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之贰,几乎是只存在想象和传说里的上级之鬼。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拥有能够将他杀死的力量,但好在我的目标也仅仅是要保证不让他继续伤害香奈惠。
转瞬之间,我做好了决策。没有使用任何鬼化的特质,而是直接拿着刀发起了一次毫不出彩的突刺——
“水之呼吸·八之型·泷壶!”
老实说,我的呼吸法和剑术水平撑死了也就是比普通队员的强点,想要靠这个杀死上弦鬼属实是有些天方夜谭了。果不其然那只鬼很轻易的躲开了我的这一击,而我则在他回避的空挡一个旋身挡在了香奈惠小姐身前。
“诶——真好啊,又来了一个女孩子吗?”那只鬼露出孩童似的天真笑意“可以哦可以哦,一起来玩吧。”
“杏柚……”受了伤,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的香奈惠小姐无措不安的看着我。我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数——我注意到她的鎹鸦已经不在这里了,而我的鎹鸦椿也在以最快速度飞回蝶屋求援。也就是说,虽然不抱着杀死这只鬼的希望,但只要能够拖延到天亮,我们就一定能够得到救援。
我回身紧盯着面前的这只鬼,摆出起手式。他似乎很爱和人攀谈,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望着我“真冷淡啊,不爱说话吗?可惜了西洋人偶一样可爱罕见的外表呢。”
我不由顿住。茶栗色的卷发、琥珀金色的瞳孔、与旁人相比更白皙的肤色,这些的确都不是日本人中常见的特质——甚至在朝仓家也不是。父母、哥哥天狼都是常见的黑发褐眼,唯有我和弟弟与众不同——据说朝仓家的先祖中确实有人与西洋的异人相恋,甚至连家族的落魄也与那一代的家主坚持要推崇信奉异人的教会息息相关。
而这只鬼虽然貌似是在夸赞我的外表,但我还是由衷的感到一股不悦和恶寒——那不是夸奖人类的语气。就像我会夸赞被我视为食物的鬼其口感味道一样,他夸我的语气和夸栗子蛋糕也无甚区别。
而且不爱说话的其实另有其人!我脑中划过那个人无风的海面般平静的眼眸,再次发起了进攻。
“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击刺!”
眼前这只鬼的眼眸中划过轻蔑,而这样正合我意。若是只看这两招战技,一个香奈惠能打百八十个我,而我需要我的敌人轻视我,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其不意。
在足够靠近那只鬼的瞬间,我看到他轻轻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折扇。霎时间,一阵细碎的冰雾携带着冰晶莲花将我包围,冷的我几乎要将手中的日轮刀脱手。
也在那一瞬间,我同时的开启了自己所有的鬼化特质。复眼、八臂、白发,在他震惊的神色里,我没有躲避任何冰晶带来的刺伤,而是拼尽全力的撕扯下了他的一块血肉。
——不愧是上弦的鬼。我能将那只吃了三百人以上的白兔鬼瞬间就扯的七零八落,面对他拼尽全力出其不意,竟然也只获得了小小的一块血肉。
但没关系,已经足够了。我飞速的闪避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忍着身上被冰晶所伤的地方冷到骨髓里又痛极的折磨,将那块血肉飞快的送进了嘴里。
冷,好冷。在我吃过的所有鬼里,无论异化的丑陋或美丽,它们起码都还有一副温热的血肉之躯。而这只鬼似乎连血和肉都是冷的,顺着喉咙咽下去一路到胃里,简直像是生吞了一团冰——但味道并不难吃。冰冰凉的、带点刺激,像是加了莲花与薄荷的一口冷饮。
在我喘着粗气的呼吸声中,身上受到的伤口逐渐开始愈合。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有趣事物似的“诶——”了一声,接着说道“没见过呢,你这样的人类。对了对了,你就是传说里的那种食鬼人吗?”
我望着对方七彩的眼眸中那映出的,我已异化的离人类很远的姿态,终于笑了出来。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吃下鬼的血肉,拥有鬼化特质的我就很难被秒杀。而此时天色已经接近破晓,只要我够不要命的拖延上那么一小会,那么香奈惠小姐就能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