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说掌声长达十几分钟？”
“厉害吧。”
“什么时候公映？等不及了。”
“该跑去威尼斯的！”
“长时间鼓掌是电影节传统，听说别的影片放映后也有。”金硕珍在群聊中回复。
首映当晚，酒店露台上举办了庆功会。应付完一圈，他找到看着很安全的角落，跟几个凌晨仍未入睡的夜猫弟弟交流。“不过电影真的很棒哦。”
他的评价完全主观，不管口碑解禁后，媒体、网站、影评人的见解如何纷扬。庆功会上的人似乎也嗅出风向，一众发行商到场，H&W高层笑得春风得意。
好不容易摆脱了沃伦、还有姓戈尔德的男人，宋允雪从一张桌子腾挪到另一张，终于甩开其他人、拿到想喝了很久的水。搁下玻璃杯，她闭眼深吸气，想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
摸摸身上，才想起自己穿着礼服。正准备转身找助理，宋允雪抬起的头定住。护栏边，光线直射不到之处，金硕珍望着她。
居然找了这么个好地方。她没走过去，只歪歪头，算是打招呼。见他远远举了举高脚杯、对一旁的经纪人说话，她身后，明迪的声音总算响起。
一两句话工夫，人就没影了。金硕珍环视整个露台，在门口捕捉到她匆匆离去的身迹。他放下香槟，重新拿起手机。
“你走了？”
一碰手机，新消息就传来。宋允雪边走边打字：“有点累，先撤。”
“原来能提前离场啊，这种好事不告诉我。”
“你也走啊。”
“已经快出门了。刚刚没看错的话——”
读到他下一句，宋允雪哼了声。“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我。”是的，距离上次抓到她悄悄翻白眼、以为没人能发觉的时刻，已经有点遥远了。金硕珍得逞地笑着，在电梯里继续打字。“之后有行程吗？在威尼斯留几天？”
他也将出席明晚的慈善晚宴。宋允雪扔掉手机，仰头倒进沙发。明迪低叫一声，忙喊她起来更换衣服。向贝齐确认坐席后，她反而无所谓了，躲不开就正常交往吧。
快艇停在军械库附近的码头，宋允雪脱下外披走上岸。气温宜人，红毯从码头铺到会场前，中间经过拍照墙。在岸边拍了拍新造型，她们跟着来宾行至印满“amfAR”的红墙侧面。
嘉宾们盛装打扮，谋杀菲林就在此刻。警戒线后的记者数量堪比昨日首映，等候中，贝齐昂头观察，报出好几家新闻社名字。“之前觉得大牌不算多，这么看，今晚的关注度真不小。”
“有BTS在，怎么会小。”宋允雪低声说。明迪看看她，补了句：“你也很……受关注。”
宋允雪忍俊不禁，双眼接收到工作人员的信号，往红墙前移动。刚出现在墙边，许多镜头认出了她，白光纷纷闪起，咔嚓声夹杂在记者的喊叫中，短短一瞬——大脑未反应前，哗啦啦、黑乎乎的东西同时闯入她感官。
稳住下意识避开的身体，她第一时间扶好面前的人，左胳膊上有凉凉的液体滴落。眼睛刚扫过对方，不远处再响：“……远离j-hope！远离BTS！”
伴随那道叫嚣高涨的还有哗声及快门声。宋允雪眼睛不动，托着明迪的手：“你怎么样？”
贝齐从后方匆匆赶来，刚抱住半个身湿嗒嗒的助理，现场秩序就此打破。不知谁开的头，记者接连冲破警戒线，各式镜头怼向顷刻形成的包围圈中央。
明迪显然还很懵，但大声回答了她：“我没事。”
贝齐揽住她们两个，高喊着什么。不同语言在耳边轰击，最开始那道咒骂声很快淹没。镜头从四面八方钻出，频频闪光亮得盖住了半空的射灯。相机快要撞上来时，安保人员总算反应过来，用手臂拨开一支支枪炮。
