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来就不说话?”砂金问道。包间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桌子,两侧是不坐人的,人就坐一头一尾。角落里靠着落地窗,就是沙发和茶几,还有个玻璃柜台装着各色各样的酒,架子上还有灯,照的酒瓶子雪亮,亮晶晶的凹凸不平。装修不讲究对称,反倒是迎合庇尔波因特这里的人的喜好。她坐在砂金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从落地窗望出去,就是第五大道。
她不喜欢在那里消费,而很多人认为庇尔波因特就是宇宙中最好的地方。她在路口吃过早饭,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个可颂,只有一次而已,她吃不习惯。她还是喜欢在自己的茶馆里吃一碗瘦肉粥和一些虾饺。橱窗里明晃晃地摆着宇宙各处的奢侈品。据说,全宇宙最贵的一些店铺,就在庇尔波因特。砂金似乎很喜欢约在这里,这次特意挑中了长乐天大饭店,想必就是查了日程表,不见得会碰见她的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
在等她的时候砂金倒了一杯茶,现在已经凉了。砂金之前就说过,仙舟人不守时刻,到了璐璐这里更是登峰造极。她还是不说话,砂金甚至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忽地从他身上下来,就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其实她也是想问问砂金,今天来找她干什么,但是又嫌自己说话委婉曲折,言不达意,就渐渐地在他这里什么都不愿意说了。每次破例,也就是说到一半就放弃了。几次未说完的话,挂在半空中像许多钟摆,各有各的理路。推论下去,各自达到**,于不同的时候当当打起钟来。就像那次她在他的生态舰里等了三四个小时一样。那个话题也没有结束。
当然不会就此算了,但是她不再愿意提起茶馆的事情了,她也想过,她要把茶馆给关了,就跟自己的牌友一样,就做个太太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她还是怕她又被抛弃了。今天专门挑了个这样的地方,说出来也杀风景。她还是要尽量狡兔三窟一点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宋璐璐总觉得他没把自己当回事,自己也在公司等过他,他只要一迟到就是两个小时起步,又不能催他快着点,像应召女郎一样。
“我原本想跟你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这次是你邀请的我,大约是有你的目的吧,我愿意先听你说。”璐璐道。“我们今天值得纪念。”砂金回道,说着,打开了茶几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她以为里面是茶具,没成想那是一条项链,孔雀蓝的宝石,“我之前受邀去仙舟的拍卖会得到的。本来项链这种东西不是什么特殊的,想都买回来,让你自己拣,没成想在拍卖会上看到了,觉得名字特殊,很适合你,就拍下来了,叫‘露花倒影’,出自某个仙舟知名的工匠之手,仅此一条,你看看喜不喜欢?虽然我知道你不收我的礼物,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收下它。”
砂金帮她带,她低头看了看,她确实喜欢。紫色蓝宝石,在不同的灯光下,有点时候透蓝,有的时候透紫,一共十六颗。霁色荣光,望中似睹,蓬莱清浅。也许他是认真选过的。项链凉嗖嗖的,刺穿了旗袍,在她的心里爬来爬去,弄得她痒痒的,像一个被蛀空了的牙齿,平时不觉得什么,只是风来的时候有一些酸痛。她也觉得一直这样是不是不好,因为即使是她也知道她们这样根本不像是一双恋人。
他们是怎么成为恋人的?说来也好笑,是砂金先追求的她。他起初只是为了找乐子,被他的下属带到茶馆里头来,有人提醒宋璐璐,他是个大人物,能帮她干许多事情。不过她也不献殷勤,砂金第一次见她跟她寒暄,说她身段好,很有韵味,是不是曾经是模特或者演员,璐璐讪笑回道:“我没有演过戏,不过您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现在倒是在台上买命,还是本色出演,不过没人知道,出不了名。”宋璐璐第一次见砂金的时候,他带着眼镜,眼镜的金丝框却像勾引人趴上去的美人靠,贵妃椅。有的人长得高,只给人一种揠苗助长之感,他就刚刚好,不是那么的高,但就是风,是雨林。
