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简直就像是个游戏里标准的NPC队友一样，关键信息只说一半就晕了过去。从这一点看，它的可疑度应该下降才对。
夜翼是这么说的。
意料之中的，他得到了蝙蝠侠不赞同的注视，很好，他非常熟悉这个。在迪克还是罗宾的时候就不算一个乖宝宝，罪犯都知道蝙蝠侠身边有一只会蹦来跳去的吐槽役知更鸟。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英勇无畏的格雷森才不尴尬。在蝙蝠侠的凝视下认怂可不丢人，就像是没人能拒绝布鲁斯宝贝的蓝眼睛一样。
等送走扎塔娜早就到了后半夜。这个晚上出乎意料地没再有什么罪犯添乱——还好没有，不然哪只鸟都不能保证，担心蝙蝠洞里铐着的那条龙闹腾的蝙蝠，会不会为了早点回去索性擂断每一个罪犯的鼻梁骨，小杰鸟说不定还会更开心地帮忙打掉他们的后槽牙。
虽然他们平时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鼻子和牙，但还是不要让耳鼻喉科的医生连夜加班了吧。最好可以让这些不死心的罪犯们有的断几根骨头、有的掉几颗牙、而有的内出血或者其他什么。总之让所有医生都有班加，又不用加得很晚。
这种话让哥谭的医生们听了都要落泪，但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多半还要来这里就业的，毕竟韦恩阔佬给的是在是太多了，这就叫富贵险中求吧。
可恶！爱做慈善的资本家运气都不会太差，哥谭人完全舍不得把他吊路灯。只是总有不长眼的罪犯会用布鲁斯·韦恩去钓蝙蝠侠，就为了挨顿揍。
更倒霉的是，如果他们对布鲁斯的看管周密，那揍他们的多半还不是真蝙蝠。
扯远了。说到Robin，迪克现在才来得及告诉布鲁斯：他的另外两个家人，对于“让蝙蝠侠面对危险”式解决方法非常的不满。
这下发愁的人成了蝙蝠侠。
魔法侧总是有稀奇古怪的能力。若不是迪克突然进入蝙蝠洞，可能已经被魔法标记，蝙蝠侠本不打算让任何无关人参与对白龙的检查。
他甚至做好让其他人撤离韦恩庄园的准备。如果白龙真要做出什么危害性举动，布鲁斯可以利用这只魔法生物对自己的关注来牵制住它，同时直接引爆庄园下面埋着的数以吨计的各式炸弹，留给魔法侧和正义联盟一个警报以及一只受伤起步的魔法生物。
现在嘛，基于扎娜已经确认过契约受世界意志的认可，蝙蝠侠也就‘仅仅是’把白龙没有扎针的那一侧手腕铐在了手术床上，然后让更容易被阿福原谅的迪克鸟上去告知管家警报暂时解除，但是都先不要下来。
一方面，蝙蝠侠并不打算把家人和世界的安全寄托在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魔法侧契约上；另一方面嘛，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世界上最难以掩饰的三件事是咳嗽、贫穷，还有想要在阿尔弗雷德面前萌混过关的布鲁西宝贝。
蝙蝠侠从不逃避责任，但是布鲁斯甚至可以赖床。
布鲁斯少爷一边继续对着蝙蝠电脑收集情报，一边理直气壮地想。
然后他睡着了。
蝙蝠侠很清楚自己在梦里，而且这个梦自己做过不止一次。
就是在近几日，每次睡着后都会坠入这个梦境：他站在漆黑的溶洞之中，宛如身处远古巨兽的腹腔之内，远处影影绰绰有团银色的微光，好像在标志着唯一的出路。
可是他选择先收集信息。
而且哥谭骑士没有多少睡眠时间。
真是残酷的现实，如果梦境有意识的话八成要爆出一个‘F’开头‘K’结尾的脏字。
然而这个梦符合常理，每次醒来后对梦境的记忆都会被迅速淡忘，只有下一次睡着才会在意识中找回淡忘的记忆。第一次时，蝙蝠侠还没意识到这个梦境的特殊，只以为是个普通的“清醒梦”——这对他并不算罕见。偶尔布鲁斯会察觉到自己正站在意识中的犯罪巷，但蝙蝠侠仍会清醒且徒劳地追逐那颗射断项链的子弹。
