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曹操去太学读书
曹操去太学那日，荀若托人给他送了一样东西。
是一方新砚。石质温润，池心光洁，边角磨得圆润，一看就是好砚台。荀若让书童用素纸裹了，附了一张短笺，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好好读书。”曹操收到时正在屋里收拾书箧，打开来，捧着那方砚看了好一会儿。砚池里干干净净的，一丝墨痕也没有。他把砚放在案上，用手指摸了摸池心，然后收进书箧里，背着出了门。
太学在洛阳城南，开阳门外。曹操进去办了文书，被分在丙舍。同舍的几个人都是官宦子弟，见他进来，有人认出了他，凑到一处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曹操听见了，没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箧搁在案上，拿出荀若送的那方砚，摆好。
太学的课比荀若讲得深，也讲得快。博士在上面念经义，曹操在下头记，记得手酸。下了课，同舍的人都散了，他一个人坐在案前，把没记全的地方补上。有人路过，斜眼看了看他的竹简，笑了一声，说：“曹阿瞒，你也来读书了？”曹操没抬头，继续写。那人讨了个没趣，走了。
旬休那日，曹操背着书箧去了荀府。
他把课上的问题记了下来，一条条地问荀若，荀若也耐心地为他解答。问完了，曹操从书箧里把那方砚拿出来，搁在案上，说：“你给我的砚我用了，太学里写字多，比在家里费墨些。”
荀若看了一眼那方砚。砚池里的墨已经洗净了，池心干净许多。他说：“应当的，你毕竟叫我一声先生，用着顺手就好。”
曹操“嗯”了一声，把砚收回去，又从书箧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几块点心。他推到荀若面前，说：“我娘做的。她身子好些了，能下厨了。这几块是槐米糕，用你那天摘的槐米做的。”
荀若看着那几块糕。糕切成方方正正的块，上面撒着细碎的槐米，浅黄的颜色，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曹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曹操问。
“嗯，清甜且不腻。”荀若点了点头。
曹操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把布包往荀若那边又推了推，说：“都给你。我娘说，替我谢你摘槐米。”
荀若慢慢地把那块糕吃完。糕是糯米做的，掺了槐米，咬下去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清甜，甜得不重，像是兑了水的蜜。曹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没动。荀若见曹操一直看着，就把布包推回去，说：“你不吃吗？”
曹操干脆地摇头。“我娘做了两锅，我在家吃过了。”
真的吗？荀若看着他。“那你方才这样看我”
曹操低下头，手指在案沿上画了一下，说：“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
荀若把布包收好，搁在案角。他翻开书，继续往下讲。曹操坐在对面，听着，可听了一会儿，忽然说：“荀若，太学里的人都知道许劭给我那十个字了。”
然后呢？荀若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曹操说：“他们不跟我说话，可背后议论。我听见了。有人说，‘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一个宦官之后也配？”
荀若看着他。曹操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可他的手指在案沿上画着，画了一圈又一圈。
“你怎么做的？”荀若问。
曹操抬起头来。“我没理他们。”
荀若看着他，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曹操又说：“可我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许劭他看不起我，我知道。”曹操说，“他给我这十个字，是夸我还是骂我？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荀若说：“我之前与你说过，许劭说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做什么。”
“那！我想做能臣。”他说，“治世之能臣。”
荀若很认真地看他：“我相信你能做到。”
曹操咧开嘴笑，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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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曹操去太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