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软言温语耐受不良(髭さに)幕间
这之后发生的许多事项,只能说: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源出同一块矿石,出生自同一座刀炉,更是经同一位名匠千锤百锻才成,源氏重宝二振一具,两个星光般的名字从来是同时列举。髭切和膝丸的联系之密切,只能用人类的同卵双胞胎间的特殊感应来类比。
源氏重宝的其一和审神者一块儿猫去了本丸的偏远角落,整一下午也没让人寻见,及至再一块出现在诸位面前,膝丸重新整理过的衣裳也好,审神者毛了边儿的及腰发辫也好……那些私密的,竭力忍耐又不慎漏出咻咻吐息,交恋在一处的余音绕梁,连同审神者身上沾染的新鲜熏香,初期刀们仿佛有所察觉,又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可贵的缄默。
当兄长的自然也体会到了,膝丸和审神者,他们之间流动着的空气已经改变。
偏生是这个档口,五条家的太刀又被审神者打发去长期远征收集加速札,前者又急于取悦心上人,自然无所不应,鹤丸国永废了老大劲才撬开的审神者的蚌壳,他赢得的稀世珍宝——她的真心——还没欣赏几日,鹤丸国永做近侍时堆积在天守阁的小物件和守夜铺盖都还没清理出去,他曾经独占的那些偏爱,已经被新来的给坐享其成了。
——鹤丸国永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髭切怠惰地从弟弟说给他的许多琐事里面翻找依据,用不同的细节一一地对上审神者身边相应的刀剑男士。
鹤丸国永,第三部队的队长,审神者的第三十五振刀剑,第一个四花太刀,五条家的太刀完全可以说是审神者开始迎来好运的转折点。
在他之后,稀有刀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响应了审神者的呼唤。
第二个四花太刀便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刀派的长兄,他以拴着审神者的缰绳自居,阻止审神者在某些时候热血上头,以免她不管不顾做出些未来会后悔的事项。更多的时候,一期一振守望着身为弟弟的短刀、胁差们与野田志津亲近。
髭切想着,真够新鲜的。
陆奥守吉行是初始刀,本丸的总大将。
和泉守兼定负责锻炼审神者的武艺,要求低到保命就成,髭切看她拿起竹剑,摆好架势,偶尔会想起北条政子。除去审神者身上给打下了太深的烙印,它们属于和泉守兼定,还有以他为代表的那群幕末刀,流行,美丽又不失实用性。
在审神者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的和泉守兼定,偶尔会戏弄她:主殿啊,要坐过来吗?
他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大腿示意她要不要过来坐着。也不避讳在审神者面前吞云吐雾,辛香的烟气喷在她的眼睫毛上,和泉守兼定看审神者十分嫌弃他,扭过身去找自己的初始刀,哈哈大笑,把烟枪里的多余油灰咔得一下叩出去。
——谁又会舍得真的对审神者松手呢?
和泉守兼定从来就没对其他的刀剑男士吝啬过他的得意洋洋,最一开始,野田志津甚至是因为更中意他的容貌,这才松口答应了入职审神者。
天下五剑们的美丽,是飘渺遥远的镜中花水中月,审神者向来是只信奉实用主义,和泉守兼定是她实实在在能够触摸得到的。
审神者终归还是有坐过去的时候,比如手入部屋里,土方岁三的爱刀大大方方地,袒露只穿了黑色无袖打底的上身,从伤痛里缓过劲后,他就盘踞在手入部屋的棉被上,审神者坐在他屈起的一侧大腿上,低头拿棉纸细细揩净了他的红色耳坠上的脏污,又重新给和泉守兼定戴上了。
堀川国广一直与和泉守兼定并肩,哪怕没有受伤,往往他也会在旁列席。野田志津拿打粉棒捅捅胁差的脸颊肉:“刀装折损又添新高啊?”
少年模样的胁差唯有讪笑,双手合十,高举头顶,爽快告饶。
审神者似乎是很喜欢和泉守兼定的耳坠,时不时去拨动他耳边悬挂着的红色片状小宝石,泠泠地演奏不成调的响动。——后来发现她也会要求鸣狐“凑过来!”,捏着鸣狐耳边的白色流苏,去挠鸣狐身边伴生狐狸的鼻子。
和泉守兼定说:“给你一对新的?国广的耳钉也给你?——打耳洞你去找清光好了,要么让药研看着。”
髭切的念头溜到审神者的鬓发盖着的耳垂上,那是还没钻孔的珍珠。
手入部屋以外场合的邀约,审神者偶尔也会应下。如若不是欲盖弥彰一样的,和泉守兼定跟审神者的当中,往往又夹着数振不拘什么刀派的短刀。
一期一振自然是也在。
审神者真是左右逢源。
若不是每个本丸初始刀的抉择是固定的五振,选择有限,本丸现在的总大将……说不定就是和泉守兼定了。
同田贯正国言行表里如一,直来直去。
山姥切国广与鸣狐寡言敏行,审神者和他们坐在一块一下午不发一言,也能心安理得。
一期一振是缰绳。
鹤丸国永撬开了她的蚌壳。
来派的明石国行?
在髭切之前,那个被委派许久奥州合战远征的倒霉蛋,审神者称为懒蛋的家伙,她可以跟同为来派的短刀爱染国俊、大太刀萤丸一起在新晒的被褥上来回打滚,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明石国行就懒洋洋一滩堵在晾晒着许多被褥的走廊尽头,防止他们几个咕噜咕噜从走廊上掉下去,然后,因为他们几个不务正业,被歌仙兼定如数从被子上骂起来。
……这一个个的,审神者身边的这群臂膀和初期刀们,各个各司其职,竟然是把审神者身边的位置全都占全了。
真是想让陆奥国本丸的那个三日月宗近瞧瞧啊。
审神者与她的刀剑男士们这样亲密无间,哪怕三日月宗近并不会降临在这个本丸,奖赏野田志津一贯的努力。
源氏里的弟弟得了手,一些被隐藏起来的坏情绪,怪东西,接二连三地,全都渐渐从他干练端方的皮下面冒出了头,膝丸成日里霸着心上人,叫旁观的刀剑男士们心底都暗骂一声金鱼粪;总大将陆奥守吉行可能没长风月中事的那根筋,论审神者喜欢哪个他也不会跟对方起冲突……这期间膝丸的练度升得迅猛,几番改了装束,实力逐渐靠拢从前,说明审神者一时情浓,也还不至于彻底昏了头。
膝丸很快越过一干教导过他的短刀们,从早到晚,紧紧把牢着审神者身边的位置,每每在天守阁,在审神者的起居室之前和源氏重宝狭路相逢,粟田口的少年们的脸色都称不上得友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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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软言温语耐受不良(髭さに)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