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回到家中的时候,楚耀坐在沙发上,拿着终端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双脚架在茶几上,听到动静后朝仁安一笑。“回来啦?”
很奇怪的,仁安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一松,就好像他今日一天的疲劳都被楚耀的笑给驱散了,且心里头有一种莫名的暖意。
他点了点头,走到楚耀面前,自发的在他的脸上轻轻的落下一吻,楚耀愣了片刻,他伸出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然后抬头看着仁安。“你今天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主动的都有些不像他了。
——如果你算计他的事情被他全部都知道了呢?
仁安刚刚只是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他知道楚耀是有过怀疑的,可如果他真的全部都知道了呢?仁安无法控制的为了这句话而产生了一股害怕的情绪,如果楚耀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有意识的引导。
他一步一步的在楚耀面前暴露自己,他想要楚耀知道真实的自己,接受真实的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包括储君的揭穿,都在仁安的掌控之内。
楚耀知道了会怎么样?会觉得自己很可怕,然后远离自己吗?
仁安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在皇宫里,楚耀伤心的看着他,一脸抵触他的靠近,他的胸口就开始发闷。
仁安不想再经历那一次了,所以楚耀不会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
“对不起。”
仁安很自私,他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算计,可他永远都不会后悔。
楚耀放下终端,他牵着仁安的手让他坐下,然后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他眼睛在仁安的脸部转了一圈,难得的看见一丝黯淡之色,他笑道:“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而感到难受?”
“之前的事情过去了都过去了,每个……虫的性格不一样,难免做事会不同,但你的出发点是为了看清我是不是喜欢你,而推动你去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不会怪你,因为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怎么会忍心怪你呢?”
虽然知道的那一瞬间是真的很难过,但楚耀也能理解,仁安身处高位,而他的性格也很难去相信楚耀会喜欢他。在这个世界,雄子的话就像是放出去的烟花,炸了就没了,很难留住。
但是,有一点,像仁安这样的虫,居然会为了楚耀而去做这件事情,其实静下心去想,很不可思议。
楚耀能感受到仁安有着一种淡漠的态度,而能冲淡他淡漠的也就只有工作的时候,毕竟除了工作,他很少看到仁安做其他的事情,而如今他却会为了楚耀而去这样的事情。
他能感受到仁安在他面前越来越不一样了,在他面前情绪会外露,当楚耀出现的时候,仁安会不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这跟那种之前照顾雄子的装模作样有些不同,楚耀沐浴在他的视线中,自然能感受到那种不一样。
楚耀的无限包容,仁安能感受到,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仁安才会无数次的试探,就如同楚耀无数次为他拉低底线。
仁安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楚耀的手背上,认真的看着他。“谢谢。”
楚耀忍住笑意,他迎着仁安的视线,也很认真的回答,“不客气。”
楚耀的要求不高,他也不会要仁安在工作和他二选一,他只要仁安把他和工作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了,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也就只有仁安能让他看入眼中。
雄虫的身体恢复能力和蓝星的人一样,因为肩膀上和脖子上的伤,楚耀歇息了几天,他再一次的对仁安的恢复能力感到了一丝嫉妒。
仁安腹部上的伤口已经消失,别问楚耀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也不会跟你说的,总之他就是对自己的身体十分的不满。
受伤了自己的锻炼计划又要延迟了,楚耀只得搬了摇摇椅放在花园,直接躺在外面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晒在身上,让他不由得有些发困。
一道影子挡在了他的面前,楚耀有些疑惑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了一头耀眼的金毛和那张美的让虫窒息的脸。
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了,楚耀又闭上了双眼。
“啧,装作没有看到我的虫,你是第三只。”
楚耀拿起手中的扇子挡在脸上,嘀咕道:“奇了怪了,青天白日的怎么感觉有虫在我耳边说话呢?”
周围安静了下来,良久,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了起来,“米尔,把他的耳朵给我割了,既然没用就不用长在身上了。”
“是。”
楚耀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看向一旁脸色不好的虫身上,笑道:“哎呀,储君殿下大驾光临敝舍,蓬荜生辉啊。”
楚耀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朝他身后瞧了一眼,只见他只带了一位雌虫,另一边星叹正站在一旁如临大敌,楚耀笑道:“不知储君殿下过来有什么事情?仁安已经去上班了,您来的不巧了,要不您去军队里找他?”
房间里走出来一只雌虫,他把客厅的沙发搬了出来放在草地上,楚耀嘴角抽了抽,看着储君悠闲地坐了下来。
“我找你。”
“原来殿下是来找我的?不知道殿下找我所谓何事?”
储君眯了眯眼,他看着楚耀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悦,“怎么?你不愿意我找你?”
“怎么会?能跟储君殿下亲近是我们的荣幸,我巴不得储君殿下来找我呢。”楚耀笑眯眯的说着那些让自己做呕的话,他不知道储君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难道是为了之前挟持他的事情?
