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耀还以为储君会带他去其他地方,但没想到的是直接带他来到了一座商场,里头的虫都已经清空了,一整座商场只有他们一行虫。
楚耀麻木的看着储君拿着衣服在镜子前比试,然后扭过头来用那双漂亮的碧眼看着他,“这件好不好看?”
楚耀麻木的点了点头,但储君却仿佛跟他作对似的,他把衣服往一旁一丢,“算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看。”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几回了,楚耀并没有觉得生气,只是觉得心累。
从头到脚都买了一遍,正当楚耀以为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储君却带他来到了一所化妆品店。
他就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尽心的装扮自己,并且乐在其中。
楚耀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还要对着储君偶尔的询问给予微笑,他扭头朝后头看去,那些雌虫站的笔直的领着购物袋,仿佛一点儿也不疲劳也不耐烦似的,楚耀对他们十分的敬佩。
要不是碍于眼前的虫是储君,楚耀早就走了,他的手指有些烦躁的扣着终端,无聊的四处张望,一个清洁工推着一辆清洁车从店门口经过,地面干净的能当镜子用了。
储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他美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着红晕,他看了一眼终端,惊觉时间也不早了,这才开了金口,“逛了挺久的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了,好久没有逛到这么开心了。”
楚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能陪殿下逛街是我的荣幸。”
储君朝他眨了眨眼,“嗯,很开心,下次还找你哦。”
楚耀笑容渐渐的带上了假意,不,不要找我,但他只能违心道:“好的。”
楚耀谢绝了储君要送他回去的好意,只是让储君另外安排车送他回去就行了,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车辆。
楚耀跟储君道别之后,看着他转身准备上车,这时候门口突然有一个清洁工推着车接近,他想要清理门口的一滩水,然后被虫拦下来了。
那只虫看起来傻傻呆呆的,被拦住后有些激动,还动起手来了,动静有些大,吸引了众虫的注意,储君扭头看了过去,他对着一旁的虫说道:“不要为难他了,他也只是尽职而已。”
一旁的雌虫接了令之后朝那边走了过去,楚耀有些意外储君会处理这么一件小事情,他以为储君会当作没有看见。
储君朝楚耀笑了笑,正准备上车的时候,远处有红光闪了一下,楚耀瞳孔一缩,他猛地把储君推了进去,储君一头栽进车里,有些恼怒的回头看了过去,却见楚耀捂着胸口扶着车框。
再接着,爆炸声响起,车整个都被掀翻滚了几圈,天旋地转,等储君被虫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他才看清眼前的局面。
那些雌虫察觉到动静想要冲过来的时候,那个清洁工直接引爆了车上的炸弹。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储君轻咳了几声,想起了什么,问道:“楚耀呢?”
一只雌虫走了上前,是星叹。
他一脸焦急,而楚耀被他抱在怀中,双眼紧闭。他的肩膀上涓涓流血,在爆炸那一瞬,星叹直接挡在了楚耀的面前,这才没有出什么大事,但还是被波及到晕了过去。
“去最近的医院,尽快给他疗伤。”储君语气低沉的说道,他的脸色阴郁,“通知仁安。”
仁安赶到的时候,楚耀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肩膀已经做了手术,子弹被取了出来。仁安静静看着病床上跟床单一样苍白的脸色,猛地转身朝外头走去。
储君已经做完全身检查,他的头上受了点伤,用白色的纱布包裹着,整张脸有些苍白。他坐在床上,白皙的脚一晃一晃的,看见仁安过来了,像是没有察觉到他周身压抑的气息,朝他笑道:“你来了。”
周围的虫像是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全部的退了出去,只留门口两只守门的虫。
“是亲王,开枪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储君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除了他还有谁?逼了他这么久总算是安耐不住了,也是,只要那颗心没有停止跳动,他就会永远的不甘心。”
仁安冷冷道:“殿下明明知道他最近会有所行动,为何还要出来?商场的棋子是一早安排好的,他早就在哪儿等着您了。”
“哼,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手段呢,没想到他是来这么一出,想来也是逼得没有办法了。仁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出来走动,他还找不到这个机会,而我也找不到能把他连根拔起的机会。”
