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璐璐的茶馆总是灯火辉煌。她难得上桌打几圈,一方面是玩纸牌的人比玩琼玉牌的人多得多,仙舟的老乡比较难得,另一方面是玩琼玉牌的大多都是公司里的太太们,桌子是不太够的,她虽然想打,但是作为茶馆的老板她理应让着客人。因此也只是缺人的时候上桌打打。她以前不开茶馆的时候也是她们当中的一员。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牌桌绿油油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耀眼。璐璐以前也喜欢带钻戒,出来单干开了个茶馆当掮客之后就不喜欢了,反而偏爱珍珠,这段时间又喜欢翡翠起来了。璐璐除了一些公司高层的歼星舰和生态舰,公司总部和自己的小茶馆也不怎么去别的地方,雪白的皮肤经得起灯光无死角的照射,脸上淡妆,只有荔枝红的口红比较抢眼,碎发参差,灰白蓝祥云纹旗袍,领口有一个翡翠的别针,和她翡翠的戒指是成一套的。
桌上的另外两个太太都穿着纯色但有暗纹深色披肩,翻领下露着一根镶了钻石的沉重金条,用来代替披肩纽扣,从而把披肩固定好。这是最近太太圈子里面时兴的,贵气而简约,庄严大方,因此成为了公司太太制服。
“三缺一呀,王太太不是要来吗?昨天我们在罗浮宴说好了的。真是的,我家里原来那个仙舟厨子辞职了,说在这里不好做,不如回去。好一段时间没吃仙舟菜了,昨天就去了,味道是真不如我家原来那个厨子啊——哦,璐璐没去过。”李太太对张太太说。
“哦。她刚在我们的小群里说了,她说她头痛,休息一天了。”张太太放下手机咕哝了一声又道:“璐璐,你认识谁不?过来跟我们凑一桌。”李太太听了又笑道:“王太太说她家请了个仙舟的新厨子,就说要请客来着,赖不掉了。躲起来了。”璐璐听了之后拿起身旁小木桌上的热茶——每个人身旁都有一个,用来放各种点心和茶叶或酒。手闲不下来,嘴巴也是闲不下来的。
“砂金先生不是前段时间从皮诺康尼出差回来了吗,听说要升职了,他说他来看看我。”璐璐告诉另外两个太太。李太太跟璐璐说:“我晓得他,之前我们在你这里就见过他,之前有一回我们打,也是王太太没来,砂金先生在你这里做客,就来替她来了,他不是仙舟人吧?还会打琼玉牌啊。我听我丈夫还说过他,不过这方面肯定是璐璐你知道的多一点,我们这些太太不管先生们的事情的。”
“前几天一直是王太太独自赢,我跟璐璐都准备好了搬风的,她今天就不来了。每次都是我跟璐璐输的不相上下。”张太太说道。大家都笑。接着李太太又开始说这几天太太圈子里的新闻,砂金来了,向李太太和张太太点头。
“午安。你们今天上场子早,但是似乎是三缺一?”
“砂金先生来撑场子来了。”李太太调侃璐璐说。
砂金站在璐璐后面,现在从砂金到开始,一切以宋璐璐为中心。太太们的牌桌上不成文的规矩,除去上班的太太不算,上班的太太友专门的一桌,几个不上班的太太打牌,谁的先生来做客了,就以谁为中心。若是几个太太的先生都来了,就以先生级别高的那个为中心。
房间的另外一头放着一个玉镶金大屏风,有特大的仙舟写意画的图案。屏风的另一侧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有沙发、茶几和全是名贵酒的柜子,茶几最上面的一层就是珐琅,沙发上流淌着丝绸,这样整大疋用上去,又还要对花,确是豪举。她们在这样大的图案、布料和珐琅器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小。都是舶来品,这在公司十分有异域风情。
“是啊,王太太又放我们鸽子了,三缺一,你替她陪我们打几圈?”宋璐璐回答砂金说。正说着,茶馆里的佣人就端了三碗热腾腾的云吞来,放在每位太太手边的小架子上。“嬷嬷啊,帮砂金先生开瓶红酒,再拿些厨房现做的点心来。”宋璐璐吩咐道,又转头对另外两位太太说:“先吃,冷了就糊面疙瘩了。”
