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红发的的博士呼吸粗重，从唇中憋出一句咒骂。
原本正在庆祝有惊无险逃脱基地的杰克和诺姆二人心猛然漏跳一拍。杰克急忙用手撑着自己的身子挪向格蕾斯博士：“你怎么了？”
格蕾斯博士微微撇开自己的手——一颗子弹命中了她的右胸。
“狗屎！”杰克暗骂一声，“楚迪，格蕾斯受伤了！右肺，可能伤到肝脏了！”
“医疗箱！”楚迪大声道，“诺姆，医疗箱在底下的暗格里，把手提一下就能找到！”
杰克检查着伤口——子弹的轨道很奇怪，是很斜地从下方射入——应该是射到钢板什么的弹了起来，格蕾斯博士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
诺姆慌慌张张地提着一大帮东西过来了。
杰克吃了一惊，看着远超过正常范围的医用耗材：“怎么这么多？”
“不知道，我照着楚迪的说的位置打开就看到了这些。”诺姆提溜着东西铺在甲板上，“几乎外伤的处理工具都在这里，太全了。”他打开医疗箱：“有这么全的东西真是万幸。杰克，拜托你清理一下伤口——”
杰克按照诺姆的指示开始简单清理伤口，这点作为退役兵的他显然还残存着一点印象：“之后呢？”
“她失血太多了，至少得先稳住血压。”诺姆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汗珠，“这里也备着500毫升的生理盐水……不管够不够我们先用上。”
他的手有些颤抖，解开袋子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和无措。
没有专业的医生，科学家和退役兵只能硬着头皮上。现在格蕾丝的情况并不乐观，只能试试看了。
格蕾斯博士躺在甲板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泡沫状、混着痰的血，时不时咳嗽两下，胸口的伤怎么也止不住血。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浅紫色，而伴随着肺部的损伤，她开始不自主地大口吸气，但收效甚微。
“她喘不过气了！”杰克大声，“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楚迪，我们先去移动哨站！”
有着生理盐水救急，格蕾斯博士的血压勉强稳定了下来，但奈何肺部的破损让她呼吸不畅，意志有些昏昏沉沉。杰克和诺姆将她搬到了链接仓上，盖上被子毛毯避免失温。诺姆链接上阿凡达在哨站外给楚迪提示，而杰克留在哨站内照顾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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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杰克逃跑的事故发生了之后，夸里奇理所应当地把文书等琐碎工作全部丢给了巴尔德温，自己重新站在了指挥厅的中央。
巴尔德温不得不在指挥室和无数地方走来走去。她现在已经快成为地狱之门小灵通了。也正因为这点，特种兵在心里变着法儿地问候夸里奇的十八代祖宗。
科研部门的主要项目——阿凡达项目，已经被帕克叫停。参与该计划的科学家们部分转到了其他的科研项目中，更有一些已经被预定了返回地球的船票
阿凡达们从原本奔跑自由的旷野重新住回了逼仄的维生罐里，只有零星几个科学家确实还存在外出采集样本的需求的阿凡达还躺在宿舍里。
麦克斯俨然成为了剩下的科研人员里的领头人物。他看起来疲惫极了，时不时会摘下眼镜，滴几滴眼药水，闭目十秒后又重新睁开，投身到蓝色的屏幕里。
巴尔德温站在科研部门门口，而后像是幽魂一样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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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成为了新一任的吐鲁克马克多。这是他能想出来唯一能够被重新接纳的方法。孤注一掷下，爱娃给予了她的瞥视。当他如同英雄一般驾驭着魅影来到残存的奥马蒂卡亚部落，他恳求着包容，而后道出了需求：“格蕾斯要死了。我请求你们，救救她。”
纳威人终究是喜爱这位对自然满怀善意的人类博士的。他们同意为格蕾斯博士治疗。
部落的龙之女士，莫阿特原本想要为格蕾斯治疗，但一看到杰克抱着来的人后立马改变了主意：“我并不确定纳威人的草药能否被用在人类身上……鉴于这点，我想，只有圣母爱娃能够帮到她了。”
“爱娃？”
“她将在我们人民的支持下去面见圣母爱娃。但仅仅面见是不够的——她必须要得到爱娃的首肯，并且返回到这个世界中来。”
“如果她不能回来呢？”
