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好像见鬼了
迟迟等不到对面的回复,张文殊咬住手指,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后眼神坚定地打开门,在张博明疑惑的目光中踢着正步回到自己房间。
张文殊此生最快的一次完成了卸妆、换衣服、护肤、打理假发,中长发扎成侧马尾,再挑了一身看上去就很乖乖女的白衬衫搭配直筒牛仔裤。
不管张博明现在是人是鬼,怎样都是她爸,肯定是要用最好的状态见他的。
张文殊在满抽屉的速溶咖啡和冲泡饮料的里找到了林炡新买的立顿红茶包泡上,递给张博明的时候,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是正常的人类体温。
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张文殊都想给自己一拳,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怎么可能是鬼怪之类,真该少看点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后各自坐在沙发的两端,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看似冷静的张博明和把紧张写脸上的张文殊其实都有非常丰富的内心活动。
恢复思考能力的张文殊大概能猜到张博明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一线警察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有时会用到假死的方法将自己在公安系统内抹除,但张博明以前好像不在一线?张文殊没在这方面仔细想,眼下最要紧的应该是和张博明解释自己是谁。难道要直接和他说:“爸你好,我是你素未谋面的非亲生闺女”?
另一边的张博明也在打内心戏,面前的小姑娘他看着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且,她为什么会和林炡住在一起?她和林炡是什么关系?也许是妹妹,但在张博明印象里林炡父母双亡,也没听说过有叔叔伯伯之类的;恋人关系不太可能,小姑娘看着也就是个高中生,林炡干不出来那么畜生的事;女儿也不应该,五年的时间应该不够林炡恋爱结婚然后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继女的话倒是有可能。
感受到张文殊在似有似无地打量自己,张博明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我吗?”
“算是认识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张文殊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勃颈上被衣领挡住的一片烧伤,“这片伤口还是你帮我包扎的。”
张博明面上迟疑了一瞬:“你都长这么大了。”
张文殊没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林炡现在是我养父,我上一个名义上的爸爸,是你。”
*
“郑队,陈正的联系对象大多使用不记名的电话卡,有些已经追查不到了,还有一些林科长帮忙追呢。”
技侦的周明晖来和郑荣兴汇报情况,顺手薅走了刑侦支队一把卤蛋。
“站住。”郑荣兴冷不防开口。
周明晖把卤蛋往怀里塞了塞:“哎我说你这个人,我们技侦跟着你们查案吃了多少苦啊,拿你几个卤蛋都不愿意。”
“……”郑荣兴捏了捏眉心,“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上午那个张顾问很眼熟?”
“眼熟吗?没有吧,他那个长相要是见过我肯定有印象的。”周明晖摆了摆手,“你是不知道,我们科警花的心都被张顾问跟林科长勾走了。”
“保不齐是绣花枕头。”
“老郑你能不能对省厅的同志少点偏见啊,我知道当年的事你心里不痛快,但不能迁怒别人啊。你现在手里拿的嫌疑人资料,一半是人家林科长追出来的,更何况他还给我们科室买了雪糕吃!”
“一个雪糕就把你收买了,你能不能值点钱?”
“你值钱,你值钱连个蛋都不乐意让我拿。”
“赶紧拿着蛋给我滚。”
撵走了周明晖,郑荣兴拿起技侦送来的资料,现在已经确定了陈正和一个下家保持长期联系,在陈正死的那一天后就没有音信了,大概是知道陈正的死讯。正巧那人也是禁毒支队盯了一段时间的地头蛇,线人传来消息说嫌疑人今天晚上有一场交易要进行,买家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审讯室里,男人双手双脚都被锢在椅子上,挣扎时带动着发出“哗啦”的声响。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样随便抓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乔珃重重拍在桌子上:“你吼什么吼,给我老实点!这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郑荣兴拉开椅子坐下,一打档案被他甩在桌子上。
“王文虎是吧?上个月刚出狱,才恢复自由身不久,你也不想再回牢里蹲几年吧。我劝你老实配合问询,说不定能让你多缓些日子。”
“呸,谁不知道沾了毒就是死罪,反正我不承认,大不了你们就去查,看能不能差出来定我罪的东西!”