“不麻烦了。”砂金道。“我今天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此次就是专门前来看看宋小姐的,还要劳烦你们请别的太太了,改天陪你们打通宵。”张太太听了,故作气愤地放下青花瓷的碗和勺,说道:“不行!哪有这样的?来了又不打牌,不作兴的。工作间隙专门往这里跑一趟看下璐璐啊?腻歪的。坐到璐璐的上家去吧,除非找刘太太来,我给刘太太发消息了。”张太太对砂金说:“等她来了你再走。”
砂金无奈,就坐上了牌桌。牌早就洗好了,他一边摸牌,一边听太太们的闲谈。“李太太你这只克拉——四克拉?前几天公司来了一些宝石,专门有人送过来给我看过了,有一只八克拉的,光头还不及你这个。毕竟也算是一种公司的特色吧,估计是哪个地方的尾货。”张太太说。
李太太道:“克数是大啊,公司有些东西还是外头没有的,有些十几克拉的,还是比外头的一些呀要好很多的。都说公司的东西比外头店家好嘛!你觉得这枚戒指好看?我还觉着它样式老了,想拿去改一改。”
张太太听后又说:“有什么好改的?就算是火油钻,也就是几十两金子一克拉。我之前去外面店家里买就是这个价格,还是说有价无市,我看公司里带火油钻的太太不是挺多的嚜。”
牌桌上确实是戒指展览会,璐璐想。她也有一些宝石,就是平时不愿意带——因为成色非常普通,甚至那只是十分正式的场合为了符合礼仪才会带。就一个翡翠的,根本谈不上折射率一类的东西,就显得格格不入了。砂金也带戒指有金的,最显眼的应该是那枚蓝宝石的以及跟其配套的手链,他也注意到了璐璐手上并没有什么宝石,便道:“当然,别说是火油钻了,甚至是几十克拉的宝石也可以当戒指,折合成信用点也就是小意思,5克拉左右品相好的宝石,已经可以叫‘鸽子蛋’了吧?而且太重的宝石戴在手上会歪的,牌都打不动了。”说着打出一张五筒,宋璐璐哗啦啦地摊下牌来,顿时一片笑叹怨尤声,方剪断话锋。
“正如一首老歌唱的,宝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不给我买还要听你说这些。”
不,不是这样的,他送了好多,不过她都没有要的,理由是自己从来不带宝石。璐璐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撒气似地轻轻碰了一下砂金的手臂,似乎是在变着法儿打圆场,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带宝石戒指。
大家算胡了,中途嬷嬷又来了一趟,小声对宋璐璐说刘太太到了,砂金注意到了,就乘乱里向宋璐璐把下颌朝门口略微偏了偏,宋璐璐见状立即瞥了另外两个太太一眼。还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赔出筹码,忽道:“刘太太来了。”砂金顺水推舟道:“那我差不多也失陪了,还约了人谈工作。这样吧,这局赢了的就算自己的,输了的就算我的。”当然,他也十分明白,宋璐璐在仙舟呆的时间不长,牌技根本比不上另外三个太太,没有自己喂牌,肯定又是大输特输。
“我正想着手风转了,都听牌了的!结果就点炮了。”张太太说。宋璐璐顺着张太太的话回道:“这个砂金先生最坏了!”宋璐璐喜欢叫他砂金先生,很符合她茶馆老板的身份。“你看璐璐都发嗲了,这回非要罚你。请客请客!”李太太说。
“哪有行客请坐客的?”宋璐璐说。“砂金先生到我们茶馆来是贵客。”
“得了吧!砂金先生护着你还不好?”张太太又说。她们开玩笑凑趣也是要留神的,虽然宋璐璐没有结婚,但是她跟砂金的那点子关系,李太太和张太太还是心知肚明的,何况以她们的年纪,做宋璐璐的母亲也绰绰有余,她们从来不说认干女儿的话,只是砂金的职位比他们的先生都要高,刚好又是更年期,有些摇摆不定,又要像老太太们喜欢有年轻漂亮的女性簇拥着,众星捧月一般,又喜欢吃味。
“好好,后天晚上请客,”砂金说。“祝各位玩的愉快。”这时宋璐璐下了牌桌,说道:“我去送送砂金先生,”嘴巴咕哝着,“下次来了不打牌,我请客吃饭可没有你。推脱了半天才上桌,在仙舟的文化里,三缺一伤阴骘的!”