虽然仁安说过储君并不会计较的,但大部分雄子都是小气自大的,储君恐怕也不列外。
楚耀自己也是小心眼的,储君在他的脖子划了一刀,自己照样也划了回去。
即使知道仁安在乎自己,但他恐怕也不会咽下这一口气不报复回来。
储君像是看穿了楚耀内心的想法,轻飘飘道:“你放心,我来并不是想要你的命的,你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这句话给了楚耀一个定心丸,他松了一口气,放松的躺在了椅上,一边轻微的摇动一边问道:“那殿下过来是所谓何事?”
储君:“……”
他说这句话是为了让楚耀放松的,倒也不必如此放松吧?
但对于刚刚假惺惺的楚耀,眼前的楚耀看起来顺眼多了,他就应该是在皇宫里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我只是对你这只虫很好奇罢了,毕竟你可是帝国中敢对我动手的虫。”
楚耀闻言睁开双眼,诡异的看着储君,他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像是赞赏又像是情虫间的嗔怪。
储君的脖子上还缠着纱布,帝国的储君伤了,虫皇肯定会勃然大怒,但楚耀这几天一点事儿都没有,想来一定是储君说了什么糊弄了过去了。
储君仿佛没有察觉到楚耀诡异的眼神,他背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我很好奇,只是单单失忆就是这个样子的吗?还是说你一直在伪装自己?”
他碧眼含凉,失忆前的楚耀和现在的楚耀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明明之前是那么的胆小懦弱,但如今却敢挟持帝国的储君了,且面对他的时候不卑不亢。单面对储君的态度都是帝国中那些沾亲带故的雄子也是少有的,这如何让他不得不起疑。
楚耀早就清楚肯定会有虫会怀疑自己,所以他面对储君的质疑也并未惊慌,不紧不慢道:“殿下,您说我是伪装,其实医院就有我的检查报告,您知道我也是九死一生,我能活下来也是虫神对我的垂怜。”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雄子,并没有您说的那么的厉害。我不知道失忆前的我是怎么样的,我对于之前的自己都是从你们的口中听闻,一点一点填充了一个不好的样子。”
“其实听你们说起之前的我,我现在也是感到厌恶的,我并不喜欢之前的我,所以我也不想和之前的自己靠拢,或许这就是你们所说不一样。我自从醒来,脑海里就一片空白,您知道吗?空白代表了没有,所以我有着一股莽撞的勇气,已经是死过一次的虫了,我还在乎什么呢?您要说我不怕死,我还是怕的,我毕竟还年轻,无病无灾的我还能和仁安一起活到老。”
楚耀知道会有虫感到疑惑,毕竟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但只要楚耀咬死了自己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么那些虫也拿自己没办法。
毕竟,如果跟他们说自己是借尸还魂了,那些虫反而不会相信,就算是相信了,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过的,指不定被这些虫抓起来进行研究。
“何况,我不知道哪里让您会这么怀疑我,仁安从一开始就陪着我,如果我有任何的问题,或是故意接近他,他那么敏锐一定会有所察觉的,我还能在他身边活这么久吗?再者,我既然伪装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故意伤害羞辱仁安?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如果能安安稳稳的靠着仁安,我的地位也会跟着他水涨船高。最后,我的身份想必您也清楚,我就算是伪装,目的呢?仁安并不好糊弄,我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楚耀说着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你就当醒来后的我,脑子里的废水都撞出去了吧。”
如果楚耀一开始伪装,是为了接近仁安,那么他也不会蠢到把仁安送到别虫床上去,再者,如果他真的伪装了,仁安会发现不了吗?就连储君都被他算计过,躺在他身边的楚耀又能好到哪儿去?
何况储君比任何虫都知道,楚耀是他选给仁安的雄主,他究竟有没有伪装,储君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就是知道,反而对楚耀的改变更为疑惑。
储君犀利的目光落在楚耀的脸上,他说的有理有据,储君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地方,除了他失忆后像是换了一个虫一样,难道真的如他所说的脑子撞了一下就撞聪明了?
储君嘴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醒来后,口齿也变得好了。”
这是故意找茬吗?
楚耀面不改色的说道:“许是虫神看我之前蠢笨如猪,特地把我给撞醒了吧。”
储君哈哈大笑起来,似是被楚耀的话给逗乐了,他拍了拍沙发扶手,“你真的很有趣,比起其他的雄子,我更喜欢和你交流。”
“多谢殿下夸奖。”
储君抬头看了看天空,他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有出来玩了。”
楚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只听储君朝他笑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时间陪我逛一会儿。”
就这样,两虫聊了一会儿,楚耀就跟着储君这只虫出去了,说去哪儿他也没有明说,楚耀拿起终端给仁安发了一条信息,他没避讳着储君,储君也没有避讳的自觉光明正大的看着。
他饶有兴致的说道:“怎么?怕我带到一个无虫之地对你动手?”
“殿下一言九鼎,何况我也相信殿下的为虫。”楚耀对上储君那一双不相信的眸子,他微微笑道:“我只是怕仁安担心罢了。”
储君眼珠子一转,意味不明道:“那你还真贴心。”
“毕竟仁安日理万机,我也该让他多宽心些才对。”
他这一句话带着细微的讽刺,仿佛指责压榨下属而自己却闲的发疯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