不过这样的人怎么会身边完全没有女人,宋璐璐也想不明白,而砂金给她的解释是:“接近我的人大部分都是要钱,还有一部分是求我帮忙。相同点是他们都怕我,也都说谎,但你不一样,你不怕,你也从来不说谎,是不是?”他还说:“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善良的女人。”种种种种,璐璐不知道那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专门说出来讨她高兴的俏皮话,虽然直观,这不符合仙舟人委婉的性格,但也还算合理。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就是在公司总部,她坚持自己过去,因为很多人认识砂金的车。她那天穿了一件白碎花淡绿格纹的旗袍,白色的蕾丝披肩,把头发用木簪子盘起来,踩着白色高跟鞋过去的,急匆匆地在街上走着,每一脚踩在地上都是一个响亮的吻。似乎是十分郑重的邀请,前台的工作人员直接带她过去的,因为他们在预约上看见了她,只不过这次不是钻石。在此之前,她也是钻石的熟人,在公司畅通无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吃的晚饭,城市早就到了上灯的时间了。砂金直接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开了一桌。方桌子,白餐布,菜上的很快,有求必应,虽然是在公司里,但是跟外头那些高档餐厅并无两样。菜很多,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动筷子,就摆弄自己手边的餐布——砂金体贴她,知道她用不惯筷子和勺以外的餐具。长笛形的杯子里到了香槟,亮晶晶的,还有气泡,像琥珀一样。两个人都没动一点食物,但是菜一直在不停地上,上满整张桌子为止。
“对不起,这里的菜可能不合您的胃口,也没茶馆那里东西好吃,但是这里说话方便。我想想我还是喜欢跟您呆在一起,我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们的世界”砂金说。她摇摇头,说无伤大雅,她很高兴砂金能邀请她。砂金说她美不胜收,她很高兴,因为这是仙舟人才会用的遣词造句,说道:“你的用词错得好诗意啊。”不过砂金想着这比他任何的遣词造句都来的正确。他有些着迷,一个纠正你文法的女人。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他有些飘飘欲仙。她欲仙而仙我,她飘飘然而飘我,砂金想。
他们碰杯。他为了宋璐璐在暖黄的灯光下依然雪白的、透着血色,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都透着血色的身体干杯;他为了宋璐璐旗袍盘扣附近隐约能看见的胸罩边缘干杯;他为了他能插进宋璐璐生活的空隙,从而能通过这一裂缝窥探她全部生活而干杯;也为了能预订下一次约会而干杯。总之,为了宋璐璐干杯。
没吃什么东西,但是她跟宋璐璐聊天也聊饱了,宋璐璐以为,砂金专门来找她,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净是些有的没的,末了,砂金似乎还有些不舍。她喝了些酒,走路有些摇晃,吃完了晚饭他们就在砂金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聊天。这里的装修也很华丽,沙发上铺了很多镶着金边的绿色丝绸,砂金说不要紧,她大可直接坐在上面。透明透亮的她成了个酒瓶,香水瓶,是躺在一盒铺满了蔻梢绿金丝绒布里的贵重礼物。那天是砂金让司机把她送回去的,她回去的时候茶馆里面该下桌的都下桌了,没有客人说笑的声音,可以听见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回声,出了玄关,只有佣人们在收拾和打扫。
嬷嬷注意到了她的疲态,来搀扶她,把她搀扶到茶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去——那个房间是她的,这一层楼都是她的。她的工作在这里,日常起居生活也在这里,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想今天晚饭时候的事情。她不想去的,但是拒绝又怕冒犯,万一是生意上的事情呢?砂金的办公室里,有很多贵重的东西,她经营茶馆,只是流水大,但是并不等于收入多。砂金的办公室里,就连脚下的踩的都是名贵的艺术品,小心鞋跟小心地毯,手里拿的茶杯也是为了她专门从仙舟拍卖行弄来的——当然她并不知道,所以也小心手汗小心指纹,一个不小心她可赔不起。对她来说,这一次做客简直是精致苦刑。
后来砂金经常到茶馆里去拜访她,都不过是点头打招呼,还有几句寒暄。第一次坐下来打牌,还是三缺一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张太太和刘太太在,是他主动上桌的,宋璐璐从来没有邀请过他。他是非仙舟人,大约是不会打琼玉牌的。宋璐璐想。这让她感到有点欣喜,为了招待砂金,她收起了那副古典竹麻将,而是拿出了之前托帕赠送的象牙镶黄玉的那一副牌。她早就认识托帕了,比认识砂金早得多。托帕是真诚的人,大约是因为这点与她相同,所以两人相处的很好。
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追求,她有数。她是这么觉着的。
牌桌上的另外两位太太都是仙舟人,提起做旗袍的地方,宋璐璐和张太太都叹气。刘太太介绍一家服装店,里面的裁缝她比较熟。“那家店的裁缝原本就是仙舟人,来这里帮一家高定打工的。这里穿旗袍的人根本就不多,所以也不做旗袍,就做这里风格的服装,还好手艺还没丢。”她把地址往手机上一丢,宋璐璐和刘太太都收到了,砂金也想知道。她知道宋璐璐喜欢旗袍,天天穿,他想送能把她的衣柜全都换成新的那么多给她。