“我就知道砂金先生不会有功夫。”李太太说。是李太太话里有话,还是她神经过敏?宋璐璐心里想。总感觉李太太是在讽刺自己,人家可不会在自己身上多花什么时间,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在公司里,砂金这样的人的收入以秒来算都不为过。看她笑嘻嘻的神气,也甚至于李太太这话还带点讨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两句。也难说,再深沉的人,有时候也会得意忘形起来。
砂金每次来不打牌,就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基本上,每次都是砂金让她送他,到了玄关里才说的,这里的玄关很特别,长长的,宽宽的,大客厅的一侧是一个放了众多瓷器的木制展示柜连一个巨大的刺绣镶彩玻璃屏风,正中是一个镂空雕花的木制格栅来做阻隔,是特有的“隐藏”之意,放着一个迎客松盆景,每天都有专人打理。这里的装潢都是讲究对称的,雕梁画栋,绣闼琼甍。
她猜测砂金要带她出去,估计司机已经在等了。她本来想回到茶馆自己的休息间里换下衣服,先让他在玄关等。但是仔细琢磨一下,还是准备拒绝砂金,她说好了跟两位太太打牌,之前已经拒绝了跟她们一起去吃饭,这次又要草草地打发掉,再讨价还价不好。
在玄关里他直接上了手,在她的腰部捏了一把,她怕痒,颤了一下,更靠近他了一点,还没等砂金开口。宋璐璐直接道:“我不能跟你走,我约好了打牌,也没有跟她们打招呼。”她还是觉得继续保持距离比较好,但是扪心自问一下,这何尝不也是在对他讨价还价。
这太危险了。她想。
“你本来可以不用继续经营茶馆了,”他说。“我今天晚上在第五大道等你。”那是庇尔波因特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之一。傍晚的时候牌局结束,她跟其他太太一起算子,又是她输的最多,实在是不会打牌。嬷嬷也来过,跟她说砂金的司机到了好久了,就等她。她换了件青色蝶梅纹三色缎的旗袍,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她经常走这条路,她已经很久没离开过庇尔波因特了。
一开始是停在一家咖啡馆,她以为是砂金让她在这里等。便问道:“我应该在这里等砂金先生?他让我今天就在第五大道等他,这里已经是了。”司机听后停顿了一会儿,连忙说道:“不,不是这里。”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新的消息,司机也没有掉头,就直线走,又往第五大道里面开了一点。
她不放心,就在路上给砂金打了个电话:“喂?”
“璐璐。”是砂金的声音,“怎么了?”
“你在第五大道吗?今天是去买东西?”
“嗯,我在长乐天大饭店等你。就是罗浮仙舟开在这里的那个分店,你总是说这里的菜不正宗,但你还是经常跟那些太太一起来。我本来想直接在公司里我的办公室里开一桌等你,但你总是更喜欢有仙舟色彩的事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好久没回仙舟了,她的手冰冷,仙舟的好多东西对她来说已经陌生了。她希望他再多说一点,大抵是因为她对对砂金的声音感到一丝依恋,她在这里的熟人不太多。
“好,我马上就到了。那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
她挂断了,刚好到长乐天。司机跟她说,砂金在长乐天的华清宫等她,长乐天的服务生也会带她去。今天不知道又是什么事,除了买东西,很少约在第五大道的,通常是公司里面,或者他的巨型生态舰歼星舰里面。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私下的见面,她的工作是掮客,也许应当一搭上他就借个什么借口拒绝他,不过他是个大忙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他之前说也送给她一艘生态舰,她给拒绝了——她不希望被误会。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倒是恰恰相反,他这个级别的人,压根不需要专门的掮客,不得不说,还是求他的时候多,虽然最后都能办成,但是要是一下不顺了他的意,或一个眼不见,就会丢在脑后。还非得钉着他,简直需要提溜着两只□□在他跟前晃。
偌大的一个包间,就他们两个人,这里的长乐天也跟仙舟的一样,是金红的配色,众多的狮纹和龙纹,巨大的落地窗,融合了庇尔波因特的元素,她不喜欢这样,经常来这里仅仅是因为这里时常让她想起罗浮。
“今天心情不好吗?”他扪着吻着她的时候轻声说。
她看到她紫色的眼睛,还是会想起来之前在他的生态舰里的时候,像被针给扎了了一下:那天见面的时候可比今天晚多了,是在他的生态舰里,她下午就被叫过去了,就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他好晚才来的。她穿着一条单旗袍,鹅黄的鲤鱼戏莲图案,她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凉,一个人没来几次,要来也是跟砂金一起来。里面的佣人没一个熟的,想找人帮自己找一件衣服披,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里要有也都是砂金的衣服,佣人好意思给,她也不好意思接。