“她将会与爱娃一起永存。”大祭司吐出有些残酷的话语。
围绕着仅存的灵魂树，在莫阿特的率领下，他们的灵魂升空，企图与爱娃沟通。
红发的人类躯体与阿凡达躯体头对头放在了一起，莫阿特说这样有助于格蕾斯走回来。纳威人坚信头颅是保存灵魂的地方，靠近的头颅磁场更容易相容，格蕾斯走回来的时候至少能够容易那么一些。
——圣母爱娃，请聆听我们的声音。
树根连接着两具躯体的肚脐，莹绿的光芒仿佛有呼吸一般地忽闪忽暗，如同最宽容的母亲，通过脐带向自己的孩子供给着营养。
纳威人手臂相连，萨黑鲁连接大地，一同向爱娃祈祷。声音宏大，在大祭司的带领下虔诚地投入。
“都安静下来！”
兀地，莫阿特抬起手向下压，纳威人都有感应似的睁开双眼。他们有些急切地向前探头，却不敢有大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爱娃，和那条在吊在死亡边缘的生命。
杰克看到那条连接着格蕾斯人类躯体的树根缓缓黯淡下来。他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又开始疯了一样地狂跳：“她怎么了？”阿凡达向前走了几步，蹲在格蕾斯身边。
奈特莉，那位美丽的部落之女，轻轻拉住了杰克的手：“不要太大声。我能感受到爱娃还在这里。”
杰克的眉毛压下，眼睛在她与格蕾斯之间几度徘徊，最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了站得最高的莫阿特。
大祭司闭上双眼，微微昂起头，双手在格蕾斯的人类躯体的头颅的上方晃动着。
莫阿特睁开眼睛：“她的灵魂已经去往爱娃那里了。”
“……什么？”
“她还没有回来。”
“这意味着她……”
龙之女士摇了摇头，双手悬在格蕾斯的阿凡达的躯体上：“不。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永存了……圣母足够仁慈，回来的通道没有关闭，依旧为她打开着。”
她补充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或许是圣母爱娃希望与她多待一会，至少在她回归之前，爱娃很愿意去了解她。”
莫阿特闭上眼睛再次确认：“她仍然有机会，但我们没办法帮助她更多了，剩下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走回来。我会在这里时刻关注情况。”
杰克深呼吸几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战争爆发在即，苏泰，我的兄弟，我们需要团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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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里奇集结了基地里的所有人，今天上午刚开完作战会议。他要一举击垮奥马蒂卡雅部落。”麦克斯时不时转头确认四周无人，一边压低了声音，“空军方面有一艘作战级母舰，一艘阿尔法级别的二级舰，还有一百架武装直升机。每架直升机上配备起码两个火力手，至少每个人都操纵着一柄轻机枪。陆军部队里起码集结了两个营，外加一千个临时上阵的矿工——”
“丧心病狂的老东西。”楚迪听到这里，嘟囔了一句。
“我得庆幸夸里奇还没有疯狂到把我们科研人员也拉上阵。”麦克斯说，“陆军配备和一般的配置似乎都是一样的，杰克这个你应该清楚，另外还有三百台矿工改军用机甲，配置的也是轻机枪外加一柄□□。”
他像是念书一样把这些信息全部倾泻出来，中间时不时因为过于陌生的单词而卡壳一下。麦克斯说完这些并没有马上结束通讯，而是犹疑着，脸上的表情有些郁结。
“怎么了？”杰克问道。
“这次，”他停顿了一下，“这次的作战有两个指挥。空军指挥是夸里奇。但地面军队的总指挥则是……
“巴尔德温·博根。”
杰克关闭了通讯，在哨站内的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麦克斯从哪里来的这么详细的资料？”楚迪问。出身于军队的她最清楚这些资料不是一个科研人员能够轻易搞到的。
“他说是一名军官，喝醉了酒之后说的。”杰克揉着眉心。
巴尔德温在哨站和他们生活了不短的时间，她对于部落的了解虽然没有杰克如此深刻，但基本的情况肯定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上她曾经利用的友人关系，对于纳威人的习俗还真是了解了不少。更别说杰克所有的录像资料，以及他盗取的格蕾斯博士的资料都在她的手上。
“巴尔德温——博根必须要重点防范，她几乎了解我们的一切。”
“她会到战场一线指挥吗？”楚迪皱眉。
