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变身比莱莉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当那只浑身湿透、羽毛紧贴身体的知更鸟第一次在暴雨中展开翅膀时,莱莉忍不住重重拍手,为好友欢呼。
知更鸟莉莉显然还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她扑棱着翅膀在屏障内低低地盘旋了一圈,飞行轨迹歪歪扭扭,活像一个刚学会骑扫帚的一年级新生。
但很快,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接管了她的动作,那双小小的翅膀开始划出流畅的弧线。
莱莉毫不犹豫地变成阿尼玛格斯,仰起头对着空中盘旋的知更鸟发出一声带着邀约意味的短促鸣叫。
知更鸟莉莉心领神会,一个优美的俯冲,轻巧地落在了狐莱莉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小爪子抓住了几缕毛发以保持平衡。
“走咯!”莱莉在心里欢呼一声,四爪发力,驮着脑袋上的小鸟朋友,在雨中欢快地奔跑、转圈,时而跳跃,带起一串串水花。
两只小动物快乐地享受这肆意的时刻,突然——
一头体型矫健、肌肉线条流畅的雄鹿,和一条毛发黑亮如缎、神态倨傲的大黑狗,顶风冒雨地从树林的另一侧冲了出来,直奔狐狸和小鸟。
狐莱莉顿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质问的咕噜声。
雄鹿得意地甩了甩那对还没完全长成的鹿角,溅了她一脸水,大黑狗则用爪子刨了刨地,尾巴摇得像个失控的拖把。
狐莱莉:……
而她头顶的知更鸟莉莉,显然被突然出现的雄鹿和大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飞离了狐莱莉的脑袋,在低空盘旋。
然而动物的本能有时会压倒人类的理智,知更鸟莉莉盘旋了几圈,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雄鹿那对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枝桠分明、结构优美的鹿角吸引了。
对于一只小鸟来说,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绝佳的天然栖息地。
知更鸟莉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遵循了本能,轻巧地一个滑翔,落在了雄鹿的鹿角之间,小心地收拢了翅膀。
雄鹿的眼睛瞪得溜圆。
如果鹿能笑出声,莱莉敢打赌詹姆·波特现在一定在狂笑。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脑袋,仿佛头顶放着的一座魁地奇冠军奖杯。
大黑狗发出一声介于嗤笑和呛咳之间的怪响,非常不厚道地用脑袋顶了顶还在看好戏的狐莱莉,示意她也一起来玩。
暴雨之中,雄鹿顶着棕红色的知更鸟,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大黑狗和赤狐则在一旁追逐打闹,互相在泥水里扑腾,玩得不亦乐乎。
暴雨浇在他们身上,雷声在头顶滚过,但没有人在乎。
直到所有的精力都被耗尽,四个年轻的巫师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悄溜回了城堡。
詹姆脸上的傻笑从变回人形后就没消失过,他试图凑到正坐在火炉边看书──但明显眼神放空的莉莉身边。
“伊万斯,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真的太美了!那么小巧,那么灵活!飞起来的样子……”
莉莉“啪”地一声合上书,碧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月圆之夜被迫重含叶子的怨念和变身动物后理智回笼的羞恼。
“闭嘴,波特。”她站起身,语气冷硬,“我不想和你在非必要情况下讨论任何关于我动物形态的事情,尤其是在它表现得不那么理智之后。”
想到自己居然主动飞到了詹姆·波特的鹿角上,莉莉就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尴尬。
她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瘫在沙发上、同样一脸倦容但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莱莉和西里斯,转身径直回了女生宿舍。
詹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再次被巨大的茫然和委屈淹没。
“她又怎么了?”他哀嚎着看向另外两个伙伴。
西里斯懒洋洋地拧着袍子上的水:“尖头叉子,莉莉显然是为她在你头上的行为感到懊恼。”
莱莉也累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带着点幸灾乐祸:“节哀,波特。”
当然,快乐总是短暂的,第二天早晨,莱莉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她的脑袋正以一种危险的角度向燕麦粥倾斜,每隔几秒就会猛地一点,然后又挣扎着抬起来。旁边的莉莉也好不到哪儿去,平日里的端庄不复,现在眼皮耷拉着,精神萎靡。
詹姆更惨,他打哈欠还要偷瞄莉莉,然后被瞪得傻乐呵,西里斯干脆放弃挣扎了,胳膊支着脑袋,恨不得每一分钟都用来补觉。就连莱姆斯都顶着两个黑眼圈,虽然他昨晚只是在公共休息室里等他们回来,但光是担心就足够把人熬出毛病了。
这副集体被吸了精气的模样,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
斯莱特林长桌上,雷古勒斯安静地用着早餐,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格兰芬多那边,落在了他那显眼的哥哥西里斯身上。西里斯看起来累坏了,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但他看起来那么自在,和波特、麦克米兰他们挤在一起,像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一群人。
莱莉表姐就算了,她毕竟和布莱克家有着远亲关系。
可是波特……那个头发永远像被爆炸咒炸过、行为粗鲁无礼的傻蛋,凭什么?凭什么西里斯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对他展露在自己这个亲弟弟面前都从未有过的放松和信任?
