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吻并不如想象中温柔甘甜,唇齿相撞时带着意想不到的疼痛和错愕。
秦岁的唇并不炙热,冰凉柔软的触感如同丛林中伺机而动的野蛇。
她的吻毫无章法,只宣泄无法言喻的愤怒,还有一丝独针对于易平兰的别样情绪。
这不是易平兰印象中的秦岁。
心上人带来的陌生感让易平兰惶恐的同时还有些激动,他仿佛距离真实的秦岁又近了一步。
易平兰伸手抱紧秦岁,低头顺从地承受着。
他结实的臂膀拥住秦岁单薄的脊背,手落在她纤细的腰肢。明明是比自己脆弱百倍的身躯,易平兰却觉得秦岁每一寸都比自己珍贵千倍万倍。
所以他很小心地对待。
“做孤的人。”秦岁微微偏头与易平兰分离,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琥珀色的眸子充斥着看不清的薄雾。
她仰着头,居高临下地问。
“愿意吗?”
易平兰左胸膛胀痛感十分强烈,心跳的声音和力气顺着脖颈的青筋传进耳朵里,他此刻神情十分恍惚。
他好像知道秦岁在问什么,但在易平兰的思维里这并不合规矩,但若那些规矩真的合理,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冤情错嫁,无辜枉死。
易平兰喘息着,握着秦岁的手腕,明明是低头看着她,但他却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他心里有一道邪恶的声音……
倘若你死守这些礼义廉耻,贞节操守,那你一辈子都不碰秦岁,一生与她知洁守礼,寸步不近吗?
易平兰瞳孔微颤,不,不可能。
他喉结滚动。
但若此时应了殿下,殿下会如何看他……
专为她解闷的玩具?
还是偿还晋升的恩情?
情爱与情爱之间有分别吗?
秦岁的双目冰冷又炙热,易平兰知道如果自己一旦后退,她必会立刻转身离去,再不给他亲近的机会。
他眼眶有些红,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怕还是激动……
“殿下想要的,都会得到。”
易平兰将手中秦岁柔软的手,放到自己的衣带上,耳朵带着脸颊红得彻底。
“包括我。”
……
A23
……
情事并不如易平兰意料中那样顺利,他虽然没有过女人,但也曾有仆人奉上画册供易平兰观摩学习。
但与秦岁这荒诞的下午,直至落日黄昏时,易平兰都未曾回神。
身后仿佛还存在那种不可思议的异物感,他亵裤还挂在床尾,身上披着洁白的亵衣,其余的部位被秦岁绣满荷花金鲤的被褥盖着。
秦岁躺在他怀里闭目养神,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只是那双冰凉的手正放在易平兰结实的腹部上取暖。
“殿下……和其他侍从,”易平兰犹豫再三,红着脸问,“也是方才这般吗?”
秦岁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懒:“嗯?”
“是,那样……从后面……”易平兰抿唇,八尺有余的男人,现在恨不得捂着脸掉进床缝里。
“不是。”秦岁淡淡回答。
易平兰愣住,随即有些落寞。
“……”难道怎么玩是要看殿下心情?
“我不与旁人亲近。”秦岁依旧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弱,看样子是乏了。
易平兰心中一顿,他伸手抚摸秦岁胸前散落的乌发。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乌黑的发丝,一圈又一圈。
“您今日,心情不好?”
他试探地问。
“……”
秦岁闭着眼睛,没回答。
“是因为状元?”
易平兰一早就听说皇上驳了萧明台的请旨赐婚,怒斥萧明台不长进,将人贬到南边的穷乡僻壤,过了年就出发,这些时日就借住恩师府上闭门思过。
“……”
秦岁还是没说话,但易平兰知道她没睡。
虽说这婚事黄了,易平兰心里自然是欢喜舒坦,但秦岁这个年纪没有婚约少不得人惦记。
恐怕到年关时,万国朝拜,数不清的外国王爷王子想要求娶秦岁,若到那时皇帝派公主远嫁和亲,才是真正的绝境。
“殿下想嫁给萧明台吗?”易平兰抱紧秦岁,轻声询问。
“……”秦岁终于睁开眼睛,偏头看他,但只看得到易平兰带着红痕和伤口的下颚与脖颈。
她“嗯”一声。
易平兰的怀抱紧一分。
“鸷儿说过,”易平兰目光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只要是殿下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秦岁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淡淡出声:“嗯?那如果孤……”
“想要大秦江山呢?”秦岁支起身,裹着被子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看起来并不十分认真。
易平兰愣住。
他没想到秦岁会开这种玩笑,毕竟她一手带大的秦律已经贵为太子,秦律视她如母,只要秦律顺利登基,大秦江山不就是她姐弟二人的吗?
