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作响，暖意驱散了苏格兰高地初秋的些许寒意。
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挤在一张靠窗的沙发里，脑袋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摊开在膝盖上那份《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
报纸上赫然写着：“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再度提议：授权傲罗在特定情况下使用不可饶恕咒以对抗黑巫师威胁”。
这个议题从去年就开始争论，至今悬而未决。而为了制约老巴蒂日益增长的强硬影响力，魔法部长甚至指派了极端保守的威尔伯特·斯林卡担任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意图通过这位教授在接受采访时驳斥克劳奇的观点，达到打压政.敌的目的。
“克劳奇这次恐怕很难通过。”詹姆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着扶手，眉头紧锁，“詹肯斯那边明显在使绊子，派斯林卡来霍格沃茨就是证据。”
“政治博弈罢了。”西里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长腿架在茶几边缘，“克劳奇想要更大的权力，詹肯斯想压制他。至于傲罗们的死活，不过是他们手里的筹码。”
莱姆斯皱着眉头，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审慎：“问题在于，克劳奇想解禁的不止是索命咒。钻心咒和夺魂咒一旦合法化，意味着什么？刑讯逼供？用钻心咒从俘虏嘴里撬出情报？”
“这正是詹肯斯那边反对的理由。”詹姆点了点头，“但他们反对的方式也够蠢的——派个只会念理论的老古董来教黑魔法防御术？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能恶心我们。”西里斯嗤笑一声，“顺便给克劳奇添堵。至于学生学不学得到东西，谁在乎？”
莱姆斯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质上是魔法部内斗的牺牲品。”
“说得好像我们以前的课不是牺牲品似的。”西里斯挑眉，“除了加雷斯，哪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正常过？”
莱莉一直坐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莉莉在她旁边，正翻阅一本《中级变形术指南》。
“火花，你怎么看？”詹姆忽然转过头来问她。
莱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耸了耸肩，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你们说得都挺有道理的。”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不过这种事情太复杂了，我可不想费脑子。走吧莉莉，我们去图书馆，我还欠麦格教授一篇论文呢。”
詹姆还想说什么，被西里斯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着两个女孩并肩离开公共休息室，西里斯才嗤笑一声：“看吧，她不想掺和。”
“也是。”莱姆斯若有所思地说，“麦克米兰先生的位置摆在那里，她说什么都容易被人做文章。”
詹姆恍然大悟：“哦——对，我差点忘了这茬。”
去图书馆的路上，莉莉忍不住问：“莱莉，我注意到，好像从去年开始，你对这件事就一直挺沉默的。”
莱莉想了想，放缓了脚步，低声说：“因为我爸爸，有些话我不能公开说，容易惹麻烦。”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们，才继续道：“不过私下里跟你说说没关系。这种事，就像一枚金加隆有两面——克劳奇的方向没错，傲罗确实需要更多手段来对付食死徒，但他这个人太急功近利，想借机扩大自己的权力”
“詹肯斯那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对他不是因为真的在乎人.权，纯粹是政.治斗争，她虽然能力不错，但显然处理不了那些食死徒带来的麻烦。”
莉莉皱起眉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莱莉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觉得等真正的战.争烧到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吵架的人头上，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她用力搂了一下莉莉的肩膀，语气变得轻快：“不过这些都是大人该头疼的问题，我们还是操心一下麦格教授布置的论文更实际。”
莉莉被她这转折逗得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睛里还带着思索的神色。
莱莉注意到了，侧头看她：“怎么，还在想？”
“只是觉得……”莉莉斟酌着用词，“法律应该保护人，但如果法律本身被滥用了呢？克劳奇想要的权力一旦到手，谁能保证他只用来对付食死徒？”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但他们好像看不透似的。”
“他们看得透。”莱莉撇了撇嘴，“只是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罢了。”
她伸出手，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打食死徒是真的，但借着这个机会捞点别的好处，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莉莉沉默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关键在于谁来执行，怎么监督。”
莱莉挑了挑眉，夸张地说：“我们的莉莉小姐可真敏锐！”
莉莉白了她一眼，但分明带着笑意。