“让开！退后！”贝齐喊。刚扩开些微空间，宋允雪仰头——从上至下，是一张张拼命眨烁的怪眼。她迎着这墙白花花的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向经纪人。“先带明迪出去。他们要拍的是我。”
对着贝齐不赞成且担心的目光，她镇静地点点头。记者被逐步推走，安保手拉手维持秩序。原地站直的宋允雪，将头发拨回肩后。听得懂或听不懂的语言在人线后滚涌，她迈向红墙正中。
她经过了红墙。眼神和脚步都没有停留。白光仍在背后跳闪，耀亮了下一段路，属于她的影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模糊，再很快消融在新的灯光里。路过几道或陌生或看热闹的目光，她随意点点头，向会场入口的侍应生出示腕带，走进灯红酒绿的宴会厅。
“什么？”金硕珍倏然抬头。
经纪人又凑过来。听着短短几句，金硕珍的眼珠掠过面前的鲜花烛光瓷碟，没有落脚点。“那她怎么样？在哪里？”他拉住经纪人手臂，乱飘的双眼，在下一秒灵异地抓到什么。
紧盯那个方向，嘴上还询问着，金硕珍已经站了起来。蓝紫相间的灯光固然营造出氛围，可未免太暗，好一会他才确信，刚入场的是允雪。她独自一人，看不清表情，摸了摸左边手臂，走路姿态没什么变化。他忍不住往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他就停下了。经过室内最亮的那座金巴利酒塔下方的吧台时，宋允雪被一个男人截住。她被灯光映亮的脸上，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绽放甜美笑容。两人欢快交谈，男人架起胳膊，她丝滑地将手穿过去。
看来根本没受影响。金硕珍转过身，毅然坐下。不多时，经纪人拍拍他的肩：“Freya来了。”
哦？他慢悠悠地回头，眼尾扫到影子，才放下交叠的腿。手搭上透明椅背，金硕珍站在一对人面前。身着茶金色吊带裙的宋允雪仍挽着那英俊男人，微笑向他挥手。
莫名其妙。尽管内心吐出这句，他仍本能地想关心她。然而宋允雪比他更快开口：“BTS的Jin。宋容安，我哥哥。”
“宋……”
他微愣时，宋容安伸出手。“你好，Jin。可以叫我Ryan。似乎——很有缘？我恰好在你邻座。”
见他们开始交谈，宋允雪探身细看餐桌上的卡片。还好，她坐在哥哥另一侧，不跟金硕珍挨着。“哦？说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听到对话，她直起腰。
打趣几句，宋容安远远见到熟人，暂时离开。金硕珍眼睛放到她身上，说得有点生：“还好吗？”
宋允雪反应过来。“这么快传到你这里？”她动动胳膊，“应该只是水，明迪挡住了我……幸好水温不高。”
发觉自己正仔细观察她臂上的皮肤，他悄悄移开眼。心头一松，金硕珍的语气平顺得多：“你助理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还没联系我。”她看看手机，再环顾四周，突然快步走去。
跟上她，金硕珍看见贝齐搂着头发半湿的明迪过来。“……让保安把越线的记者推回去，找人给她拿了毛巾。捣乱的家伙是从媒体区跳出来的，主办方已经答应我，马上去查。”
听了贝齐一串话，宋允雪按按明迪肩膀，盯着对方：“你在发抖。是冷吗？”
“这里空调很猛。”金硕珍抬抬头，“最好先换套衣服。”
但她们没有备用衣物。金硕珍向后挥手，呼唤经纪人。望着几个远去的背影，宋允雪说：“谢谢。跟你们团队相比，我们经验还是少了。”
金硕珍瞄过去。“你听贝齐的，赶紧擦擦。”他指指她手里的消毒湿巾，“谁知道那水是什么。”
“今晚不带成烈哥？”宋允雪擦着胳膊往回走，“只有你一个。”
