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回府之后有南辞给打掩护并没让其他人发现端倪,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熟稔起来,南辞有时还会带夏安翘课,自己作业不写都要帮她写作业,会时不时的给夏安带礼物哄她开心。
夏安算是摸清南辞的脾气了,吃软不吃硬,果真是小孩。
不知不觉间已经八月中旬,空气中满是燥热。
南辞如往常一样带着夏安偷偷跑出去,两人坐在竹林里的石凳上,惬意的喝着茶。
“安安,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夏安已经习惯南辞对自己的称呼了,没有出声阻止,又不是没阻止过。
“明天”夏安晃着腿转头望着南辞。
南辞听到回答被茶水呛到了:“咳,咳咳你怎么不早说?咳”
夏安摊着手:“你也没问啊!”
明天就过生辰了,我还没有准备礼物,随即南辞站起身往竹林外走摆手道:“安安,我先走了”
夏安只能看见南辞的背影,心里嘀咕道:“真是小屁孩”
在竹林里凉快够了,夏安也觉得没意思,就沿着竹林里的石子路往前走。出了这片竹林就是湖泊,她继续往前走,想知道前面都有些什么。
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是哪啊?夏安试着往回走找回去的路,但她方向感太差,找不到来时的路,她迷路了。
天渐渐的黑了,夏安坐在石子路的边上,害怕的浑身发抖。
风挂过树梢留下了阴冷的呼啸声,她心里越发恐慌:怎么还不来找我呢?没发现吗?会不会有鬼啊?
夏安抱着臂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越来越黑,很快就看不见五指了,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秋绥找到了她。
“受伤了吗?”他说话时还再剧烈的喘气,像是跑了许久似的。
夏安抬起头,眼光泛红,咬着下唇闷闷的说了句:“没”
秋绥松了口气,缓慢道:“我送你出去”
夏安站起身乖巧的跟在秋绥的身后,但是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她有点害怕便找秋绥说话,试图让自己别那么害怕。
“你怎么找到我的?”说话声音抖得像筛子一样。
秋绥抿了抿嘴唇,最后放弃什么似的,把衣袖一角塞进夏安的手心里才开口道:“路过”
夏安攥紧衣料点点头随即又想到秋绥看不见便乖巧的说了声:“哦”
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周围也没有所谓的尴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姣好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好像触手可得。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秋绥把夏安平安的送到夏府后就转身离开了。
夏安对着秋绥的背影大声喊道:“谢谢你”
秋绥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不用谢
夏府的管家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见小姐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前,顿时热泪盈眶,而后就把夏安带进去。
面对爹爹和哥哥们,夏安多少带点心虚便主动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自然没有把南辞交代出来。
夏池像往常一样对夏安软声软语:“下次记得带着人啊安安”
夏安乖巧的点点头。
“下次再遇到那个少年,安安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夏安轻笑重重的点头。
“快去休息吧,明天过生辰呢!”
多么熟悉的前奏……夏安没走多远,回头就见两个哥哥低头听训,果然……她没敢多看,一溜烟跑了。
今天生辰礼,夏安难得的可以出去玩,顿时乐不思蜀了。
夏池跟在夏安的身后,两个哥哥护在两旁,身边没有仆从,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出来玩。
“慢点慢一点”夏池担忧的望着夏安的背影。
夏安调皮的转了个圈,略了一声做了一个鬼脸,不理睬夏池的老父亲心思。
夏鱼和夏林无可奈何的望着对方又默契的耸耸肩。
等时间差不多了,夏池抱起夏安:“该回府了,主角可不能迟到”
就算没有尽兴,夏安还是乖巧的点点头,毕竟有失才有得啊。
到府时,生辰宴已经准备好了。夏池不喜虚假的关系和问候,所以没有请南辞以外的人。
南辞让人把生辰礼搬进来,拉过夏安炫耀道:“这可是上好的玛瑙,我让人连夜寻得”
夏安不喜欢这些虚荣华贵的东西但又不想让南辞失了面子:“谢谢,我很喜欢”
南辞嘿嘿傻笑,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得意。
“安安 ,这是生辰礼”夏鱼和夏林同时说道。
夏安双手接过,打开一看,一个是砚台,另一个是毛笔。她嘴角抽搐,但嘴上还是说:“谢谢,我都很喜欢”
几人坐在饭桌旁,夏池才拿出生辰礼。
“这是你娘生前的玉佩,她说找到好的时机再把这枚玉佩送与你”夏池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都带点落寞。
“爹爹不求你将来有多么荣华富贵,只求你幸福平安,一生顺遂!”
夏安眼眶有点红,虽然她知道这些都是虚构的,但这些天相处下来,夏安已经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家人了。
她歪着头轻笑:“好的爹爹”
夏鱼夏林和南辞就当上了暖场的角色。
“快吃啊,快吃啊,饭菜都要凉了”
“喝酒喝酒,一醉方休”
“安安不能喝,喝甜汤吧”
……
夏安噗嗤笑出了声,暖场的三个人心算是放下了。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有余,场面既热闹又温馨。
夏安回房时手里拿着她大哥寄来的信:安安,很抱歉哥哥没能参加你七岁的生辰礼。哥哥还需几日便可回京,到时安安无论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我定会为你寻来。祝安安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心中的话语很少,但夏安还是能看出她大哥夏祈的心意,毕竟他的大哥哥现在可在一个小县里做小县官呢,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可他就是不愿走,夏安挺佩服他的,放着家里的钱财不要,非要上外面为别人做一方的父母官。
“安安……”
夏安被小节拉回了思绪:“怎么了?”