“不过莉莉，你刚才听他们讨论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莱莉岔开话题，“你对这些感兴趣？”
莉莉的脸微微泛红：“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很重要。”
“那你以后说不定真能去魔法部大展拳脚。”莱莉眼睛一亮，“部长莉莉·伊万斯，听起来可真不错！”
莉莉被她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别胡说。”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下来：“佩妮上次来信说，她想成为一名外交官，希望能搭建起麻瓜和巫师世界沟通的桥梁。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能……”
“那简直太棒了！”莱莉由衷地赞叹，“伊万斯姐妹，一个在魔法界，一个在麻瓜世界，共同为了更好的未来努力！”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图书馆。
周二下午，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学生们迎来了斯林卡教授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
教室里的布置就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没有加雷斯任教时那些用于实践训练的障碍物或者标靶，只有整齐排列的桌椅，以及讲台上堆得高高的、看起来就无比枯燥的理论书籍。
斯林卡教授站在讲台后，脊背挺直，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扫过走进来的学生，像是在审视一批不太令人满意的原材料。
“拿出你们的课本，翻到第一章。”他没有一句寒暄，直接开始了课程，声音干涩，缺乏起伏，“今天，我们学习入门基础原理。”
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和叹息。
詹姆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对旁边的西里斯说：“入门？原理？梅林啊，我们是来学怎么对付恶咒的，不是来听催眠曲的！”
西里斯嗤笑一声，懒洋洋地翻开书，动作充满了不屑。
莱莉和莉莉坐在前排附近，莉莉虽然也更喜欢实践，但仍保持着礼貌，打开了课本，莱莉则支着下巴，灰绿色的眼睛看着讲台上的斯林卡，带着冷静的审视。
“……几个世纪以来，傲罗们所谓的以暴制暴策略被证明是彻底失败的。”斯林卡打开那本自己写的《魔法防御理论》，语气自信，“暴力只会滋生更多的暴力。”
“真正的防御，在于透彻的理论学习，在于与潜在威胁进行谈判和疏导，在于从根源上消除冲突的意愿……”
斯林卡完全无视了台下学生们越来越茫然和不耐烦的眼神，甚至发表了更加离谱的言论，暗示那些使用攻击性咒语对抗黑巫师的傲罗，都是“被权力和暴力**腐蚀的执法者，与黑巫师并无本质区别”。
“胡说八道！”
一个响亮而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斯林卡的照本宣科。
詹姆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照你这么说，面对挥舞着索命咒冲过来的食死徒，傲罗们应该怎么办？坐下来跟他们讲道理吗？还是用你这本书去砸他们的头？！”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和低声附和。
斯林卡教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似乎没料到会有学生如此直接地顶撞他。他扶了扶眼镜，试图用威严压制：“波特先生！坐下！你这是对教授的不尊重！更是对知识的亵渎！格兰芬多将为你的鲁莽扣去十分。”
“傲罗的职责是维护法律，而不是滥用暴力。”他补充道。
“当法律无法保护无辜者的时候，捍卫生命本身就是最高的准则！”詹姆毫不退缩地反驳。
“坐下！”斯林卡提高了音量，但他瘦弱的身躯和干涩的声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坐在詹姆旁边的莱姆斯赶紧拉了拉他的袍子，低声道：“詹姆，第一堂课，先别太出格。”
詹姆愤愤地瞪了斯林卡一眼，不情愿地坐了回去，但脸上的不服气写得明明白白。
斯林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试图找回场面。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落在前排正低头做笔记的莉莉身上。
“有些同学还是很认真的。”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赞许地说，“伊万斯小姐，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有道理吗？”
莉莉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斟酌着用词：“教授，我认为理论和实践同样重要。单纯的理论无法应对真实的威胁，但没有理论指导的实践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是的，是的。”斯林卡打断了她，显然只想听到认同，“理论是一切的基础。可惜有些同学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詹姆，又落回莉莉身上，语气里带上了某种微妙的意味：“当然，对于某些背景的同学来说，能够认识到理论的重要性，已经很难得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莉莉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的脸色微微变了，紧紧抿住嘴唇。莱莉坐在莉莉旁边，灰绿色的眼睛里原本只是无聊，此刻瞬间冷了下来。她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
西里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第一堂课就这样，看来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得自谋生路了。”