雷古勒斯低下头,把这口气和盘子里的熏肉一起咽了下去。
而不远处,独自坐在长桌末端的斯内普,自然也看到了莱莉那几乎要栽进燕麦粥里的蠢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香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讥笑。
这个小混蛋。
斯内普昨晚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狐狸,知更鸟,还有傻鹿和蠢狗,男孩想起上次在打人柳附近听到的声音,他当时还纳闷那两个蠢货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陪着卢平,现在全都对上了。
一头鹿,一条狗。亏他们想的出来。
斯内普把一片香肠叉起来,送进嘴里嚼了嚼,他本可以揭发的。非法的阿尼玛格斯,外加一个被藏在学生中间的狼人,随便哪一条捅出去,就足以叫他们三个倒大霉了。
多好的把柄。
斯内普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那封匿名信写了无数遍,但每一次他真的拿起羽毛笔时,脑子里就会窜出另一个念头——莱莉也是个非法阿尼玛格斯,谁知道那两个蠢货会不会把她也供出来?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别提这小混蛋每次提起狼人安抚剂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绕着弯子说话,仿佛他是个会因为这点破事就去告密的小人。
既然她这么想,那他偏不,他倒要看看,等哪天她终于发现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八成又是一脸震惊,然后傻乎乎地扑上来喊“西弗勒斯你真好”之类的蠢话。
想到这里,斯内普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就在这时,加雷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礼堂,他刚结束晨间巡逻,目光在礼堂里扫过,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格兰芬多长桌上那几只格外萎靡的小狮子。
加雷斯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戏谑笑容,他径直走了过去,从袍子里掏出几个小巧的魔药瓶,不由分说地放在了莱莉、莉莉、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面前。
“早上好,几位看起来似乎需要一点提神的帮助。”
莱莉抬起沉重的眼皮瞪他。
“自家熬制的,”加雷斯俏皮地眨眨眼,“效果温和,不会影响你们上课──当然,前提是你们别在我的课上打瞌睡,否则我扣起分来可是不会手软的哟。”
“加——雷——斯——”莱莉哀嚎。
青年好笑地伸手,用力揉了揉她那一头因为睡眠不足而更加蓬乱的金棕色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发型揉成了真正的鸟窝。
“活该,小麻烦精。下次夜游记得把握好时间。”说完,他不再多留,潇洒地转身走向教工桌子。
莱莉悻悻地拿起那瓶药剂,拔开塞子一口灌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直冲头顶,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另一个人眼中──小巴蒂·克劳奇。
他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姿态端正,用餐礼仪一丝不苟。他的目光掠过那几位收到教授“特别关照”的格兰芬多,最后停在了莱莉·麦克米兰身上。
麦克米兰。
他当然知道这个姓氏。他的父亲——巴蒂·克劳奇,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在家里偶尔会提起菲利克斯·麦克米兰,语气复杂,既有竞争者的敌意,也有对对手能力的认可。
小巴蒂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如果能在学业上,尤其是在核心科目上全面压制她,或许能向父亲证明,克劳奇家的继承人,远比麦克米兰家的更优秀,更值得他投入关注。
父亲是否就会对他多看一眼?是否会为他感到骄傲?
