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尖叫棚屋

尖叫棚屋在霍格莫德村的尽头。

传说中全英国最闹鬼的房子,实际上是莱姆斯·卢平每个月圆之夜被偷偷送来变身的地方。

此时,棚屋里的氛围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候。

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魔杖指着小天狼星。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是压抑了十二年的恨意。

哈利挡在前面,正在和斯内普对峙。

“你真可怜!就因为他们当年在学校里捉弄过你,你就甚至不肯——”

“住口!不许那样对我说话!有其父必有其子,波特!我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应该跪在地上感谢我!其实你活该让他杀死!死得跟你父亲一样,因为太骄傲,不肯相信自己看错了布莱克——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让开,波特!”

哈利瞬间下了决心,在斯内普的脚步跨出之前,他已经举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他喊道——但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一阵气浪把那扇门震得格格作响,斯内普的身子飞了起来,狠狠撞在墙上,他的魔杖也飞了出去。

浩大的烟尘遮蔽了眼前的场景。

灰尘在空中翻滚,弥漫了整个房间。咳嗽声、惊呼声、咒语的余波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等烟尘散去,五个人都傻眼了。

斯内普并没有倒下去,一个护盾在他背后形成,挡住了身体与墙的直接碰撞。他靠在墙上,勉强站住,额角有一道擦伤。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修身的袍子,举着魔杖,眼底一片猩红。

“米歇尔?”赫敏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惊呼出声。

米歇尔抬起头。

一贯柔和的灰蓝色眸子里毫无温度,右眼角有一道红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后面,还泛着微微的红光。

“呵呵,人都到齐了,好得很呐。”她的声音无比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和平时那个沉静温和的赫奇帕奇判若两人。

她抬起右手,寒水榆魔杖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与绝望,冰蓝色纹路闪了一下,展现出比平日更强大的力量,大片光芒从魔杖尖射出。

米歇尔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三个小巫师面前。

巨大的藤蔓触手破土而出,从地板的缝隙里疯长而出,一下缠住了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脚踝。藤蔓坚韧如钢丝,他们挣扎了两下,反而收得更紧。还没等三个小巫师反应过来,藤蔓又往上蹿,缠住了他们的手腕,将他们的手臂牢牢禁锢在身体两侧。

魔杖掉在地上。

“你——!”哈利瞪大了眼睛,“米歇尔,你干什么?!”

米歇尔没有理他。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小天狼星面前。

冰冷的魔杖尖抵住了布莱克的喉咙。

小天狼星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女孩,看着她灰蓝色眸子里的冰冷和杀意,后背猛地涌上一股寒意。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轻一挥魔杖。

“速速禁锢!”

锁链从魔杖尖射出,上面还包裹着金色符文,显然不是一般的禁锢咒。

小天狼星整个人被捆住,然后他的身体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石墙上,被死死定在了那里,只有眼睛还能转动,里面满是震惊和愤怒。

米歇尔转过身,走向三个无比惊恐的小巫师。

她在罗恩面前停了下来。

罗恩怀里的斑斑正在瑟瑟发抖,发出吱吱的尖叫。米歇尔伸出手,一把从罗恩怀里拽出了那只老鼠。

斑斑在她手里疯狂挣扎,可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嘴唇动了动,念诵着什么古语。紫色的光芒从魔杖尖涌出,笼罩住斑斑。然后她把它狠狠摔到地上。

“显形。”

斑斑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老鼠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毛发收缩,皮肤拉长。一个脑袋出来了,四肢出来了,接着直接变成了一个矮小丑陋的男人。

他头顶秃着,身体脏兮兮的,尖鼻子和绿豆眼还带着几分老鼠的特征。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小矮星彼得。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哈利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罗恩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赫敏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被定在墙上的小天狼星,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卢平还被之前斯内普的绳索捆绑着,他的肩膀在止不住地发抖。

米歇尔立刻把彼得五花大绑,然后飞起一脚。

彼得的身体重重砸到墙边,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疼得蜷缩起来,可米歇尔捆得太紧,他连动都动不了。

忆渡鸦回闪的画面继续在她脑中播放,倒挂金钟,人群的大笑,斯内普的羞愤交加,泥巴种,莉莉的眼神。

还有另一个声音,“Nagini, kill.”(纳吉尼,杀)

“够了,我说够了!”巨大的杀意把她包围。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杀了他们。杀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杀了掠夺者。

“掠夺者是吧。”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绿光从她的魔杖尖冒出。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碧绿,裹着阴冷的风即将离杖而出。魔杖正直直朝着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小天狼星。

不可饶恕咒。在场的成年巫师都清楚的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蓄意使用此咒谋杀,会撕裂施咒者自己的灵魂。施出它需要真正纯粹的杀意,而她此刻,竟然真的想让他死。

不顾一切。

绿光映亮了小天狼星骤然收缩的瞳孔,映亮了他脸上那点来不及成形的恐惧。

“米歇尔!”

