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双手拄着料理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怎么出来了?”他语气轻松如常,“哈利呢?”
阿米莉亚没说话。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西里斯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们说的是我,又不是你。我已经很习惯了。”
阿米莉亚收紧了手臂。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你。”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抬手把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没事,真的。”
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却更让她心疼——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怀疑,习惯了被误解,习惯了在别人争论自己时转身离开。
她忽然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西里斯怔了一下。下一瞬,他扣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拉进怀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他一把抱起她,放到料理台上,让她的腿缠在自己腰间。
他们的呼吸乱了。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脸颊,她的耳垂,她的下颌。她微微仰起头,露出脖颈的弧线,他的吻顺着那条线落下去,落在那颗星星上。
“西里斯……”她的声音带着喘息。
他抬起头,看见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只有他。
“抱紧我。”他说。
她收紧了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下一秒,幻影移形的感觉猛地袭来——然后,他们一起跌进柔软的床垫里。
西里斯的卧室。
她的头发散开,铺在床单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西里斯覆上来,低头看着她。
“你真的不后悔吗?”他的声音很低,很哑。
阿米莉亚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他。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郑重。
窗外的雪还在下。不知谁家的烟囱飘出袅袅炊烟,远处有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
但在这个房间里,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西里斯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然后慢慢往下,落在每一寸被他触碰而微微颤抖的皮肤上。
“阿米莉亚。”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有着压抑的颤抖。
“我在。”她说。
我一直都在。
她抬手,轻轻擦过他情动而泛红的眼尾。回应她的,是更加意乱情迷的亲吻。
此刻,她什么都不需要想。只有他,只要他。他的体温,他的声音,他的**,他的亲吻和爱抚。把她的整个身心都填满。
汗滴顺着他的鼻尖落进她的发丝,仿佛连彼此的气息都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西里斯把她揽在怀里,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她散乱的头发。她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听他的心跳从剧烈慢慢归于平稳。
“冷吗?”他问,拉了拉被子。
她摇摇头,柔软的发丝蹭在他胸口,蹭得他痒痒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脸庞。光线很暗,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还有他嘴角那一点弧度。
“笑什么?”她问。
“没笑。”他否认。
“你明明在笑。”
西里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在想,”他的声音低低的,“还好你来了。”
阿米莉亚没说话。她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西里斯。”
“嗯?”
“明年,还一起过圣诞节,好吗?”
他想也没想,就答道:“好。”
阿米莉亚却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暗暗咬紧了嘴唇。
明年……
深夜。
阿米莉亚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西里斯还没睡着,他低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轻轻颤动。
做梦了?
他伸手,想抚平她眉间那点皱痕。
就在这时,她突然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料,用力到指节发白。
“西里斯……”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哭腔,“西里斯……”
“我在。”他轻声应道,以为她醒了。
可她没醒。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听见她说——
“西里斯是冤枉的……不要相信虫尾巴……不要……”
西里斯怔住了。
虫尾巴。
彼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还在哭,眼泪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西里斯……”她在梦呓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像是怕他消失。
他把她搂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重新沉入更深的睡眠。
西里斯却再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不要相信虫尾巴。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五年级时,他们在禁林一起救下一只夜骐幼崽。那时她就提醒过他——
“布莱克,别太相信表面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反而……才是最需要警惕的。”
后来,她又说——
“不要觉得不可能,人心是会变的。”
在学校的时候,从来不给彼得一个好脸色。他当时以为只是性格不合,毕竟彼得确实胆小懦弱,而她是那样骄傲的人。
还有她送给他的那个手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他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它确实震动过。
可每次他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詹姆,莱姆斯,莉莉,还有……彼得。
他以为窥镜坏了。毕竟这东西本来就不太稳定,他也没太在意。
可现在……
虫尾巴。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崇拜着他们,和他们一起熬夜、一起恶作剧、一起出生入死的男孩。
真的会背叛他们吗?
西里斯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里搜寻任何可疑的痕迹。
可他能想到的,只有彼得笨拙地练习咒语的样子,他被詹姆调侃时红着脸挠头的样子,他怯懦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渴望着被接纳的样子。
“虫尾巴”——这个外号是詹姆给他起的。因为他胆小,总是缩在最后面,像一只随时会钻回洞里的老鼠。
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只老鼠,会咬人?
他又想起阿米莉亚说的另一句话。
“西里斯是冤枉的。”
冤枉什么?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西里斯侧过身,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她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温热而均匀。
他早就察觉到,这个女孩知道很多事——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她曾经问他:“如果我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他说“会”,因为他怕她一个人扛着。
现在,她真的一个人在扛。扛着那个她不肯说出口的秘密。
西里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傻姑娘。”他叹息着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
她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整个山谷。
西里斯搂紧了她,闭上眼睛。
有些答案,也许天亮之后,他该自己去寻找了。
圣诞节之后,布莱克老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沉。
雷古勒斯打开门,看到来人时,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怎么布莱克少爷亲自来开门?”斯内普地声音带着讥诮,“哦,我忘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的家养小精灵,已经献给黑魔王了。”
“作为你那个愚蠢失败的……代价。”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原来你是来落井下石的,斯内普。”
“我真正的目的,你想在这里听?”
雷古勒斯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侧身,让出了门。
斯内普径直越过他,走进门厅。昏暗的光线里,布莱克家先祖的画像都在沉睡,只有墙上的银质烛台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雷古勒斯刚关上门,一转身,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抵上他的喉咙。
他垂眸看着那根魔杖,脸色丝毫未变。
“你这是做什么?”
“都是因为你。”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你的失败,黑魔王没有拿到预言球。现在——他认为那个‘宿命中的敌人’,是莉莉·伊万斯的儿子!”
雷古勒斯听完,只是轻蔑地拨开他的魔杖。
“所以?”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在告诉他那个预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可能。”
“我说过那只是部分!”斯内普低吼,“我说过,需要知道完整的预言才能判断——”
“可预言球已经毁了。”雷古勒斯打断他,平静地近乎残忍,“现在除了邓布利多,没有人知道完整的预言究竟是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发泄愤怒,”他顿了顿,转身背对他,“请回吧。”
身后是漫长的沉默。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像两把刀。
然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你曾经救过阿米莉亚·博恩斯一命。”
雷古勒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我知道,”斯内普盯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三年前,在高锥克山谷。”
雷古勒斯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想救伊万斯。”
斯内普没有否认。
雷古勒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近乎是怜悯。
“你为什么不去求黑魔王?”他缓缓道,“让他杀了波特和他的儿子,放过她?”
斯内普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别拿这种话来试探我,布莱克。”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频临爆发的情绪,“你我都清楚,在黑魔王面前,没有侥幸。”
如果说,他从前还存有一丝幻想,只要他足够忠心,足够有价值,黑魔王会给他权力,他就能保护莉莉,甚至……拥有她。
可是,在目睹霍格莫德那场袭击之后,在看到莉莉伤痕累累躺在病床上之后,在詹姆·波特告诉他,他们差点毁了她之后……
他已经不敢心存侥幸。
雷古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然后他向前一步,逼近斯内普。
“但你不会真的以为,黑魔王会放过她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阿米莉亚·博恩斯是纯血统,我尚且可与黑魔王换她的命。”他顿了顿,“可伊万斯呢?”
“一个加入了凤凰社的,麻瓜出身的女巫?”
他微微偏头,看着斯内普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黑魔王掌权,她——迟早会死。”
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某种诅咒。又仿佛,一个他从未敢想象过的可能,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只要黑魔王掌权。
但如果——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雷古勒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像两汪深潭。他表情平静,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可斯内普忽然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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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