“几率不大。她虽然作战能力优秀，但到底是存在残疾状况。失去了右眼而导致的视野缺失是什么都无法弥补的。据我所知，巴、博根也是因为残疾而直接退役。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她和夸里奇一起，在母航上进行远程指挥。”
楚迪：“麦克斯说，夸里奇可能会在明天凌晨或者后天发起进攻，他们能看到我们的人员召集情况，肯定是想尽快开始这场战争，而不是等我们汇集起来之后再打。”
“伊卡兰部落和其他部落有伊卡兰的族人已经到了，剩下的都是需要骑马甚至是步行过来的，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至少还要十个小时，我们才能够集齐一万人。”杰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传讯兵通知他们，一半的精锐骑兵加快速度务必在今天晚上到达灵魂树，剩下的骑兵和步兵就原速度赶路，但是改变方向，不要汇合了。”
“那他们去哪？”
“直接在外围的边缘埋伏。杀他们一个里应外合。”
“但是地面军队的红外线还是能看到热量信号。”
“不用那么近。”杰克调出地图，“这几条线路的进攻概率很大，让族人们在红外线能探测到的距离之外埋伏着。空中部队必须要分散他们空军的注意力，不能让他们有余力去探测地面情况。另外，我需要几名在埋伏部队里面的人戴上通讯器，作为通讯兵随时沟通。诺姆，你能做出一个加密通讯通道吗？”
“我尽量。”诺姆点点头，他必须在这剩下的几十个小时里面把通讯的技术搞个明白。
加油，你可是有个PhD学位的人，你能做到的。博士暗自给自己打气。
“通讯通道也告诉麦克斯，但是让他在非紧急时刻不要使用这个通道，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平常的时候就进行目前的通讯方式联络。”
杰克双手交叉，放在台面上：“另外，博根肯定不会放弃这条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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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话，我就会在这条线路部署兵力。”
灰发的指挥官在全息投影上标出一条线路。
副官皱紧眉毛：“少校，恕我直言，这条线路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太过于险峻吗？”巴尔德温嗤鼻，冷笑一声。
副官硬着头皮答是。事实上他的手掌已经全都是黏腻的汗液，他不着痕迹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才将手臂重新贴在身体两侧。
“放你的屁！”巴尔德温直接开骂，“我刚刚说，我手下的兵是什么？”
“是特种兵，长官。”
“特种兵！”指挥官猛地拍着桌面，“特种兵完成不了这种程度？！”
“长官——”
“老娘就是特种兵出身！什么样的任务都做过，可不是你们这些军校里面吃白饭长大的！”巴尔德温一边怒骂，一边调出文字资料投影在地形上，“看看那帮土著的武器！”
“不过是弓箭而已。”底下有一人偷偷嘟囔。
“不过是弓箭而已？！”巴尔德温听到这句话后爆发了。她好像一座沸腾的火山：“人类使用的普通弓箭有40磅，纳威人的弓箭呢？”
没有人应声。
“你！”巴尔德温点出刚刚在下边有异议的人，“你把这句话给我读一遍！”
“纳威人的弓箭至少是普通弓箭的四倍——”
巴尔德温冷声喝道：“那用你那个聪明的小脑瓜算算，那是多少？”
“160磅，长官。”他显得有些心虚，眼睛看着巴尔德温脚尖前方的地面。
“160磅！看着我——嘿，你他妈看着我！别告诉我连直视长官这一点你在部队里都没学到！”巴尔德温疾步上前，拽住他的领子。小伙子有足足一米八高，却硬生生被比他矮了十公分的巴尔德温拽了个趔趄。“160磅，足够射穿我们的武装直升机和机甲的挡风！”
他吞了一口口水，说道：“但是不足以威胁到我们的母舰和阿尔法舰。”
“真是太对了。”巴尔德温扔开他，“你知道吗，我现在就会让你去做武装直升机上的机枪手。”
“长官，我是一名信息分析员。”
“信息分析员？”巴尔德温发出疑问，“作为一名信息分析员，我要求仔细查看的资料你是一点都没看啊。”
巴尔德温耸肩，短促的冷笑让她对面的士兵汗毛倒立：“连打枪都不会——你已经被我解雇了。战争结束之后你就给我打包回府吧。”
“现在，给我滚出去。这个会议室已经不需要你了。”
巴尔德温觉得少一个人之后这个会议室像大草原一样空气清新。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地形图。
“让我重点讲一下这次的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