特林宿舍吵醒了。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小把戏。*
很快，新的字迹浮现：
*那个狮子和蛇的纹章是我设计的，还不错吧？
狮子的咆哮是西里斯的主意。他觉得这条围巾太像斯莱特林的东西，需要一点格兰芬多的气息。不过放心，他不知道这是送给你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你的事情。*
塞普里安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又是西里斯·布莱克。他突然觉得，这条围巾没有刚才那么顺眼了。
塞普里安把围巾丢到床尾，拿起羽毛笔。
*别说这个了。两周后是霍格莫德周末，我们可以见一面。尖叫棚屋，或者猪头酒吧，我都可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不是吗？
别告诉我你周末又要工作，我不会相信。你已经用这个理由拒绝我很多次了。*
这一次，笔记本沉默了很久。久到塞普里安开始怀疑是不是笔记本上的魔法失效了。
终于，一行新的字迹缓缓出现。
*抱歉，我确实不太方便去霍格莫德。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塞普里安盯着那句话，很久都没有下笔。随后，他缓缓放下羽毛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把这本该死的笔记本扔进壁炉里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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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友谊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