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遭受诅咒的风波还未平息,另一股来自外界的风暴又已迫近。
《预言家日报》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报道这件事——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提出了一项提案,要求解除不可饶恕咒在特定傲罗行动中的使用禁令。
在这种氛围下,小巴蒂·克劳奇在校园里变得更加显眼,也更显孤立。
莱莉几次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看到他,总是独来独往,步履匆匆,低着头,浅黄色的头发遮住了部分脸颊,让人看不清表情。
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议论着“克劳奇司长”和“不可饶恕咒”,语气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嘲弄。
小巴蒂的脚步顿了一瞬,肩膀绷紧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加快速度消失在走廊尽头。
莱莉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她很清楚有什么东西在那单薄的轮廓下蠕动着——一团被压抑得太久、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焰。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图书馆走去。
在格兰芬多塔楼,这个话题自然也吵翻了天。
“要我说,早该这么做了!”詹姆把《预言家日报》往桌子上一拍,“看看现在外面都成什么样了!那些食死徒可不会对你客气,钻心剜骨、索命咒,他们用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傲罗们呢?却只能束手束脚,这太不公平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差点打翻西里斯手里的南瓜汁。
西里斯往后一躲,把杯子举高,免得遭殃,他整个人瘫在扶手椅里,长腿架在茶几上,姿态散漫。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慢悠悠地开口,“面对已经撕破脸的敌人讲骑士精神?那不是高尚,那叫蠢货。”
就连一向温和的莱姆斯,在沉思后也轻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虽然使用不可饶恕咒本身极其可怕,但如果真的能减少伤亡……”
他虽然不似詹姆和西里斯那般激进,但显然也倾向于支持,更多的是出于对前线战斗人员处境的理解。
“莱莉,你觉得呢?”莉莉转过头来,碧绿的眼睛落在一直没开口的莱莉身上。
莱莉正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出神,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嗯?”她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这种事情太复杂了,我没想那么多。”
说着,女孩子伸了个懒腰,顺手从桌子上捞起一颗糖果:“还是想想明天的魔药课吧,斯拉格霍恩可是要抽查呢。”
莉莉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莱莉并非没有想法,恰恰相反,她的想法太多。
傲罗们确实需要更多的手段来对抗食死徒,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你不得不做一些跨越底线的事——
她知道坐在这间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慷慨激昂的少年们,有些会成为英雄,有些会成为牺牲品,还有些……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这些话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菲利克斯的信还压在她枕头底下,除了对提案看法,还有警告。
“霍格莫德近期很可能遭遇袭击。”
“伏地魔的视线和耳朵,或许早已渗透进了霍格沃茨。”
莱莉真切地感受到了外界的狂风暴雨已然迫近,她剥开那颗糖果,甜味在舌尖化开,暂时压住了她复杂的心绪。
几天后,这股争论的热潮终于蔓延到了课堂上。
在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终于有学生按捺不住,向加雷斯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斯塔教授,您对解除不可饶恕咒禁令的提案怎么看?”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鼓起勇气问道。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那位金发碧眼、气质独特的年轻教授身上。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分成了隐隐对立的两派,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
加雷斯放下手中的魔杖,靠在讲台边上,环视教室。
“在我回答之前。”他轻松地说,“我想先问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儿:“你们觉得,不可饶恕咒和普通咒语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立刻大声说:“它们是邪恶的!是黑巫师的标志!使用它们的人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
“邪恶?”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冷笑着反驳,“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面对那些想要你命的敌人,难道还要讲究礼仪吗?”
“所以你认为对任何人使用夺魂咒都是合理的?”莉莉忍不住出声,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就因为对方可能是个‘敌人’?谁来定义这个敌人?”
穆尔赛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总比某些人明明有能力,却偏要装清高看着自己人白白送死强。”
“你说什么?!”詹姆猛地站起来,拳头握紧。
“波特先生,请坐下。”加雷斯的声音不高。
詹姆愤愤地瞪了穆尔赛伯一眼,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加雷斯从讲台边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教室中央。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他说,“也都有问题。”
他看向那个斯莱特林学生:“沃特先生,你说力量无分善恶,这话听起来很酷。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加雷斯又转向那个格兰芬多男生:“而你,格林先生,认为不可饶恕咒纯粹是邪恶的,拒绝思考任何灰色地带——这种想法很干净,很舒服,但现实世界可不会因为你拒绝承认它的复杂性就变得简单起来。”
他走回讲台,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关于这项提案,我无法,也不应该在这里给出一个简单的‘支持’或‘反对’的答案。”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无论外界如何争论,无论法律如何变更,都请不要轻易忘记这些咒语所代表的重量。拥有力量是幸运,但懂得何时、为何以及如何克制地使用力量,才是真正的智慧与勇气。”
“好了,哲学课到此结束。现在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我们来聊聊怎么对付那些喜欢钻进你脑子里乱翻的讨厌鬼——精神影响类魔法。”加雷斯拍了拍手,像是要把沉重的气氛拍散。
教室里响起翻书的沙沙声,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那天晚上,莱莉完成了魔药作业,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双面镜。
“西弗勒斯。”她对着镜面轻声说。
镜面泛起微光,波纹散开,斯内普的脸出现在那边。他似乎正在书桌前,背景是堆得乱七八糟的书籍和羊皮纸,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怎么了?”他问。
莱莉把镜子举高了一点,让自己能更舒服地躺着说话:“今天加雷斯课上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黑眸在镜中看着她。
“很标准的教授式回答。”他说,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讥诮,“不得罪任何人,但也什么都没承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不过,对于你来说,如果禁令解除,岂不是更方便?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地研究,或者展示那些小技巧了。”
莱莉立刻听出了他说是二年级时她为了震慑他而展示钻心剜骨和魂魄出窍的事。
她撇撇嘴:“得了吧,我可没兴趣去当傲罗,整天追着黑巫师跑太累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镜子靠在枕头上,看着镜子里斯内普的轮廓。
“说起来,西弗勒斯,”她忽然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镜面那边沉默了。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像是穿透了她,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烛光在他眼底跳动,让那双黑眸显得格外深邃。
“还没想好。”他终于开口。
莱莉安静地等待着,但斯内普没有继续说下去。
沉默在双面镜之间蔓延开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隔膜。
她知道他有野心,有才华,也清楚他对现状的不满,但并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他选择的道路将直接决定他们未来是否会站在对立面。
如果他真的走到她的对立面呢?