“不好在桌子旁翻译嘛。我的英语水平是退步了点，但应付应付没问题。”
入席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在各自座位坐好。很快，金硕珍就要动用他那用来应付的英语——不断有人走到后面，希望能跟他合照。
宋容安借道进来，挤回桌前。“同为艺人，对比真鲜明啊，Freya。”他调侃道，挪挪椅子。
“也不想想现在我是什么风评。”宋允雪忍住丢白眼的冲动，“你怎么会来威尼斯？”
“最近闹得那么凶，当然要来看看你。”宋容安耸耸肩，“你是我们家的人，现在也不算秘密。”
“那些——韩国报道，是你、还是爸爸要求撤的？贝齐能耐再大，也干预不到亚洲本土媒体。”
“你不想贴上宋家的标签，我明白。不引起大范围、明面上的讨论就行。至于圈里的，”宋容安头侧点，“这样也足够让他们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拿捏。”
给她撑腰来了。宋允雪摇头笑笑，觉得哥哥似乎话里有话。“贝齐提过，这一系列事件像是故意设计的。Ryan，你知道些什么吗？”
宋容安摇头。“倒是没听说。要不去问问Eden？他自从进军娱乐产业，算是收获颇丰，应该掌握不少消息。”
韩舒俊？她眨眨眼：“算了。也许只是单纯被人讨厌，这点——有哪个名人逃得过呢。”
兄妹闲聊间，晚宴即将开始。红毯上的闹剧，哥哥大概不知情，宋允雪就干脆没提。她不禁看看刚坐回去的金硕珍。奇怪，他又是如何第一时间得知的？
马上问。台上的人在发言，她悄悄放下手机。同时，金硕珍手边的屏幕一亮。
他随意往下瞥，本不想打破自己专心倾听的姿势——允雪？侧头望去，她却托着下巴看向舞台。慢慢拉过手机，他无声打字。
“忘了？他们拜托我的事，我答应了啊。”
什么稀里马虎的回答。宋允雪将手机重新扣转，碰到哥哥的目光。
金硕珍抬抬嘴角，熄掉屏幕，向恰好对上视线的宋容安礼貌点头。掌声响起，演讲完毕，侍应生呈上餐盘，下个竞拍环节一并进行。
拍卖师富有激情，拍品陆续成交，金硕珍吃得很香，尽管没有谁来慈善晚宴是为了吃东西的。他不参与竞拍，但并非空手而来。隔壁两人同样没举牌、不时交谈，应该也是选择直接捐款。
餐盘再次被收走，他又与宋容安眼神相接。这回，对方看着他，说：“恭喜。电影口碑很不错，听闻有场刊给出3.55的高分。没能参加首映真可惜。”
金硕珍谦虚两句。“还没道过谢，”宋容安又说，“感谢拍电影时你对Freya的照顾。她应该添过不少麻烦吧？”
“怎么会。”金硕珍表露点惶恐，“我受她照顾更多。”
往来几句后，宋容安笑笑。“说起来确是缘分，Freya入行以来，我见过的艺人只有BTS。”他微点头，“是的，我见过——V。还有一面之缘的SUGA。当然，今晚有幸见到你。”
金硕珍笑着掩饰心里的惊讶。好家伙，口风真够密的，他连一个都不知道。
“多亏Freya，没有太关注演艺界的我，现在也认得你们每个人。”宋容安拿起高脚杯，“有即将合作的j-hope，有Jimin，还有近期热议的……RM和Jung Kook。”
想起前段时间那些有板有眼的三角恋谬传，金硕珍只能干笑两声。“Ryan很了解允雪的情况呢。”
杯口倾向对方，宋容安说得温和：“不知道你是否有这种感受——作为哥哥。”
金硕珍轻轻碰杯。“是的。作为哥哥。”
久等，明天还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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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