第二次进入梦境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经历过毫无阻碍的梦醒，再次身处于这个黑暗幽森宛如坟墓般的溶洞中，侦探先生反而不着急了。
这样的连续梦比起自己突然想象力爆发，更像是一个被蓄意设下的陷阱，远处的微光就是捕兽夹中央的饵食、彻夜不灭的诱虫灯，或者被小丑贴了“Taste me! ”的奶油派。
黑暗骑士和梦境互相试探直至今日，他又一次站在梦境之中，看着手腕的契约银链一路延伸向散发着微光的洞穴深处。
当事人：“……”
梦境：“……”
虽然依旧保持警惕，但是蝙蝠侠对这个梦境还是暂且放下一部分怀疑，具体表现是他开始计算自己到底和这个梦境拉扯了多少天。
想到白龙偶尔表现出来的非人思路，这条龙很有可能不懂得“人类式”的一日三餐摄入频率……难道它就生饿了这么多天？
布鲁斯拧起眉毛。
终点是个有些眼熟的石台，而和他锁在一起的白龙就被两根锁链贯穿了肩胛骨，吊在石台中央。
蝙蝠侠不确定这种熟悉感是来自于“闪回现象”还是失去的契约记忆残留了一些即视感——他拒绝思考“因为他的老对手们也热衷于把他这么捆起来”的可能。
值得怀疑的是，这个白龙并非现实中被迪克调侃的黑发红眼，而是有着流水一般的月光色长发和银蓝色的眼睛。
现在，它确实自我介绍所言，是一条白龙(Pale Dragon)了。
蝙蝠侠没有继续走近它。在白龙抬起头和他对视时，他握住契约询问：
“你是谁？”
“白龙。”男孩看着他，一如梦境之外般专注。
“我是谁？”
白龙的尾音如叹息般低吟：“Batman, Bruce Wayne ——我的契约者、Batsy。”
蝙蝠侠沉默。他在思考过去几天这条龙到底跟着他看到了什么，又是从哪里学到的这种奇怪昵称。
但是这不影响他继续询问自己想知道的。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巨龙盯着眼前的人类，眼中的银环如水银流动般闪烁。
蝙蝠侠无畏地与怪物对视。他回忆起这只魔法生物和自己交流时的态度。总会有办法的哥谭之子换了一个表情，用布鲁西式表情朝它挑起眉：“我需要知道原因，关于你为什么会来我们的宇宙、为什么选中我、你有什么想要的——我想要具体原因。”
而不是跟个预言似的不说人话，黑暗骑士已经和谜语人猜够了谜语。他和神棍接触不良，也不打算被当俄狄浦斯*耍。
在布鲁斯直白地说出‘我想要’后，白龙那让它呈现出非人感的漠然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如果是你希望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纵容表情（蝙蝠侠真不希望自己记得，它第一次这样的时候说出了什么让迪克误会的话），然后它勉强站起身体，体内的骨头和铁链摩擦得咔咔响。
蝙蝠侠注意到，它背后有着一双只剩白骨的蝙蝠样翅膀。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当蝙蝠侠再次从黑暗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在扇动翅膀。
事实上，蝙蝠侠一直没完全相信契约和白龙。他一直在找白龙的弱点以及有没有办法解除契约和遣返他。
*俄狄浦斯：他的父亲得到了他未来将会杀父娶母的预言，于是将他抛弃到邻国。长大的俄狄浦斯被人告知这则预言，为了防止预言成真于是离开家乡(也就是回到了真正的故土)。他在一连串事情的推动下杀掉父亲，打败斯芬克斯，继承了王位并娶了原本的王后——也就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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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