小节有些紧张的抬起手不安的开口:“安安,生辰礼……我……亲手做的”
夏安随即明白了,她拿过小节手心里的竹蜻蜓高兴的说:“谢谢小节,我很喜欢”
小节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忐忑:“我只能送这个不值钱的小玩意”
“不会啊,我不在意,我更看中的是心意”夏安的眼睛在月亮的照耀下是那么的纯粹。
小节连续嗯了两声,看起来很开心。
过完生辰礼,夏安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南辞的书房最近写的愈发优秀,夫子都夸了好几遍。
他是怎么做到的?背着我偷偷用功了?
南辞拿起宣纸铺在夏安的桌子上,自己对自己的书法赞叹不已:“小爷的字果真一如既往的漂亮”
夏安哼笑一声,不搭理这个炫耀鬼。
南辞又自顾自的说道:“小爷的书法要是拿出去卖,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夏安微微一愣:卖?好价钱?
她神神秘秘的说:“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吗?”
南辞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他,体验不会太差。
“好呀”
南辞拿好宣纸和笔墨砚台跟着夏安来到街边,随便搭一个简陋的小摊。
“安安,这行吗?”
夏安吆喝客人之余回答南辞的问题:“不相信自己?”
南小世子最不喜别人质疑他的能力,男人的好胜欲不断滋生:“小爷我就没有搞不定的”
来往的人看两个小孩出来摆摊都会驻足看一看南辞的书法,遇到穷人南辞和夏安便会送他一幅,遇到家里殷实的,夏安便坐在板凳上收钱。
两人从中午忙到半晚时分,都累的不想动弹,夏安全身无力的靠在墙上伸手要南辞把他拉起来。
南辞一手拿着笔墨砚台一手稍微用力的把夏安拉起来。
“去吃一顿怎么样?”
夏安点点头没有异议。
随即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
秋绥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的太久腿都没有知觉了,随后只剩下麻 ,他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往相反方向走。
夏安和南辞来到一家酒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夏安没怎么看菜单胡乱点。
南辞拿着筷子轻轻的敲了下夏安的脑门:“笨蛋,你忘记你对草莓过敏了?”
夏安捂着脑袋:“没注意到嘛”
南辞看了夏安一眼对店小二说道:“除了草莓,其他的都来一份”
“好嘞”店小二拿着菜单就屁颠颠的跑了。
“吃的完吗?”夏安撑着下巴问道。
“吃不完”
意料之中,人生第一桶金嘛,小孩子心理,理解理解。夏安嗯了声,没多问。
南辞挑了下眉,笑的张扬。
饭菜上来的时候,俩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们也不顾吃相是否美观,胡吃海塞起来。
“这个好好吃,安安快试试这个”南辞含糊不清的向夏安极力的推荐这道菜。
夏安试了一口很好吃,但她现在吃饱了,实在吃不下其他了。
两人满足的从酒楼出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夏安有点害怕但又不想在南辞面前丢份,可越走越慢,最后停下来了。
南辞回头刚想让她快跟上,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夏安的面前。
南辞下一秒就把夏安护在身后。
马车上的男子一身白衣,清淡素雅。他缓缓的走出来,一双桃花眼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夏安从南辞身后探出脑袋:“大哥哥”
南辞一愣:大哥哥?夏祈?
夏安推开南辞跑到夏祈的身前惊喜道:“怎么今日就回来了?不是说还需几日吗?”
夏祈摸着夏安的脑袋宠溺的说:“自然是想安安了,就回来了。”
夏安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南辞在夏祈的面前站定,不等他开口,夏祈先张口了:“南辞,南国世子对吧?”
南辞微抿着唇点点头。
夏祈笑着解释道:“安安总在信中提到你,看来你们确实是很要好的朋友”
南辞把目光放在夏安的身上,耳朵不知不觉的红了,不好意思的说:“是……是的”
三人坐进马车里,一路上都很开心,就在要转弯时,不小心撞到了人,马车不得已停下。
夏祈和车夫一齐上前看情况,只见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眉宇间深深的痛意。
夏祈想要伸手扶起少年,但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我带你看大夫吧”
少年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摇摇头。
夏安右眼皮一直跳,胸口有点闷,就下马车上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待看清秋绥的脸时,夏安呼吸都慢了一个节拍,她急切的跑向他:“痛不痛啊?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少女的脸上是掩不住地担忧,秋绥更加的无地自容,他缓缓的摇着头 ,脸色惨白的厉害。
夏安还要说什么,秋绥已经往回走了,她望着秋绥离开的背影心里微涩。
秋绥捂着肚子走的踉踉跄跄,最后不堪重负晕过去了。
夏安迈着小短腿奋力的跑向秋绥,心里骂了他一万遍:真是笨蛋,就这么不惜命吗?