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夜翼也可以看到白龙的存在，是否可以判定‘白龙’不是自己的幻想？
蝙蝠侠不会这么简单地下定论。
虽然正常人不会无端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精神问题，但是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天天和一群出类拔萃的精神病患者打交道、在阿卡姆人才市场点人头、面对的劣质香水是来自恐惧毒气或者死亡笑气牌子的三无小作坊。
命运从不会优待蝙蝠侠，它若想给布鲁斯·韦恩点什么，就总想从他身上拿走什么。
若要让进修过心理学的布鲁斯·韦恩往坏里打算，那么首当其冲便是“夜翼也是自己的幻觉”，其次是“夜翼是真的，但是‘白龙’是他们的集体癔症表现”。
但是就算是幻觉，内容也该有迹可循。蝙蝠侠不认为自己会发了什么癫，想看到“夜翼以为蝙蝠侠有‘和自称是龙的未成年搞监禁’的性癖”这样的离谱幻觉。
至于后者，虽然甚至可以被拿来当做“红舞鞋事件[1]”的解法之一，但是排除起来也很容易。
“夜翼，你看到了什么？”
大蓝鸟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要自己描述这个，但如果蝙蝠侠需要的话，迪克永远可以在他身后做好蝙蝠侠的后勤：
“你的话我就不需要说了吧……确实不需要说了吧？好的好的，现在你和一个孩子被一根链子拴在一起，银色。这个孩子大概七八岁，黑发红眼——哦蝙蝠侠，你是要把所有瞳色款式的黑发都收集一遍吗？”
“Nightwing.”
压低的蝙蝠侠式声线把走神的夜翼震了一个激灵。不怪他，小鸟们在蝙蝠洞里很难有什么危机感。总之他短暂地丢掉对布鲁斯的调侃。
“是黑色短发，眼睛是暗红色的……等等，他的眼睛是在发光吗，他没有戴什么高科技隐形眼镜？”
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迪克刚回到蝙蝠洞里，没有受到自己影响的可能，没有理由和自己看到同样内容的幻觉。
蝙蝠侠不置可否地盯着白龙：“继续。”
“他衣着很整洁，没什么表情，还有……”迪克突然顿了一下，在开口时声音有一点打颤。他在努力掩饰了，但是布鲁斯足够了解他，“那个、B…Batman，我是说……他是不是一直没看过我……”
没错。从夜翼出现在蝙蝠洞开始，白龙就瞎了一样对新出现的人类视若无睹。直到两个人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对它评头论足，这个自称为龙的家伙也一直在盯着蝙蝠看，就好像大蓝鸟和他们在空旷洞穴里回荡的交流都没有出现过。
就知道正常人不会来哥谭，非人也一样。
“我去联系扎塔娜，你上去告诉他们不要下来。”蝙蝠侠对白龙的怪异有所猜测，但是他绝不能拿迪克鸟来试探。
至于扎塔娜……魔法系的事情如果连她也无从下手，那事情就大条了。
难道你还想找超人吗？
迪克对于让蝙蝠侠和危险角色共处一洞表现得忧心忡忡，但是蝙蝠和那个‘鬼魂’已经锁死在了一起，行动自如的他必须去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迪克离开了蝙蝠洞，而白龙对此毫无反应。
“至于你，白龙……”蝙蝠侠看了看它，它毫无自觉地呆在原地，就好像让一半的蝙蝠家受惊的不是自己，“呆在这里。”
“可是Batsy，我想看着你。”它又在用那种‘你在人言人语什么’的面无表情在对着蝙蝠。
别看了，你这种发言也太像个跟踪狂了。
白龙在蝙蝠侠的凝视中眨了眨眼：“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对不起。”
毫无诚意的道歉，不如说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发现‘自己需要道歉’于是做出了道歉的行为。
但是他道歉的态度又是认真的，即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它真的有努力想让黑暗骑士不要生气。
如果他真的是一条龙的话……蝙蝠侠觉得很难生气起来。
于是他选择联系扎塔娜。
“身体是人类。”
魔术师来得很快。布鲁斯不常求助自己的青梅竹马——该死的“Batman works alone”式心态。来自蝙蝠洞的每一份求助都代表着蝙蝠侠的信任和紧急危机。
不过这次的异世界来客出乎意料得好懂，扎塔娜把它形容成：“简直就像是‘巨龙创进城堡抓起公主又飞走’一样直接。”
这时候他们还呆在蝙蝠城堡地下室的蝙蝠洞里，被形容成公主的蝙蝠侠表情很严肃，来抓蝙蝠的巨龙无视了第二个陌生人、依旧在盯着黑漆漆的蝙蝠看，仙女教母扎塔娜在旁边对着它甩上了一打的检测咒语。