“他现在动作搞得这么大,加上我上次在父皇面前上的眼药水,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也足够让父皇下定决心的除了他。父皇问起的时候,我还要假惺惺的为他求情,这样父皇会更加的向着我,一个软弱善良的储君身边是不能有一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亲王。”
储君伸出修长的手指翻看着,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我的继位要的是名正言顺,也要让帝国的每一只虫知道他们的储君是一个心怀帝国,善良大度的。”
之前,他是借仁安的手,现在他要做最后一步,他要借虫皇的手替他铲平登基前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阻碍。
虫皇顾及着手足之情这是所有虫都知道的,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亲王做的事情,虫皇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亲王深知这些,所以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但他是亲王,羽翼遍布军队,只要虫皇一死,皇位还不一定能落到储君手上,所以储君借了仁安的手折了他军队的羽翼。
他把亲王逼到了角落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能硬生生的忍了几年,储君的手摸到了脖颈上,要不是他做了一点儿手脚让虫皇怀疑了亲王,恐怕他还能忍到虫皇崩逝,但储君却不想留到那时候处决他。
他要父皇亲手杀了自己的雄弟,他要在众虫眼中保持他洁白的形象,他要他通向皇位的道路是洁白的,万众瞩目的。
仁安对于他的话语并没有感到惊讶,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储君有想法,为何要带我的雄主出去?”
储君的手一顿,他的声音有些微冷,“你在责怪我?”
“属下不敢。”
“你变了仁安。”储君冷冷的说道:“之前的你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的,可你却为了他而变得犹豫了。”
“殿下,我并没有变,我只是拥有的比以前多了一样东西,我是依靠您才有的权利,可他我也不想放弃。”
“那我问你,他和权利你要哪一个?”
仁安半跪了下来,他抬起头,大胆直视着储君,“只有弱者才会二选一。”
仁安全都要,而他也有这个能力。
仁安一直都是这么的直白袒露他的野心,储君也喜欢他的直白,他冷笑了一声,他跟仁安都是相似的虫,曾几何时他也有着仁安这样的自信,可到最后呢?他也只有权利才能紧握在手中。
但仁安跟他不一样,他比那时候的自己更为的清醒,如果当初自己也跟仁安那么成熟,是不是他就不会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
面对仁安,他是一个失败者,可失败者也想看着仁安走一条自己曾经选过的路,他想看着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了,他这次救了我,我会记着他的。”储君摆了摆手,即使仁安不说,他也会放过楚耀的,毕竟在那一瞬间,楚耀选择救了他,不管楚耀是有何居心,但他也会领他的救命之恩。
储君静静的仁安出去的背影,他带着楚耀出去除了好玩之外何尝不是抱了那么一点儿想法,如果楚耀死了的话,仁安是不是就会变得跟之前一样了。
但他想起了楚耀的举动,想让楚耀死的想法就那么消减了下去,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危机时刻做出救虫的举止的,而且又是一只雄子。
跟楚耀相处的这一天,感觉也还很不错,尤其是明明一副不爽的样子,还要假笑着面对他的时候,储君奇异的感到一丝快意。
楚耀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察觉到身边有动静,他扭头看了过去,只见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拿着他的病历本翻看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抬头看了过来,一脸惊喜的说道:“阁下,您醒了?”
楚耀眯了眯眼睛,总觉得眼睛的雌虫有些熟悉,雌虫体贴的倒了一杯水给他,楚耀刚想撑起来喝水,肩膀一痛,整只虫一歪,差点儿跌落回去,但被雌虫眼疾手快的一只手牢牢撑起了他的背部。
“阁下,您肩膀受伤了,动作不易太大,还是我喂您喝水吧。”
楚耀感觉喉咙就像是干涸的河道,都快要冒火了,这一杯水就是救命之水。他喝了一口,舒服了很多,“谢谢。”
“阁下太客气了。”
喝完水,楚耀这才有空闲的打量眼前的虫,他总觉得这只虫熟悉又陌生,“你……”
雌虫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抿了抿嘴,“阁下忘了吗?我是徐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