看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耳机里传来林炡的声音:“郑队,王文虎的手机数据清理地很干净,短时间内恢复不出来,你猜的没错。”
王文虎从进了审讯室就一直是这个态度,案情相关一律不提,只叫嚣着让警方去查证据,李葵和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审过他一次后就把情况告知郑荣兴了。王文虎的态度不像是临死时最后的侥幸挣扎,更像是背后有人和他保证了警察一定查不出来他的犯罪证据而有恃无恐。
所以在进审讯室前,郑荣兴就托林炡加急破解王文虎的手机。不出所料,在没有恢复出厂设置的情况下,手机内的数据都被在最底层被破坏,大概是专业黑客的手笔。
走出审讯室,郑荣兴叫来禁毒支队的副队程硕,询问线人传来的消息细节。交易地点和时间都能确定,今天晚上八点半在长明灯KTV的一间包厢里进行。
有了这些信息,往常的下一步就是警方派人假装成买家与对方会面。但现在有个问题是,如果王文虎和陈正真的与王德发属于统一组织,那在这个可能涉嫌邪教的贩毒集团里会不会有特殊交易暗号,假如是穷凶极恶那类的,当他们发现自己被警察盯上了之后大概率会选择鱼死网破——到时候警方的人也会受到威胁。
“距离交易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要我说,不如就放手一搏,管他会不会露馅,先试过再说,大不了就跟那帮孙子火拼!”
程硕是个暴脾气,三十出头能坐上这个位置纯靠他不要命地和毒贩互咬。第一遍审王文虎的时候他就这样提过,被郑荣兴一票否决了:“谁知道他们背后的网有多大,你倒是拼爽了,惊到后面的蛇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在这干坐着,等王文虎突然良心发现要给我们提供线索吗?”
“行了龙龙,你冷静点。”李葵拍了拍程硕的肩膀。
“谁是你龙龙?说正事呢,能不能别捣乱!”
因为当上副队的第一天就和郑荣兴在市局大厅打过一次自由搏击,还误伤了路过了孙副局长,程硕在刑侦支队有了个响亮的称号——爆爆龙,后来一些关系不错的同事就戏称他为“龙龙”。
林炡抬了抬手打断几人的争吵,发表自己的想法:“其实,我认为程队的提议不无道理,我们现在掌握到的信息非常少,今晚的交易是唯一能确定的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机会在什么时候。”
郑荣兴盯着林炡看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但我不能让我手底下的弟兄去犯险。”
程硕扶额低下头,正准备再骂几句,郑荣兴却话锋一转:“所以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去,把设备准备好,和线人通好信。我去会会那帮孙子。”
*
长明灯KTV在市区开了十几年了,隔几年翻修一次,始终保持着最潮流的风格,因此客流量一直不小。
一进门,郑荣兴就看到了等在一边的线人,一米七出头的男人身形有点圆润,自称为阿胖,简单介绍了一下交易流程,就带着郑荣兴朝二楼包厢走去。
207包厢门口,一个面色不善、一头冲天黄毛的壮实男人盯着郑荣兴和阿胖。阿胖讪讪地向黄毛打了招呼,介绍道:“这就是阿虎,来,阿虎,和刀哥打声招呼。”
郑荣兴是以王文虎是身份来交易的,用了他“阿虎”的花名。郑荣兴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被称为“刀哥”的男人:黑色汗衫勒出发达的肌肉轮廓,脖子上戴着一眼假的大金链子,腰带上别着一把美式军刀,应该是担任打手维护交易秩序的。
刀哥同样打量着他,在郑荣兴思考对方问他话要怎么混过去的时候,猛的侧开身让出包厢门,示意两人进屋。
这就放行了?郑荣兴心想着,警惕地推开房门。包厢里男人倚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低头抿了口美女递过来的酒。看到有人进门,男人挥挥手示意陪酒的女人离开。郑荣兴认出来这就是他们查到的那个陈正的上家——宋长预——花名“丧彪”,道上人称“彪哥”。
真土,这是刑侦查出这个外号时点第一想法。