又何来想要一说……不对。
易平兰眉头微蹙,心里冒出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秦岁唇角一勾,伸手摸着易平兰俊俏的脸庞,“好了,孤说笑的。”
她收回手,转过话题:“这个时辰是禁军交接的重要时候,你该回去当值。”
秦岁起身赤脚走下床榻,拢好身上的衣服,对着镜子梳理青丝。
“采棠备水。”
她轻轻唤一声,外面门口传来“咚咚”的回应。随后采棠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大桶热水,将屏风另一面的宽大木桶倒满。
随后,采棠低着头走过来,站在床榻边弓着身子请易平兰起身沐浴。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易平兰摸索到床尾的亵裤,在被子之下小心地挪动穿好。
虽然秦岁的动作并不粗鲁,但易平兰行走时的身体感受却是不太适应。
易平兰有些扭捏地走下床榻,手里还捡着秦岁的鞋。
他先拎着秦岁青色串着玉珠玛瑙的鞋子,走到她身边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地为秦岁穿好鞋。
“只要是殿下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易平兰垂眸一边认真为她穿鞋,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
秦岁梳头的动作一顿,脚踝微动,躲过易平兰带着温度的粗糙掌心,转过身看着铜镜。
“快些,你刚升任统领将军,别让人抓到错处。”说完,秦岁边拉开妆匣,不再理会他。
屏风后水声不断,扰得人心烦。但也只是片刻,易平兰便穿着整齐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官服板正,郎君俊朗。
已然看不出方才情动时逐欲狼狈的模样。他姿态端正地躬身行礼,随即恭敬退下。
采棠早已将屏风后打理好,宫人们这才低着头,端着手里的东西,伺候公主沐浴。
无人敢将视线落在秦岁身上的红痕处停留半分,只是湿帕擦拭过红印时,宫人们都下意识放轻呼吸。
今早皇上才拒了萧状元的婚,召公主去请安,回来殿下就和易大人同处一室三个时辰之久……
易大人这是要做驸马了?
可他要家世没家世,要本事没本事,皇上连萧状元都驳回了,他凭什么娶公主?
“……”梳洗后,采棠击掌传膳,随即趁无旁人时将袖中的帖子递给秦岁。
秦岁接过帖子打开,上面写着许多人的名字还有几个面生的画像,这是红香园近日来访的恩客。
“这两个人,盯紧些。”秦岁抬手点一点画像上留着浓密胡子,眼窝凹深的中年男人,“看着不像大秦人。”
采棠接过帖子,点头离去。
秦岁望着晚膳出神,方才怎么没留人用完膳再走……自己这是怎么了?发泄完就冷冰冰地赶人,这与自己先前营造的温柔可亲的模样出入甚多。
她放下白玉筷子的动作有些重,一旁伺候的宫人们头瞬间低下几分。
还不是怪易平兰自己没脾气,又总是戳中她的心思,好像很了解她一样,每次都让秦岁生出一种无名的怒气。
“送些点心去监御司给易将军。”话音刚落,宫人刚要行礼应答,秦岁又抬手改变主意,“算了,不用了。”
易平兰毕竟是外男,秦岁又是公主。和公主走得近的外男,会短命。
“给太子送些点心过去,让采棠准备。”秦岁手指不自觉地点着桌面,盘算为自己解围的办法,“去传话,让萧明台明日午时来见我。”
秦岁将自己的腰牌扔到桌上,宫人迅速上前双手拿过,随即退出去为她传话。
想赶她走?
失去温度的琥珀色眼眸透着森森冷意,秦岁不允许自己以失败者的身份狼狈逃回封地。
萧明台死了,还会有下一个,不拘于什么王明台、赵明台,只要是状元,只要是寒门子弟,他就必须尚公主。
虽然萧明台确实是千年难遇的才华出众,很有名相之风,但……
可惜了。
一个状元的命,与名正言顺的天子,秦岁自然会选择后者。
她怜悯过萧明台,但也只在于秦岁惊愕地看向皇帝时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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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