小巴蒂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早餐,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节奏稳定,一丝不苟。
上午的课程对于昨晚狂欢的几人来说简直是折磨,尽管有加雷斯的提神药剂,但透支的精力并非那么容易弥补。
下午的魔药课更是雪上加霜,今天三年级的内容是熬制缩身药水。
莱莉依旧和斯内普一组,她的状态糟糕透顶,眼皮像是被施了重力咒,搅拌棒在她手里有气无力地转着,速度忽快忽慢,完全不成章法。
有几次她差点把顺时针搅成逆时针,幸好斯内普及时用眼神制止。
当莱莉又一次因为困倦,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几乎要埋进那锅正咕嘟冒泡的绿色药水里时,一只手迅速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额头。
“莱莉,”斯内普低沉而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因为变声期而显得有些沙哑,“如果你不想让你的脸成为这锅药水的附加材料,就打起精神来。”
莱莉被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些,她抬起头,撞进斯内普那双满是无奈与责备的黑眼睛里。
他的手掌微凉,带着淡淡的苦艾香气,还停留在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嘛,西弗勒斯……”莱莉小声嘟囔,揉了揉眼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保证。”斯内普冷哼一声,收回了手,但目光依旧紧锁着她。
他看着她那副强打精神却依旧困倦的可怜样子,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继续责备。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语气硬邦邦地说:“去把那些雏菊根剁碎,剩下的我来处理,再敢把脑袋往坩埚里栽,我就把你扔进储物柜和那些黏糊糊的青蛙卵关在一起。”
他虽然语气恶劣,但指派的任务却是不需要时刻盯着的。
莱莉如蒙大赦,乖乖地挪到操作台另一边。
她拿起小刀开始对付那些滑溜溜的草茎,同时不忘送上谄媚的赞美:“西弗勒斯你真好!你简直就是梅林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斯内普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无视那些甜得发腻的话,把注意力集中在坩埚里逐渐变得澄澈的药水上。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魔药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莱莉几乎是从教室里飘出来的,感觉身体被掏空,她有气无力地和斯内普拜拜,得到了男孩一个白眼。
“梅林啊,我再也不要通宵了……”她趴在莉莉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宣布。
莉莉的情况比她稍好,但也是一脸疲惫:“同意,尤其是在第二天还有魔药课的情况下。”
詹姆和西里斯跟在后面,詹姆还在锲而不舍地试图和莉莉搭话,话题依然是昨晚那件让他魂牵梦萦的大事,被莉莉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莱姆斯看着伙伴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忘了明天还有魁地奇训练,詹姆。”他温和地提醒,“你要是再在扫帚上打瞌睡,麦格教授可能会考虑换一个追球手了。”
提到魁地奇,詹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不得不提起去年十一月份的那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
当时刚加入斯莱特林队不久,担任找球手的雷古勒斯,以惊人的敏捷和冷静,在詹姆──格兰芬多优秀的追球手──鼻子下抓住了金色飞贼。
那一刻,斯莱特林看台的欢呼和格兰芬多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詹姆当时脸上的表情,据西里斯事后形容,“像生吞了一整只巨怪味的比比多味豆”。
直到现在,提起那场比赛,他依旧会咬牙切齿,视其为魁地奇生涯的奇耻大辱。
“别提了,月亮脸……”詹姆郁闷地抓了抓黑发,“我一定会打败那个装腔作势的小子!下次比赛,我一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作为追球手,他无法直接与找球手雷古勒斯对决,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失败归咎于对方,并立志要在团队配合和个人表现上彻底碾压斯莱特林。
西里斯搂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笑道:“放心,尖头叉子,下次我帮你盯死他。”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向礼堂,准备用晚餐补充消耗过度的体力,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上。
掠夺者成立就懒得写了,可能最多写一下他们仨想拉女孩子入伙,编外人士。
活点地图这太高级了,五年级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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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霍格沃茨日常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