虽然名号听着唬人,但宋长预本人却是比较斯文的长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薄唇抿起似有似无的笑意,身材较瘦却不纤弱,正好对应了他毒贩外的另一层身份——高中老师。
宋长预开口道:“我虽然第一次见你,但你跟着我兄弟拿了那么多货,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了。最近条子盯得紧,你要的货量太大了,今天只能交一半。”
“理解,”郑荣兴摆了摆手,“要不是那帮条子,老陈也不至于被搞死,我哪还用得着跑老远来这拿货。”
“我也不多说了,咱们速战速决。”说罢,宋长预招呼刀哥拿来一只背包,里面是被层层包裹的白粉,“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呵。”郑荣兴轻笑一声。
包厢门被猛的踹开,程硕和林炡举着枪打头,身后几位刑警快速冲进来,控制住宋长预和刀哥。
“人直接押到审讯室,赃物给龙龙带走。”郑荣兴吩咐到。
“是。”李葵应下,和程硕一起压着宋长预往外走。
刀哥骂了几句,忽然暴起,一拳打在身旁刑警的脸上,伸手去摸掉在地上的军刀,直冲着郑荣兴刺过去。林炡一把将郑荣兴拉开,抬腿朝刀哥手上踹过去,对方吃痛,却没有松开力道,手腕一转将刀刃划伤林炡的小腿。
一阵刺痛传来,林炡顾不上查看伤口,在后腰掏出刚收起的警用□□对着刀哥脚边开了一枪:“不许动!”
郑荣兴的枪正对刀哥的头部:“不许动,不然我开枪了!”
刀哥转身向墙边跑去。这时,一发子弹穿过钢化玻璃,直冲着宋长预打过去,程硕被李葵拉着侧开身,子弹擦边打入了宋长预的肩膀。
在宋长预吃痛的喊叫中,刀哥朝着弹孔一脚踹过去,钢化玻璃应声碎裂,随后翻身一跃,直直跳了下去。
郑荣兴和林炡在刀哥跑开的时候就相继开枪,有一枪是打中了的,刀哥却看着一点影响都不受,跳下窗后在地上滚了两圈,狂奔着钻入路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私家车。
“操他妈!顺着平安街往南跑了,楼下守着的还有多少,赶紧追!”郑荣兴抓过林炡的步话机,对楼下蹲守的刑警命令道。
“估计追不到了。”林炡坐在地上,撩开被划破的裤脚,一道将近十公分的伤口暴露出来,看上去划得不算浅。
“老子还纳闷呢,怎么这把这么顺利,还他妈以为我刑侦支队否极泰来了。结果那帮孙子根本就是故意把宋长预交出来的!”
林炡扶着墙站起来:“起码宋长预没死,先把他拉回去,看能不能审出点东西来。”
救护车停在KTV楼下,已经晕过去的宋长预被抬上担架送去市医院,李葵开着警车紧随其后。郑荣兴想让林炡跟着救护车去市医院上个药,但被摆手拒绝,只能让他自己找地方处理了伤口再回来看现场。
林炡向服务生要了个医疗箱,简单消了毒包扎好,就地在走廊靠墙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张博明的聊天框:
——今晚加班,晚饭不用等我。
张博明今天下午和他打过一通电话,除了要走一些案件资料,还表达了对张文殊的喜爱——两人似乎相处地不错。
*
走廊尽头,一片衣角闪过,男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风衣把身形掩住,口袋里传来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这两天梳理剧情大纲的时候突然发现,要是想把秦川洗白就避免不了岳广平的问题,所以想设计为岳广平假死,但又感觉套路很土味,问一下读者们有什么意见。
或者另一个选项是让秦川继续做亦正亦邪的反水小王子。
(不管秦川是否洗白,两个故事线我都有设计,只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哪条线放在正剧里更合理。没有选定的另一个思路会放到番外里写作if线)
ps:新键盘真好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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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