前几天在礼堂,这个念头曾让她有些苦恼。但此刻,看着镜子里斯内普被烛光映照的侧脸,莱莉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复杂了。
站到对立面又怎样?
她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不了先把伏地魔干掉,再把西弗勒斯抢回来就是了。或者在那之前就把他绑起来关进房间里,反正麦克米兰庄园够大,关一个西弗勒斯绰绰有余。
女孩子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哪个房间比较适合关人,能让西弗勒斯住得住得舒服一点,啊,最好还要有个魔药实验室,或者去搞几本黑魔法的书?这样他肯定就不会想着跑了。
“莱莉?”斯内普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你在想什么?”
莱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没什么。”她轻快地说,“只是在想,不管你以后想干什么,反正也跑不掉。”
斯内普皱起眉头,显然没搞懂她的跳脱思维:“什么跑不掉?”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莱莉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
斯内普:……
他盯着女孩看了好一会,半天憋出一句:“你脑子里到底在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叫天才设想。”莱莉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好吧,天——才——,”斯内普慢吞吞地拉长了调子,无奈地说,“你该睡觉了。”
“好吧好吧,”女孩子打了个哈欠,配合地说,“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莱莉。”
镜面暗了下去。
莱莉将双面镜放在枕边,双手交叠在脑后,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格沃茨表面上一派宁静。
霍格莫德周末照常开放,阳光似乎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学生们渐渐从诅咒事件的恐惧中走出来,走廊里又开始充满笑声和打闹声。
莱莉却没有丝毫松懈,她反复叮嘱莉莉在她不在的时间一定要和同学结伴而行,不要落单,如果有怀疑,立马使用她们在暑假学过的保护咒语。
莉莉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至于莱莉自己,她和斯内普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魔药的改良中,狼人安抚剂的改良版本在莱姆斯身上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让他们备受鼓舞。
而另一种被莱莉称为“赛芬药剂”的魔药,斯内普则始终抱有疑问。
它看起来像是一种温和的魔力滋养剂,成分复杂但并无特别强的攻击性或诅咒特性。
然而莱莉对它的重视程度,以及它那不同寻常的、需要极其精确的熬制手法,都让斯内普觉得这不简单。
他隐约将这种药剂与特拉弗斯那蹊跷的、近乎魔力崩溃的状态联系起来,但缺乏证据。他将怀疑压在心底,没有多问,只是更加专注地协助莱莉完善它。
时间在紧张与忙碌中飞逝。
就在这片看似回归平静的氛围中,詹姆和西里斯的阿尼玛格斯进程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在一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晚,他们偷偷溜出了城堡,在禁林里,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第二天早晨,詹姆和西里斯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共休息室,脸上却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们成功了!”詹姆压低声音,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我果然是头雄鹿!”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头顶那不存在的鹿角。
“我是一条大黑狗。”西里斯懒洋洋地宣布,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而愉悦的光芒,他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声低沉的犬吠,吓得路过的低年级差点扔掉手里的书。
莱莉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这意味着莱姆斯未来的月圆之夜会好过很多。
莉莉也露出了惊讶和佩服的表情。
然而,当詹姆试图凑近莉莉,想更详细地描述昨晚那“惊心动魄”的过程时,莉莉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想起了自己因为詹姆那次在霍格莫德的惊吓,不得不将含了许久的曼德拉草叶子吞下去,导致一切前功尽弃,不得不重新开始那令人舌头麻木的过程。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就涌了上来。
詹姆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委屈,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了莉莉。
“她又怎么了?”詹姆一头雾水,委屈地看向莱莉和西里斯。
莱莉忍着笑,提醒他:“上次在霍格莫德,你吓得她把曼德拉草叶子吞下去了,她又得从头开始含一个月。”
詹姆:“……”
他张了张嘴,脸上瞬间写满了懊恼和“我怎么会把这事忘了”的崩溃。
西里斯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用力拍着詹姆的后背:“看来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不仅给了你鹿角,还给了你一个榆木脑袋!”
改的头痛,希望写到这里莱莉的形象慢慢立住了。
虽然前面还会有些忧虑,但真正思考起来,会有很危险的想法,在我的对立面,好吧那就抢回来,或者关起来。
这小混蛋完全没想过自己这种想法完全是强制囚禁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7章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