这堂课就在一种极其尴尬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学生们鱼贯而出，大部分格兰芬多脸上都带着愤愤不平。
接下来的魔药课在地窖进行，与斯莱特林合上。
弥漫着魔药气息的环境让莱莉感觉自在了些，她习惯性地走向和斯内普惯用的那个角落里的坩埚台。
斯内普已经在那里了，正低头检查着今天要用的材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蹙眉：“你的脸色不太好。莱莉，怎么了？”
莱莉把材料袋往台子上一放，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刚上完斯林卡的黑魔法防御课。”
她简要说了课堂上的争端，尤其是斯林卡对莉莉那含沙射影的轻视，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那个斯林卡真是脑子被八眼巨蛛啃了！我真想把他塞进城堡门口那副会说话的盔甲里，让他好好理论一下！”
斯内普被她这充满画面感的“暴行”描述逗得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他低下头整理手上的魔药材料，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听起来志向伟大，莱莉。看来菲利克斯叔叔暑假给你补习的不仅是知识，还有胆量。”
莱莉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扬起一个略带小骄傲的笑容：“那当然，毕竟我是莱莉（Riley）呀！”
她特意强调了自己名字的含义。
斯内普闻言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那鲜活、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里依然亮得惊人。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笑意在眼底化开。
他们开始默契地配合熬制今天的魔药——生死水，称量、研磨、搅拌、控制火候……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斯内普在处理瞌睡豆汁液时，余光瞥见莱莉正专注地盯着坩埚，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看向她的眼睛，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施展了摄神取念——
令他心跳骤然失速的是，莱莉似乎完全沉浸在对魔药的火候控制中，大脑封闭术并未开启。他轻易地再次捕捉到了她活跃的思绪——不再是关于喜欢与否的纠结，而是一个清晰又让他耳根瞬间烧起来的念头。
西弗勒斯的睫毛……好像更长了…
“咳！”斯内普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盛着材料的盒子打翻，他猛地别开脸，感觉脸颊和脖子都在发烫。
“嗯？怎么了？”莱莉疑惑地看过来，注意到他微红的脸颊和有些不稳的手，“你没事吧？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什么。”斯内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有些发紧，快速将汁液加入坩埚，“可能地窖有点闷。”
“哦。”莱莉见他这么说，也没多想，转头继续关注自己的搅拌节奏去了。
魔药课顺利结束，他们交上了一份近乎完美的作品，斯拉格霍恩教授照例给予了高度赞扬。
收拾东西的时候，莱莉对斯内普说：“老地方？今晚试试新配方？我妈妈给我带了些新鲜的火龙血，或许可以替代狼毒乌头，看看对狼人安抚剂的效果有没有提升。”
斯内普点了点头，压下心里那份既期待又有些紧张的情绪：“好。”
他们约定晚上在有求必应屋见面，继续他们的魔药研究。
斯内普看着莱莉和莉莉、玛丽说笑着离开地窖的背影，目光在她的金棕色卷发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视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另一边，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走在回塔楼的路上，还在愤愤不平地吐槽斯林卡。
“那个老古董！他凭什么那么说莉莉！”詹姆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还有他那套狗屁理论！我真想给他来个‘塔朗泰拉舞’！”
西里斯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坏笑：“看来，是时候给我们的新教授准备一份欢迎套餐了。有点挑战难度，正好。”
莱姆斯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不赞同，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是教授，詹姆，西里斯。这样做不太好……”
“月亮脸，你难道不生气吗？他那么说莉莉！”詹姆不满道。
“我当然生气。”莱姆斯平静地说，“但是……”
“没有但是！”西里斯打断他，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对付这种脑子里空空如也还自以为是的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点他能理解的方式。”
他揽住莱姆斯的肩膀，“放心，不会太过分，就是给他提个醒，霍格沃茨不是他散布那些愚蠢偏见的地方。”
莱姆斯看着两位好友摩拳擦掌的样子，知道劝阻无效，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也并没有真正的反对。
“……别被抓到。”
下一章就有点有意思的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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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开门见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