“沃斯!”

几声惊呼几乎在同一瞬炸开。赫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卢平的声音带着惊恐。

斯内普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他一边厉声喝她,一边拼了命要去夺下她的魔杖。沃斯两个字硬生生从胸腔里撞出来,砸碎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持,只剩下无穷的慌乱和恐惧——若是小天狼星真的殒命于此,灵魂撕裂,威森加摩判决,一旦定罪,她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们熟悉的声音穿过忆渡鸦布下的层层迷雾,狠狠扎进米歇尔混沌的意识。

她的眼睛清明了一瞬。

就在绿光离杖的最后一刻,米歇尔的手腕猛地一偏。

仅剩的理智,抢在一切还没有变得不可挽回之前,重新夺回了右臂的控制权。

碧绿的咒语擦着小天狼星的耳畔飞过去,重重轰在他身旁的石墙上,炸开一片刺目的光。焦黑的裂纹蛛网般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整间屋子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他们亲眼看见,一道死咒,从一个三年级女巫的杖尖射了出来。

米歇尔捂着头,单膝跪下,用魔杖支撑着身体,好似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红色的印记在她右眼角跳动,灰蓝色的眼眸在清明和混沌之间反复摇摆。

记忆洪流还在冲击她的意识,一遍又一遍。

斯内普冲到她面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沃斯。”

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沉的黑眸。

“看着我。”他的声音很低,面露痛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去想那些东西。看着我。”

米歇尔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可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的注意力从记忆洪流里抽离了一丝,落在了他的脸上。

苍白,惊慌,还带着未散的余悸,有血从他额角的伤口滑下。

同一时间,斯内普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挣扎。

“Legilimens(摄神取念)。”

他没有念出声,只是用了无声咒。可当他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的那一刻,米歇尔的意识就直接向他打开了。

记忆被一页一页翻动。

禁林。一只巨大的黑色渡鸦。深红色的眼睛。精神共鸣。

然后是记忆洪流。

斯内普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在这里,会在别人的眼睛里,重新看到这段过往。

倒挂金钟,一遍又一遍。他十五岁的身体被悬在半空,袍子倒垂下来。詹姆的笑声,小天狼星的讥诮,周围学生的哄闹,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红头发,绿眼睛,悲痛的眼神。

莉莉。

“泥巴种!”

是他自己的声音。

斯内普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瞬间。

他是施术的人,是侵入她意识的人。可在这一刻,他才是那个被剥光了站在阳光下的人——他最不堪的过往,他最痛的伤疤,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耻辱,全部在她的脑子里,被一只鸟反复地播放。

斯内普的呼吸几乎都要停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读取她的记忆,寻找一切的原因,可她的意识里翻涌的,全是他的过去。

那只该死的渡鸦,把他最屈辱的事情挖出来,塞进了一个十四岁女孩的精神深处,一遍一遍地回闪,用来撕碎她的意志。

他不敢去想她看到这些时在想什么——那个念头太重了,重到好像他只要碰一下,整个人就不复存在了。

他只想一件事:把这些东西立刻从她脑子里弄出去。

莉莉看着“他”,绿眼睛里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而决绝的失望。

然后斯内普看到自己眼睛里的绝望,还有几乎灭顶的痛苦。

除了画面,还有一句冷冰冰的声音,语气模糊听不太清,但隐隐约约能听到”kill”的字眼。

是忆渡鸦在勾起她的杀意?