那天砂金快来的时候,她实在等不下去,就直接唤来管家,毫不客气地书:“我要回去。”管家听后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砂金先生要您在这里等他,你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见她不回答,就赶紧退下了。
再等一会儿,砂金果真就到了,给了一个来晚了的理由:“临时有一些事情。”她听了,没再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情。见她一句话都没有,他的心情好像更差了,他隔着旗袍摸她的大腿,她没说什么,只是往后躲了躲。
她实在忍不住了,忽道:“你的生态舰里很冷,要谈什么事,你可以让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我也不用在这里等四五个个小时。”
听了她的话,砂金有些想冷笑,觉得不可思议,回道:“你要去我今天工作地方?”说完,砂金深深地叹了口气,气的。“你真的要去我今天工作的地方?”她反倒不想听了,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她只是一下忘记他是专门清算不良资产的了,外加被放鸽子了一个下午,心情也不好,态度差了点,就把他激怒了。就一把扭过了她的脸看了看,大抵是非常怒其不争,没有什么做掮客的觉悟。但一开口却又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甜言蜜语。
“干嘛这么看着我。”她的表情有些惊恐,说道。
“你真好看。你累了,停一停吧。”砂金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把她搂过来,应该是非常使劲了,使劲地她快窒息了,才让她剧烈地挣扎。
“今天托帕来跟我谈事情,说我心不在焉,我想着你。我只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又开始动手动脚了,大抵是因为的公事。
“今天算是去催讨吧,拿公司的注资吹泡沫没吹好,杠杆上了天,整个星球都破产了,公司的员工去催了一下,当时估计是账目还没露陷,那个负责人就挑动了整个星球不惜发动战争死赖。这种事情别说用公司的大型舰队了,让负责那个区位的下辖公司分部处理一下就行了,我去只是善个后。抓到挑动这个事情的人,是那个星球的本地人,好几个,有不服的,公司的员工把其中一个当场打的脑袋开花,还得让他们吧那群人拖回公司监狱审问,你知不知道?”
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动了,不甘仅仅是隔着旗袍,摸她的吊袜带。“我又到监狱那里去,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头骨去了半边,眼珠也打烂了。有一个公司员工认得其中一个,是以前从公司里辞职的同事。我从他那里知道,他的好像是姓高,一听就是仙舟人,我一查,他的太太果然是你这里的常客。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她太太跟你打牌的时候又如何挖苦你,用以公司的注资买来的宝石。”他的动作更用力了一些。
“血还渐到了我的鞋上,害我出来了还得换一双新的,你知不知道?”他亲了一下璐璐的眼睛,换了一个话题,也是本来璐璐来要跟他讨论的:“你不是一直坚持保留掮客这个职业吗?我不说,你也从来不问,这会儿倒是突然关心起我的工作来了?有人在的时候你不搭理我就算了,你也从来不收我的礼物,有的时候我真搞不明白你想要些什么。我总是怀疑,我们真的是恋人吗?说你爱我,璐璐,说你爱我。”
她没有拒绝,伸出一只手去摸他在裙底的那只手的胳膊,试图安抚他。她面对砂金抛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最后一个是可以肯定的,她很早就失去她的父亲了,如果她再失去砂金,她就会失去她生命中所有的男人。她只有这么一个男人了。“卡卡瓦夏,我爱您。”卡卡瓦夏是他的原名。她不确认砂金是否爱她,她害怕砂金也想她父亲那样抛弃她。她不是世事洞明的人,砂金这样城府深的人,她无法猜测。大抵是爱的,她想。她一直惦记着他对自己的那半明半暗莫辨的爱意。
她那天在那里过夜了。从那以后她没再提过这个话题,她知道砂金好像很忌讳这个。不过砂金愿意给她一些时间。躺在床上的时候,砂金搂着她,她突然想起她今天查茶馆的账目的时候,又多了一笔钱,大约是账房管家代替她收的,砂金经常以这种方式给她钱——实际上,她的茶馆就是靠她的客人们投钱才开起来的。因此,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收过他的礼物
她昏昏欲睡了,砂金还没有困意。他把宋璐璐找过来,也并不是来找她说工作与茶馆的事情,仅仅是想问问她,喜不喜欢这里?愿不愿意到这里来住?他给她买了好多东西,他不理解为什么她都不喜欢,从来不要,想送点东西,只能偷偷塞钱给账房的人,觉得丢了也不好,于是乎就专门找了一个房间堆了起来。
他刚想问问,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就此作罢。
他装惯了假,因为人人都对他装假。他知道,只有宋璐璐,只有她,她从来不对他装假,就算装了假他也知道,他知道她的所有事情。他搂着她,这女人的心身的温暖覆在他身上像一床软缎面子的鸭绒被,他悠然地出了汗,觉得一种情感上的奢侈。又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腕。言语究竟没有用,久久地握着手,就是比较妥帖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