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严重怀疑人变成鬼都时候会把他们的脑子给变坏。
不然怎么解释我遇到的每一个鬼都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病情和鸡同鸭讲都无力感。
但无论狠话放的再如何不留情面,我依旧被迫继续留在这里。
我也狠下心试过真的践行自己的诺言——说不定死掉一次就能回去了呢?再不济顶多也就到提前在比良坂等他罢了。
但和上弦义勇在一起时,他像连后背都长了八百个眼睛一样,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掐灭我的意图。
唯一的一次成功是和狮子丸相处,他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我三言两语就让他失去了理智,而我找准机会后行动了。
——虽说日轮刀早就在第一次袭击义勇后被收走了,但这些时日我不断吞食的血肉让我拥有了这个世界上弦之一能力的一角。指尖汇聚出的水流也许微小,却也能根据我的意愿轻松的切开一些东西——比如说我的脖子。
可悲的是,那次尝试不是个好时机,以至于在我割开自己的喉管后震惊的发现,我当时还正处于鬼化状态。
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和总是被迫的进食让我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判断,我记不起自己上次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失去理智的袭击了义勇,自然无从知晓那不是一个尝试自杀的好时机。
虽然只是几瞬我的脖子就恢复如初,但显然这一幕对狮子丸造成的刺激还是太大了。他情绪的完全失控带来了血鬼术的紊乱,我在纵横交错的建筑物间毫无方向的四处翻卷,犹如遭遇了一场盛大的海难。
不得不说,作为双胞胎,我和狮子丸的审美确实是趋同的。这座血鬼术所构筑的异空间里,其余人的审美都是十分和式的——据说炭治郎的那间简朴小木屋就是他记忆中的家。而义勇所处的空间则永远是空旷而明亮的,自然是因为他讨厌漆□□仄的房间。
而狮子丸……他简直就是给自己造了座宫殿。依我看凡尔赛宫的藏品珍奇也未必有他囤积的多,这里简直就是座西洋奢侈品的博物馆。
我像是误闯进这堆装满了价值连城的工艺品的房间里的一片树叶,漫无目的的被重力牵引着,直到终于摔进了某个房间的角落。
被巨大落地镜映照出的面容如我想象般,连眉梢额角都已爬上波光流动的蓝色纹路,但我已经无暇去在意了。
——镜子。
那面我几乎是确信将我带来此地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沉默的伫立在我面前,电光火石间,我就意识到了——
为何炭治郎匆匆打断了我和狮子丸的第一次单独见面,却沉默放纵的任由我吞下近乎无穷无尽的,上弦义勇的血肉。
吃掉再多上弦之一,我也不可能拥有能超越他们的力量——但狮子丸不一样,他们不能让我获得同样能操作这座空间的能力。
虽然仅仅只是下一秒,我就又坠落到了陌生的空间,满面泪痕的狮子丸瘫坐在地上,猩红的眼眶简直让我有那么一秒认为他哭出来的东西不是泪是血。而炭治郎的一只手正扶在他的肩上,既像是安慰,又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朝仓杏柚!”红发的鬼王罕见的不再笑脸迎人,极其认真而愠怒的看着我“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利用家人对你的感情,在他的眼前当面尝试自尽——你有一丝一毫的考虑过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啊,大圣人。”即便生理上的恐惧叫我几乎无法维系自己身体的想要伏倒在地,但我依旧有些嘲讽的反问道“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明确的阐述了自己的立场,可你们不也一样没一个把我放在眼里吗?”
“因为弱小,所以我的个人意志在你们眼里才不值一提。”我笑起来“既然没有能伤害你们的力量,我就只能靠这样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了。”
“那么现在,你还依旧认为,我必须留下,才能够得到「幸福」吗?”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依旧皱着眉头,焰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最后,他只是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很可惜,现在说这个,也早就为时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