对于这些太太关心的话题,砂金不甚了了,他觉得他只要知道璐璐就行了。他安静佯装看着自己的牌,安静的听着,实际上,只要太太们没注意,他就盯着宋璐璐看。宋璐璐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万。”砂金把牌摆到自己出牌的那一列上去。宋璐璐立马道:“吃。”摊下来了两张牌,想拿走那张四万,但是于此同时,张太太又刚好有一副刻字,道:“碰。”直接拿走了那张四万,宋璐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收回来,把摊下来的牌又立起来,到自己摸完牌后,就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它,让它在自己手里打转,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现在,也还是她的输的子最多。
又轮到砂金出牌。“四万。”另外两个太太有些错愕地看着砂金,璐璐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拿走那张四万,道:“吃。”放在桌子边。过了几轮下去,砂金出了一张东风,到她出牌的时候,思索了一会儿,才意识道自己胡牌了,把牌哗啦啦地摊下来,高兴地说道:“呀,你看我,胡牌了都不知道。”其他太太也哗啦啦地摊牌下来。象牙麻将倒在木制牌桌上的声音,就像筹码洒下一样,砂金想。他拿出扑克牌来算胡,宋璐璐伸手过去,也弄倒他的牌,所有人都看他的牌——没有刻子,也没有顺子,九万和一万放在一起,东南西北风四张字牌他全有——他在拆牌打。
他后来也让人监视宋璐璐的手机,虽然除了收发短信、接听电话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他也如愿得知了那家服装店的,做了好多给她送过去,她都不要,他也就把那些旗袍来充实那个房间了——那个他的生态舰上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堆满了他想送给她又不要的东西,大抵就是这个时候他让人把那间房间装修一边的。她以后会过去的,会看到的,会住在那里的。
后来的一次让人印象深刻的约会是在第五大道,砂金邀请她去买东西。但是她下定了决心,自己不会让砂金为自己花钱。他们并排走,砂金帮她拎包。他们约在了一家典型的、代表性的、室内的大型奢侈品步行街。她是有目的的,她只想买一件披肩。他们在一层二层分别逛了一圈,到了三层的时候。她才佯装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了脚步,好像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一样,遂移步去里面逛逛。
“不用问,想要什么就买,我买单。”砂金道。砂金知道她不会花他的钱的,他今天早上就听见宋璐璐对茶馆里的嬷嬷说:“今天砂金先生约我出去买东西,刚好我的披肩破了,就不用再帮我拿去补了,这次索性买一件新的。”砂金为什么会知道?他知道宋璐璐的所有事情。茶馆里面布满了他的眼线,上到宋璐璐的嬷嬷被他买通了——那是最靠近宋璐璐的佣人,也是宋璐璐最信任的佣人。一开始那个嬷嬷还不愿意,然而,这是在庇尔波因特,他可以只手遮天。下到茶馆里其他的跟宋璐璐有接触的佣人,也被他买通了。这些佣人身上都有监听器和针孔摄像头。他一开始还担心这些佣人会不会藏?她会不会发现?不过后来她一直没有察觉到。砂金也就不担心了。砂金实在是老谋深算,他在公司这么久以来,用执着烧死了所有的幼稚,那片荒野里慢慢长出了理智,冷漠和冷静。
挑选东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笨到现在才意识到往日里人满为患,有的时候甚至要预约的步行街里面从头到尾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在选好了披肩以后,宋璐璐仍然对店员说:“我来结账吧。”但是店员却摇摇头,说她旁边这位先生已经付过款了,宋璐璐略微地蹙眉,在出了那家商店之后,宋璐璐道:“我会按照定价把信用点还给您。”砂金帮她提着东西,说你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她没有再说什么,某种意义上,那是她第一次收砂金的礼物。
宋璐璐觉得约会快结束的时候,砂金却带她闲庭信步地来到了步行街一楼角落里的,灰红暗黄二色组成的,一家叫做“月光”的商店,比隔壁的一家修理钟表的小店更不起眼。仔细一看,才看见招牌上有很小的“珠宝商”字样,也没有橱窗,看不出是珠宝店,她有些犹豫,不是很想进去。但又知道砂金在看她,还是跟着他进去了。知道他在看,她就更软洋洋地凹着腰。腰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地游进玻璃门。