斯内普终于知道了那股纯粹杀意的源头——不是她天性残忍,不是她被力量冲昏了头。是因为这些翻来覆去的画面,是因为他。因为他十五岁时被当众羞辱的样子,因为他失去莉莉时的绝望,因为那些少年对他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是因为他,才动了杀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雷,劈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杀意之下,斯内普还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崩溃,在一次一次抵抗。

是她的良知。

斯内普收回了摄神取念。

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轻抚她右眼角那道红色的印记。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那是忆渡鸦的精神印记,还在活跃。

“米歇尔,不能,不要……”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替你杀了他们,杀了……”

她的声音嘶哑,里面是止不住的悲痛,如泣如诉。她的灰蓝色瞳孔里满是挣扎和痛苦,眼泪从眼角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你会后悔的。”他召唤魔杖飞来,黑色的魔杖尖溢出银色的光,轻柔地抚上她眼角的红色标记。

那是斯内普从米歇尔给他的精神类咒语集里学到的办法。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屏障,探入她的意识,去包裹,去剥离那只扎根在她精神深处的渡鸦印记。

米歇尔的身体开始颤抖,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离开她的头脑。

记忆洪流的冲击在减弱,倒挂金钟的画面在变淡,”Nagini, kill”的声音在变远。

“不!”渡鸦印记的影响被消除的瞬间,洪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情绪将她裹挟。

前世她厌恶以暴制暴,而现在她亲口念出了死咒。今生她几次干涉剧情,却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在阻止她,她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还有面前看着她的斯内普,他什么都看到了吗?这几年小心翼翼地隐藏,无人同行,无处诉说的孤独,到底能换来什么?

什么都没有。

自我厌恶。愧疚。愤怒。心疼。恐惧。无力。孤独。

这些复杂的情感混合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药水,在她体内翻涌,碰撞。

米歇尔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不受控制的魔力。

血脉印记一点点亮起——手臂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发光,然后光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肩膀,爬上脖颈,爬上脸颊,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

魔力从她的身体里不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强。

四周的砖块被掀起到空中,不断旋转,有的直接化为齑粉。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砖石。

是魔力暴动。

她的血脉力量,在极端情绪的冲击下,全面爆发了。

斯内普立即举起魔杖对准她——束缚咒、昏迷咒、还有精神类的咒语,任何一样能让她停下来的手段。可他的魔咒刚甩出去,金色的光芒就撞了上来,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外来的魔法干预弹了回去。血脉的力量在排斥一切压制,压制越强,暴动越烈。

他不能用魔法。

米歇尔跪在风暴的中心,金色的光在她皮肤下面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失控的魔力。她的眼神里没有焦距,瞳孔被金光淹没,像是要把自己也一起撕碎。

然后她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斯内普想都没想就直接俯下身抱住了她。

她还跪在地上,身体是那么瘦小而□□,像一棵在暴风雨里倔强地不肯弯腰的小树。他的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就在他的耳畔。

“没事的,没事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

有的魔力直接冲撞在他身上,像被一头狂奔的巨怪正面撞上。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可他的手臂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没事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我在这里。没事的。”

斯内普的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这个姿势太亲密了,可他已经没功夫注意这些。

他只是本能地想让她平静下来。

米歇尔在那片金色的混沌里什么都抓不住,记忆的碎片、杀意的余烬、自我厌恶的潮水,搅成一团漩涡,把她的意识往深处拽。而斯内普的出现,是在这场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的风暴里,唯一真实的,可以触碰的东西。

她死死抱住这个唯一的实体,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然后苦艾草和墨水的味道也跟着拥住了她。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在地窖里的无数个日子,她在操作台上熬药,他在旁边指点,这个味道就一直环绕左右,混合着炉火噼里啪啦的响声,莫名让人安心。

他的心脏贴在她的右胸口,有力地跳动着。两颗心脏仿佛穿过了肋骨和皮肤的屏障,在紧贴的瞬间与对方共振——就像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另一个同样的灵魂。

温度透过接触的肢体传来,烫得她鼻尖发酸。

米歇尔的意识一点一点从混乱中收回,暴动的魔力找到了出口,金色的光芒不再四处冲撞,而是顺着她的血脉一点一点收回体内,像退潮的海水。

风暴渐渐小了下去。

光芒一点一点变暗,旋转的砖块纷纷落回地面,空气中的扭曲感消失了。

魔力暴动平息了。

米歇尔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她垂下头,似乎是晕了过去。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右眼角的红色印记已经完全消退了,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痕,像是哭过的痕迹。但她的呼吸是平稳的,眉头是舒展的,这意味着她安全了。

这张脸上隐约还能看见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决绝。

而他的心脏某个地方一直缠绕着的痛苦,好像突然松了一点。

斯内普环顾四周。

哈利、罗恩、赫敏还被藤蔓捆着,魔杖掉在地上。小天狼星被定在墙上。彼得被锁链捆在墙边,疼得蜷缩着。卢平被绳索束缚着,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六个人都看到了米歇尔做了什么。