迪克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还有什么位置留给他呢，榛树树冠里的鸽子[2]？那他应该把小杰鸟也叫下来才行。
“他的身体是普通的人类身体，身体素质一般，这个我猜你也能看出来。”扎塔娜又念了一串咒语，这下效果很明显——白龙身上出现了更多的锁链：一圈金色的扣在脖子上，两圈黑色的扣在手臂上，还有一些链条缠绕在身上、末端延伸消失不见。
蝙蝠侠眯起眼睛。
被扎塔娜的咒语洗了三遍的白龙刚看到他皱眉立刻有了反应：“是契约。”
其他两个人类觉得这是区别对待、这太明显了，这个家伙真的不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不是的话考虑一下办张卡吧，蝙蝠侠的狂热粉丝最后都去了那里。
“我和这里的世界意识有契约。我们签订契约以后，我不能立刻以本体进入世界……”它抬起手腕，龙和蝙蝠的契约银链在黑色或者金色的锁链里灼灼生辉，“除非你想。”
“他说的是真的。”被抢了话头的小扎耸耸肩，“至于你们那份契约，虽然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也是真的。”
谁会和一条龙计较这个？看看把嘴抿得看不见嘴唇只剩一条线的蝙蝠侠吧，养龙可比养猫难多了。
“不、我不想。”蝙蝠侠直拒了这份殊荣，“契约里的称呼，白龙指代的是你，为什么另一个是‘我’？”
“那代表的是你的自我认同。”白龙抖了抖锁链，契约重新在他们眼前浮现出来，被蝙蝠侠盯住的人称代词颤颤巍巍地闪过流光，变成了“Batman / Bruce Wayne”。
蝙蝠侠并不奇怪这两个名字的先后顺序。他从白龙的动作中发现了一些诀窍，比如这些自己注定要多加接触的魔法侧受意志影响。
还没有承认的新晋龙骑士(The Knight who has Dragon, really?)很快掌握了这个，于是各式各样的链条都消失了。
谢天谢地，蝙蝠洞终于恢复了该有的阴森，暂时的。
“那么，为什么你看不见别人？”蝙蝠侠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误以为闹鬼的迪克鸟大失败。
“别人？”白龙微微睁大眼，有点惊讶似的，眼中红环如将要熄灭的落日余晖。然后它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你是指的那个，那么你知道的，如我之前所说……”
它晕了过去。
三个人类都被吓了一跳，随后两位男士把它抬到了手术台上（蝙蝠洞里当然有手术台，阿尔弗雷德每次都一边冷嘲热讽布鲁斯一边给他包扎）。
要迪克说，这个‘巨龙’轻得一只手就能拎起来，根本不需要两个人。但是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醒来然后爆发出巨力，这可是一只被证实的异世界的龙。
检测结果显示这条强大的异世界的龙，它是饿晕的。
在场的人类都沉默了。
“他变成人类以后吃过饭吗？”扎塔娜问了龙的契约者。
蝙蝠侠不知道，以及：“它可以打葡萄糖吗？”
其他两个人都不知道，但是一致认为该试试。
最后提问的是迪克。
“你们真的不想吐槽吗，那我可说了：为什么又是说话说一半晕倒！他之前到底说了什么？解决办法呢？”
虽然没说完，但是蝙蝠侠已经有了想法。
这章童话含量超标了。据说童话现在被改成“更适合儿童观看”的版本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新版以及电影的童话改成了什么样子，于是一些备注
[1]红舞鞋事件：童话《红舞鞋》的原型，被称作“舞蹈瘟疫”。欧洲历史上出现过两次，第二次里有大约四百人在疯狂跳舞的癔症中死去。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在童话的最后，屠夫只能砍掉女孩的小腿，看着红舞鞋带着她的双脚一边跳舞一边消失在远方。
[2]榛树树冠里的鸽子：迪克指的是童话《灰姑娘》。灰姑娘有一棵由她思念已逝母亲的泪水浇灌出来的榛树，里面住着小鸟可以帮她零元购。
在童话原文(起码是我童年看的原文)的结尾，灰姑娘被王子带走的时候，从树冠里飞出来两只鸽子站到她的肩膀上。她的两个姐姐凑到她两侧想要占便宜，于是鸽子各自啄走了她们的一只眼睛。
嗯，所以迪克说需要两只罗宾鸟。
[3]本章内容提要：捏他了《长发公主》。农户偷女巫的莴苣被要求留下孩子抵债，女孩在没有楼梯的高塔塔顶长大，女巫想回家时会喊：“长发公主！长发公主！放下你的头发来！”
猫和龙各当一次公主，这很公平。
PS.童话过敏的蝙蝠猫表示自己有钩索枪和蝙蝠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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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