店堂很小,但是有两层,一层只是雪洞似的光塌塌的一无所有,为数不多地摆设只有一个座钟,滴答滴答,发出机芯老化的声音,还有一个短短地木制服务台,坐着一个服务生,好像在低头看预约表。他听见只要开玻璃门就会发出响声的门铃,一边抬头一边问道:“请问有预约......”但是看到是砂金,就把话咽了回去,似乎砂金是这里的熟客。
店员把他们领到楼梯前,示意他们上楼楼梯间窄而陡,他们又要并排走,就挤到一起。砂金用手隔着空气环他的腰,那只手来到宋璐璐的另一侧,掌心朝上,表示宋璐璐可以扶着他,问道:“我可以?”宋璐璐点头,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上。楼梯间的墙壁是奶油色的,二层有个浅浅的阳台,可以俯瞰店堂,大约是便于店主监督。到了二层,一左首墙上挂着长短不齐两只镜子,有精致的边框。一个书架,很多老旧的书在上面,但是没有落灰,可见店主很珍惜。
前面沿着乌木栏杆放着张书桌,点着台灯,桌上也摆了一些老旧的书,书封面漆金字的书名都掉的差不多了,一个矮胖的,蓄着胡子的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招呼,一边慢吞吞地腆着肚子走向屋隅,费力地俯下身子去开一个乌黑的金属老实保险柜,说:“您之前跟我说了,要带她来看品相最好的一些宝石,坐下,坐下。”
砂金牵着她来到书桌前坐下。他倒是面不改色,宋璐璐倒是很不好意思,就抱着胳膊,手肘抵在□□的下部,表面上端坐,暗中却在蚀骨**。店主拿出一个有木制边框的软金丝绒黑垫子,从两三个黑漆漆的袋子里倒出了五光十色的宝石,整齐地把他们拜访在垫子上。
“你看看喜欢哪个,让他给你打一枚戒指,或者别的什么首饰。戒指是一定要有的。你要是都很喜欢选不出来,我就都买下来,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多买一些宝石。公司的太太最喜欢事物无非就是宝石,我没见你戴过,于是想了买些送给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全买下来送过去你肯定又不收。你们仙舟人似乎对礼物很讲究意蕴一类的东西,干脆就带你来选,带你来挑。不知道这对你是否有足够的意蕴。”砂金说。她不想收,但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呆坐在椅子上。见她没有俯下来看,那个店主以为她不喜欢,就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小盒子,把一开始摆在金丝绒软垫上的宝石一手全扫到边沿的木框旁,从里面拿出了几颗更大,更闪的宝石,一一摆在垫子上。
她隐约想起来之前打麻将听太太们说,品相特好的天然宝石,大多都是有价无市的。少部分在各大拍卖行,更少的部分流落在一些珠宝店里,大约这就是她们口中的那些宝石吧。她怔了怔,不禁如释重负,她终于知道砂金什么意思了。“你都不喜欢吗?那先都买下来将就带着?我有时间带你去拍卖行看看,我总是收到许多拍卖行的邀请函,虽然大多没有什么兴致去就是了,但是有你的陪同,我想去哪里都很难忘。”砂金道,“我爱您,宋璐璐小姐。”他突然郑重其事地说,朴素而恳切的话语。宋璐璐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明知光吃会被呛到却还是夹一大片生姜来吃。不会吧,她想。砂金先生待她不薄,但她还没有牺牲的决心。她觉得砂金是一个飘忽不定的人,他这样的人也许有很多女人。不过,她对砂金是有感情的,不好说是喜欢,只是看见她会乱,她也喜欢冷静的人,她更爱冷静面孔下的,炽热的灵魂。
“我上次预约在这里打一枚戒指,今天也是来取的。如你所见,送给这位小姐,她是我最重要的人。”砂金突然对店主道。那店主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更精致的盒子,里面有一枚打好了的戒指。“我称之为‘杰作’。”店主说道。那是一枚完全无色的宝石,尽管更多的时候是彩色的宝石更值钱,但是完全无色的则更为稀有,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砂金郑重其事地将其戴在她左手的中指上,牵着她的手欣赏。
她想让手从戒指里脱离出来,说这样的礼物实在太贵重。“带着,”砂金说,对她微笑,“你跟我在一起。”
砂金的话让她反应过来,突然前所未有地大声:“不,我不要这些,否则我以后答应了你岂不会以为我考虑的是那些石头而不是你本人?”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红红的,像梅子酒。砂金笑笑没说话,既然她以后会答应他。
“谢谢您,卡卡瓦夏。我心领了。”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宋璐璐也只有在心情比较好的时候或者请求他的时候才会叫他“卡卡瓦夏”其余的时间都是“砂金先生”,后来砂金经常回想这句话,把前后截断,听她叫他:卡卡瓦夏。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样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