明知真相却坚持使用不可饶恕咒语,无论是什么原因,在霍格沃茨的校史上,足够被开除并移交魔法部审判。

更何况这个原因她根本就解释不清。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斯内普弯腰,将米歇尔打横抱了起来。他把她轻轻放在尖叫棚屋后面的空地上,施了一个幻身咒。接着,在四周补了静音咒和驱逐咒,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返回尖叫棚屋。

六个人看着还在消化刚才的变故,斯内普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举起魔杖,挨个解开了藤蔓和魔咒,清理了魔力暴动所有的痕迹。哈利三个人跌坐在地上;小天狼星从墙上滑下来,喘着粗气;卢平被松开,他弯腰准备捡起自己的魔杖。

彼得还被捆着。

斯内普的魔杖对准了六个人。

“一忘皆空。”

一道耀眼的蓝光在面前的空地炸开。

不是简单的遗忘,而是精准的记忆切割——抹去了米歇尔出现在尖叫棚屋的全部记忆,抹去了她用藤蔓束缚他们、定住小天狼星、逼出彼得原形、动杀心、魔力暴动的全部过程。同时又重写了两段记忆:“他们自己揭穿了彼得的阿尼马格斯身份”和“斯内普被击昏后醒来,发现了真相。”

藤蔓回到了地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六个人的眼睛里同时蒙上一层阴翳,然后慢慢散去。他们的眼神短暂地涣散了一下,然后重新聚焦。

哈利揉了揉脑袋,一脸茫然:“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什么?”罗恩也一脸困惑。

“没什么吧。”赫敏皱着眉,可她也想不起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什么了。

小天狼星靠在墙上,眼神复杂。他总觉得刚才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卢平的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斯内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斯内普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在发抖,他的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摄神取念,清除忆渡鸦印记,承受魔力暴动的正面冲击,还有六道精准的一忘皆空。

每一项都是庞大的消耗,而他在这之前还被三道缴械咒正面击中。

斯内普的视野开始发黑。他终是支撑不住,坐倒了下去。

“西弗勒斯——”卢平上前一步想扶住他。

“别碰我。”斯内普的声音很哑,他用魔杖撑着地面,勉强坐直了身体,“我没事。”

可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巫师们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彼得。

真相就在他们眼前。

那个矮小丑陋的男人,被捆在墙边,瑟瑟发抖。他的尖鼻子和绿豆眼,和斑斑一模一样。

“斑斑……”罗恩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说……斑斑一直是……”

“小矮星彼得。”哈利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看着彼得,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他就是……出卖我父母的人……”

小天狼星大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彼得!”

他的眼睛通红,十二年的冤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朝着彼得冲过去,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

卢平的脑袋在拉长。

他的身体也在变长。他的肩部弓起,脸上和手上都长出毛来,手指弯成了尖爪。他的衣服被撑破,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

今晚是满月。

他没有喝药。

他变成狼人了。

“莱姆斯!”小天狼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变成狼人的老朋友,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恐,“不,莱姆斯,是我——”

狼人没有认出他。

它咆哮一声,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理智,只有野兽的狂暴。它朝着小天狼星扑了过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混乱。

哈利、罗恩、赫敏缩在角落里,吓得动都不敢动。小天狼星变成大黑狗和狼人周旋。

而被捆在地上的彼得——

小矮星彼得的眼睛在混乱中骨碌碌地转。他看到了机会。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狼人和小天狼星的搏斗上,他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锁链很结实,可他是个阿尼马格斯,他可以——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骨骼收缩,皮肤拉长,毛发钻出。几秒钟后,一只老鼠从锁链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嗖的一下窜进了地板的破洞里,消失了。

“彼得跑了!”赫敏尖叫。

可已经晚了。

混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小天狼星被逼到了窗户边,狼人一个猛扑——黑狗侧身躲开,狼人撞破了窗户,冲进了外面的黑夜里。小天狼星也跟着跳了出去,他不能让狼人跑到霍格莫德村去伤人。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哈利、罗恩、赫敏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地上到处是碎石和血迹,刚刚捆住彼得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我们……”罗恩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城堡。”哈利咬着牙,“找邓布利多教授。把一切都告诉他。”

三个孩子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尖叫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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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果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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